第328章 《小梅》－－王慕贞与人狐的忠义情缘（1/2）

话说蒙阴县有个书生叫王慕贞，那可是正经的世家子弟，家境殷实，为人豪爽慷慨，最是见不得别人受苦。

有一回，他游历江浙一带，路上见一位老太太哭哭啼啼，走一步抹三把泪，看着实在可怜。

王慕贞心善，上前问道：“老人家，您这是遇上啥难事了？哭得这么伤心！”

老太太抽抽搭搭地说：“我那死鬼丈夫就留下一个儿子，如今犯了死罪，眼看就要问斩，谁能救救他呀！”王慕贞一听，侠义心肠顿时发作，连忙问清了她儿子的姓名和案情，当场掏出随身带的银子，托人四处斡旋打点。您别说，他这钱花得值，一番周折下来，还真把那死囚给救出来了！

那死囚出狱后，听说有人救了自己，心里纳闷：“我也不认识这好心人啊，他为啥要救我？”于是四处打听，找到了王慕贞住的客栈，一进门就扑通跪下，感天动地地哭着道谢，还问王慕贞为啥要帮他。王慕贞摆摆手说：“没啥别的原因，就是可怜你母亲年纪大了，要是没了你，她可怎么活呀！”

死囚一听，大惊失色：“先生您弄错了！我母亲早就去世好几年了！”王慕贞也觉得奇怪，这老太太难道是骗自己？到了傍晚，那哭哭啼啼的老太太又来了，特意来道谢。王慕贞忍不住责怪她：“老人家，您咋能骗人呢？说什么为了儿子，可他母亲早就不在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先生，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不是凡人，是东山的老狐。二十年前，我曾和他父亲有过一段缘分，如今他儿子落难，我不忍心看着他死了之后，鬼魂都没人祭奠，挨饿受冻啊！”王慕贞一听，又惊又敬，连忙起身行礼，还想再问问详情，老太太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再说王慕贞的妻子，那可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平时信佛，不沾荤腥酒肉，还特意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屋子，供奉着观音菩萨的画像。因为一直没生儿子，她每天都在佛前焚香祷告，祈求菩萨保佑。这观音像也真灵，常常托梦给她，告诉她该做啥、不该做啥，家里的大事小情，她都照着梦中的指示来办。

后来，王妻得了重病，越来越严重，就搬到了供奉观音的屋子里养病。她还在里屋另外铺了锦缎垫子，把门反锁着，好像在等什么人。王慕贞觉得有点荒唐，但看着妻子病得昏昏沉沉的，也不忍心说她。王妻卧病两年，最怕吵闹，经常让下人都退下去，自己单独休息。王慕贞偶尔偷偷听着，好像听见她在跟人说话，可一推门进去，又啥人都没有。

王妻病重期间，别的啥也不担心，就惦记着自己十四岁的女儿，天天催着王慕贞赶紧给女儿置办嫁妆，让她出嫁。女儿嫁出去之后，王妻把王慕贞叫到床前，紧紧拉着他的手说：“夫君，咱们今天就要永别了！我刚生病的时候，菩萨告诉我，我阳寿已尽；但我放心不下年幼的女儿，还没嫁人，菩萨就赐了我一点药，让我多活一段时间，等着女儿出嫁。去年，菩萨要回南海，留下了身边的侍女小梅，来伺候我。如今我要死了，我这薄命人也没给你生个儿子。保儿是你小妾生的，我一直很疼爱他，怕他以后娶个凶悍的媳妇，让他们母子受委屈。小梅这姑娘，长得漂亮，性子又温柔贤惠，你就娶她当继室吧！”

王慕贞觉得妻子说的话太荒唐了，说道：“你平时最敬重菩萨，现在却说要把菩萨的侍女嫁给我，这不是亵渎神灵吗？”王妻答道：“小梅伺候我一年多了，我们俩亲如姐妹，我已经跟她好好说过了，她愿意嫁给你。”王慕贞问：“小梅在哪儿呢？”王妻说：“里屋不就是吗？”王慕贞正要再问，王妻已经闭上眼睛，断了气。

当天晚上，王慕贞守在灵堂里，忽然听见里屋有隐隐的啜泣声，吓得够呛，以为是闹鬼。他叫上家里的丫鬟小妾，一起打开里屋的门锁，进去一看，好家伙！屋里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姑娘，穿着孝服，正在那儿哭呢！大伙儿都以为她是神仙，齐刷刷地跪下磕头，姑娘擦干眼泪，扶着大伙儿起来。王慕贞盯着她看，姑娘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王慕贞说：“如果你真像我妻子说的那样，愿意嫁给我，就请上堂，接受儿女们的拜见；如果不愿意，我也不敢妄想，免得得罪神灵。”姑娘羞答答地走出来，竟然真的走到了正堂，王慕贞让丫鬟给她设了座位，朝南坐着，自己先上前拜见，姑娘也回了礼；接着家里的长辈晚辈、下人，都挨个磕头，姑娘端庄地坐着接受拜见，只有王慕贞的小妾磕头时，她起身拉住了小妾的手。

自从王妻生病，家里的丫鬟仆人都变得懒惰懈怠，家里的日子也一天不如一天。大伙儿拜见完之后，都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伺候。小梅开口说道：“我感激夫人的厚爱，才留在人间，又受她所托，掌管家里的大事。你们都要洗心革面，好好为主人效力，以前的过错，我都既往不咎。不然的话，别以为家里没人管得了你们！”大伙儿看着座位上的小梅，她的神态举止，真就像观音画像上的菩萨一样，偶尔被微风吹动衣角，更是仙气飘飘。大伙儿都吓得不敢出声，连忙答应下来。

小梅于是开始打理丧事，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从此以后，家里上上下下，没人再敢偷懒懈怠。小梅每天忙着打理家里的内外事务，王慕贞要是有啥要做的，也得先跟她商量，得到她的同意才能办；不过，虽然他们一天能见好几次面，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私话。

王妻下葬之后，王慕贞想兑现妻子的遗言，娶小梅为继室，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就嘱咐小妾偷偷跟小梅示意。小梅说：“我受夫人的嘱托，嫁给你是义不容辞的；但婚姻是大事，不能草率。你年伯黄先生，德高望重，只要能请他来主持婚礼，我就听你的安排。”

当时，沂水的黄太仆已经退休在家，他是王慕贞父亲的老朋友，两家来往密切。王慕贞立刻亲自登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黄公。黄公觉得这事太奇怪了，但也很佩服小梅的贤惠，就答应了。黄公跟着王慕贞一起回到王家，小梅听说黄公来了，连忙出来拜见。黄公一见到小梅，就惊为天人，连忙推辞不敢受她的大礼；后来，黄公还送了丰厚的嫁妆，帮着王慕贞和小梅办了婚礼，才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小梅婚后，对待黄公就像对待自己的公公一样，经常送些衣物鞋袜，两家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新婚之后，王慕贞一直因为小梅“神仙”的身份，心里又敬重又不敢亲近，见面总是客客气气的，还经常打听菩萨的起居情况。小梅笑着说：“夫君你也太傻了，哪有正直的神仙，会下凡嫁给凡人的？”王慕贞一再追问她的来历，小梅说：“你也别太较真了，既然你把我当成神仙，那就每天早晚供奉着，自然不会有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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