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然后跟导师加个微信（2/2）

何颖颖选中的少年嘴唇紧抿，声音平板：“楚河。草系。”

何颖颖被这语气吓到，小声“啊”了一下，才怯怯地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楚河面无表情地扫。

十二个磕绊的自我介绍和十二次气氛各异的扫码总算完事。场馆里只剩下手机提示音和紧张的呼吸声。这群导师看着自己手机上刚加的那个名字和头像，再看看眼前这个和自己性格差很远的“徒弟”，一股说不清的荒谬感和沉甸甸的“责任”压了下来。

沈烽还靠在立柱上，打火机不转了，他扫了眼那群新生，没什么表情。林杰推了下眼镜。妹妹飘在江妍椅子扶手上方，舔了舔嘴角不存在的冰淇淋渍。

江妍微微颔首，似乎对这场混乱的“认亲”还算满意。她放下支着下颌的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点随意的调子，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七天后，迷雾峡谷测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二张新生惊惶的脸和旁边导师们复杂的表情，“规则到时候说。”她随意挥了挥手，“你们可以走了，回去多练练。”最后一句，声音里带了点难以捉摸的意味，“记住，魔法的世界，是想象力的世界。”

十二个新生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但又不敢立刻动。他们偷偷看了眼自己那位气场强大的新导师，又敬畏地瞥了下讲台上慵懒的黑裙身影，这才僵硬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过身，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逃离般，朝场馆大门小跑过去。脚步声在空旷里显得格外清楚，也格外仓惶。

直到沉重的大门再次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新生的气息。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只剩下江妍和她身后那十几位“魔法导师”。

死寂只停了一瞬。

宋欣把短矛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大姐头！”她指着江妍，声音因为憋屈有点变调，“你还能更离谱点吗？装完天使让我们上台现眼，现完眼又硬塞个徒弟，塞完就说七天后测验，规则呢？教什么？合着我们就是个扫码工具加七天后的背锅侠是吧？！”

顾轩将过肩的黑发往后一拢，语速很快，但语调还是那种带着宗教感的平静：“此举无异于将羔羊盲目驱入荒野。无指引，无牧杖，七日之期……恐非试炼，实为弃置。”

李俊推了下眼镜：“‘想象力的世界’？我看是‘您负责想象，我们负责实现’。分工明确。”

张懿利深蓝的眼睛垂着，声音很低：“迷雾峡谷……真是个适合‘创作’的舞台。老师已经开始想象我们在里面手忙脚乱的样子了吧……这确实是您喜欢的风格。”

洛纬抓了把暗棕色短发，几乎吼出来：“七天！就他妈七天！老子自己都管不明白还带个木头徒弟！那地方一听名字就晦气！你是不是就想看我们栽跟头？！”

阴影里洛南的声音飘出来，细细的：“收徒，加好友，七天测验……一环扣一环，像早就摆好的陷阱。江妍，你的恶趣味……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杨彦指虎上火星直冒，脸涨红：“教徒弟？老子打架靠的是莽！是拳头够硬！你让我教他‘想象’？想象怎么把东西砸得更碎吗？！七天够干嘛？！”

何星沉默着，拳头攥紧，手臂青筋凸起，最后重重吐出一口气：“……胡闹。”

向蓉小脸发白，声音带颤：“江妍姐姐……我、我话都说不利索……怎么教她啊……她看起来好凶……”

何颖颖抱着藤蔓短杖，小声补充：“楚河，他都不笑的……好吓人。而且‘魔法的世界是想象力的世界’……那要是他想象出来的小动物不听话，我能，能换一个吗？”

杨露把符文书抱高了些，眼罩下的声音发虚：“压力好大……精神力一直在耗……七天，感觉撑不到。”

赵雨周身泛着寒气，脚下的地面结起薄霜：“会出事。”

十几道声音，十几股怨气，在空旷的场馆里撞来撞去，全冲着椅子上那个依旧安坐的人。江妍鞋跟还轻轻点着地，像在打什么听不见的拍子。

江妍支着下巴，看着眼前这群人脸上那些憋屈、控诉、快崩溃的表情，非但没一点愧疚，反而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她肩膀轻轻抖起来，然后爆出一串毫不掩饰的、清脆又满是恶趣味的笑声。

“噗……哈哈哈……这才刚开始就受不了了？”她甚至笑到微微蜷了下身子，脚尖还点着地，声音里全是幸灾乐祸。

好不容易收住一点笑，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嘴角弯起来，那弧度狡黠又恶劣。

“老头说了——”她故意拖长调子，欣赏着他们瞬间僵住的脸，“等过几年魔法纪元彻底稳下来，他会开更专业、规模更大的魔法学院。”她满意地看着那十几道目光一下子变惊恐。

“到时候，”江妍声音轻快得近乎残忍，“你们这群第一批开创者——”手指依次点过去，“肯定得过去当导师。”她故意停了一下，让“导师”这个词像冰锥似的扎进去，“到时候嘛……”尾音拖长，笑容亮得刺眼，“可就不是教一个徒弟咯。”

十几道呼吸同时一紧。

江妍像嫌火候不够，继续浇油，语气轻飘飘的：“要教一个班的学生。”她比划了个夸张的手势，“几十个！说不定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呢！”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滑稽的画面，忍不住又爆出一阵更响的大笑：“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想想你们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个叽叽喳喳的小崽子！那场面！绝对比今天精彩一万倍！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