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农家乐啊（2/2）

顾轩的眉头紧紧锁着，他转向身边的张懿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懿利，这…江老师的意思，是这里…是那种毒村？”

张懿利平时穿着的黑色长袍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深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光，震惊、厌恶，还有一丝被卷入风暴的凝重。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沉重。

赵雨冰蓝色的瞳孔里毫无温度，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像冰渣子：“灰色地带。无法之地。”杨露站在她旁边，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被颠覆认知的混乱。

何星沉默地站在何颖颖身边，宽厚的肩膀紧绷着，土黄色的法杖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向远处农舍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里散开，像受惊的蜂。震惊的低语、急促的确认、压抑的咒骂。每一个声音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他们明白了。

江妍没回头。她抬手把吹到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迈步往前走。赤脚踩在田埂的软泥上，黑裙子下摆扫过稻叶。

沈烽和林杰跟上去，一左一右，没什么声音。妹妹扔掉蛋筒，粉色裙子转了个圈，飘着跟上。

十二人回神。彼此看了一眼。

宋欣咬了下牙，抬脚跟上。杨彦低吼一声，也走。顾轩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越来越近的农舍轮廓，迈步。

一个接一个。他们沉默地走在后面，脚步声陷在泥土里。

村庄入口挤着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几个穿背心的年轻人靠在墙边抽烟，看到来人，站了起来。眼神浑浊，带着警惕。

一个板寸头、脸上有道浅疤的混混晃过来，挡在路中间。他盯着江妍看了几秒，咧嘴笑，牙齿被烟熏得发黄。

“没见过你啊。”他说，声音油滑，“来玩的？”

他目光扫过江妍身后的人，在沈烽、林杰和悬浮的妹妹身上停了停。

十二人站着没动。

江妍忽然变了。

她背挺直了些，眼睛睁大，睫毛轻轻眨了眨。脸上那种懒散的表情没了，换上一种学生气的拘谨。她捏住裙角，声音放软。

“是呀！”她说，带着点雀跃，“这几天放假，同学说这里是农家乐，我们就来玩啦。”

她歪了下头，脸上是天真的期待。

领头混混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扫了眼她身后的人。两个穿衬衫的男人，一个飘着的小女孩，十几个打扮奇怪的青年。

“同学？”他嗤笑，“不行。什么农家乐，没听过。赶紧走。”

他挥手赶人。

江妍没退。她往前一步，踮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但后面的人能听见。

“我听人说，”她顿了顿，“这里的……东西，很好玩。我们想试试。”

她声音更轻了。

“多少钱都可以。”

那两个字像钩子，刺进混混耳朵里。他眼睛亮了一下，脸上警惕褪去大半。他重新打量江妍，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沈烽和林杰，像在评估什么。

他脸上挤出个生硬的笑容。

“哦！农家乐啊！”他拍拍脑门，“对对对，有！你们进村吧，先去村口挂红灯笼那院子歇脚，我去跟村长说一声！”

他朝身后几个混混使眼色。那几人让开路，眼神还在他们身上打转。

混混们快步往村里走，背影有些急。

直到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土路的拐角，十二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一丝。他们看着站在前方、已经瞬间收起了那副“呆萌大学生”伪装，重新恢复那种漫不经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江妍背影，面面相觑。

宋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低声对旁边的张懿利咕哝：“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杨彦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洛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压得极低：“靠…吓死老子了…”

何颖颖和向蓉紧紧挨在一起，看着江妍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对老师这种“能装”本领的震撼。

没有言语交流，但一种无声的吐槽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他们的老师，不仅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这伪装和变脸的功夫，也简直登峰造极，让人毛骨悚然。

一行人被请进了村口那间挂着褪色红灯笼的院子。

院子不大，泥土地面。角落堆着农具和干柴。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隐约的牲畜气味。

一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站在院子中央。他身后站着两个壮汉，眼神麻木。

看到他们进来，中年男人笑了，脸上褶子挤在一起。

“欢迎欢迎。”他声音洪亮，“详细情况我都听王二说了。”

他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

“你们想玩多久都行！吃的不用担心！”他拍着胸脯，眯着的眼睛扫过江妍，扫过沈烽和林杰，在十二人身上停了停。

“我们这里……”他拖长调子，微微睁开眼睛，“有很多好吃的。”

说完，笑容收了回去。他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拄着拐杖往外走。两个壮汉跟上。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门吱呀一声关上。

光被隔在外面。院子暗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