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决战前夕（1/2）

上海国家深海材料检测中心的大厅里，工作人员正忙碌地调试设备。巨大的压力测试舱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李文博站在测试舱前，手里拿着厚厚的检查清单，一项项核对。

“压力传感器校准完毕。”孙宇从测试舱顶部探出头来，脸上蹭了油污。

“温度控制系统正常。”苏雨晴在控制台前报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今天是公开测试前三天。旭遇团队提前抵达上海，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整个检测中心弥漫着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陈遇站在二楼观察平台，看着下方忙碌的团队。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工装，胸前别着“旭遇集团”的徽章。周明和王磊站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陈总，所有设备已经检查三遍了。”李文博走上二楼，擦着额头的汗，“专家组下午两点到，进行最后一次方案确认。”

“样品呢？”陈遇问。

“在保密仓库，二十四小时双人值守。”李文博压低声音，“张伟布了天罗地网，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遇点点头，目光落在正在调试疲劳测试机的张明身上。这个年轻人穿着略显宽大的工装，正专注地调整设备参数，旁边的王磊在记录数据。

“学员们表现怎么样？”陈遇问。

“超出预期。”李文博笑了，“张明现在是疲劳测试小组的副组长，王磊负责数据采集，李静负责质量控制。这几个孩子，成长得太快了。”

正说着，检测中心门口传来喧哗声。陈遇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走进来——为首的是白发苍苍的王院士，后面跟着专家组其他成员，还有杨振军。

陈遇快步下楼迎接。

“王院士，杨大校，各位专家，欢迎。”陈遇与众人一一握手。

王院士握着他的手，仔细端详他：“陈遇同志，瘦了。为了这次测试，没少熬夜吧？”

“还好。”陈遇笑，“王院士，您这么大年纪还亲自来，我们才应该感谢。”

“这是大事，我必须来。”王院士环视大厅，眼神锐利，“测试方案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请您和各位专家审阅。”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长桌上摊开测试方案的每一页细节，从设备参数到样品编号，从测试流程到应急预案，厚厚一摞文件。

王院士戴上老花镜，一页页仔细看。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半小时后，王院士摘下眼镜：“方案很完善，考虑得很周全。但我有一个问题——”

他看向陈遇：“测试过程中，如果出现数据异常，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立即暂停测试，查找原因。”陈遇回答，“如果是设备问题，修复后重新测试；如果是样品问题，启用备用样品；如果是人为干扰，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备用样品有多少？”一位专家问。

“每种样品至少三份备份。”李文博回答，“所有备份样品都经过独立检测，数据一致。”

杨振军说：“安保方面，我们已经布控。测试中心内外都有我们的人，所有进出人员严格审查。数据实时传输到三个不同的安全服务器，防止篡改。”

王院士点点头，看向陈遇：“陈遇同志，这次测试的意义，你应该明白。这不只是旭遇一家的产品展示，是中国深海材料产业的集体亮相。你们准备好了吗？”

陈遇站起身，郑重地说：“王院士，我们准备好了。旭遇准备好了，产业联盟准备好了，中国的深海材料产业，准备好了。”

“好！”王院士也站起来，“那就让我们，向世界展示中国制造的力量！”

下午四点，检测中心的休息室里，“薪火计划”的学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培训。周浩然站在白板前，讲解测试注意事项。

“疲劳测试的关键是循环次数和应力水平。”他在白板上画着示意图，“我们的样品设计寿命是一万次循环，但测试会做到一万五千次，留出安全余量。张明，你们组负责监控哪些参数？”

张明站起来：“循环次数、应力峰值、应变曲线、温度变化，还有……声发射信号。”

“对，声发射信号很重要。”周浩然点头，“材料内部如果有微小损伤，会产生声发射信号。这个信号很微弱，但我们的设备能捕捉到。王磊，你们的数据采集频率是多少？”

“每秒一千次。”王磊回答，“所有数据实时上传到中心服务器，同时本地备份。”

李静举手：“周老师，质量控制方面，我们除了检查样品外观，还要做什么？”

“微观结构。”周浩然调出电子显微镜的照片，“测试前后，都要取样做微观观察。看界面有没有脱粘，纤维有没有断裂，树脂有没有裂纹。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学员们认真记笔记。这三个月的学习，让他们从材料科学的新手，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技术人员。

休息室的门开了，陈遇走进来。学员们立即站起来：“陈总！”

“坐，都坐。”陈遇摆手，“怎么样，紧张吗？”

“有点。”张明老实说，“陈总，万一……我是说万一，测试结果不理想怎么办？”

“那就找出原因，改进产品。”陈遇在学员们中间坐下，“科学研究，不怕失败，怕的是不敢面对失败。你们记住，这次测试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宝贵的经验。成功了，我们总结经验；失败了，我们吸取教训。都是进步。”

王磊说：“陈总，我们就是怕给公司丢脸，给国家丢脸。”

“丢脸？”陈遇笑了，“你们这么年轻，就能参与国家级的测试，这本身就是荣誉。至于结果——只要你们尽力了，只要数据真实了，就没有丢脸这一说。”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同学们，我知道你们压力大。但压力也是动力。想想你们为什么学材料科学，想想周工那一代人是怎么走过来的，想想我们国家在这个领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历程。你们现在做的，就是这段历程的一部分。”

学员们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坚定。

“好了，不说这些了。”陈遇站起来，“晚上我请客，吃上海本帮菜。放松放松，明天继续准备。”

“耶！”年轻人们欢呼起来。

晚上，陈遇真的带团队去了南京路的老字号餐厅。三张大桌，坐满了旭遇的人。李文博、孙宇、苏雨晴、张伟、周凯、王小虎、毛蛋都来了，加上“薪火计划”的学员，热热闹闹。

菜上来了：红烧肉、油爆虾、响油鳝糊、八宝辣酱、腌笃鲜……地道的上海风味。

“来，大家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陈遇举起茶杯——他戒酒了，测试期间保持清醒，“以茶代酒，感谢各位的付出。”

众人举杯。张明站起来：“陈总，我敬您。没有您，没有‘薪火计划’，我现在可能还在为母亲的医药费发愁。您给了我机会，给了我未来。这杯，我敬您！”

他一饮而尽，眼眶红了。

王磊也站起来：“陈总，我也敬您。我爸说，咱们老王家祖祖辈辈种地，我是第一个搞技术的。他说，让我一定好好干，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李静站起来，声音有些哽咽：“陈总，我父亲手受伤后，一直很消沉。但自从我进了‘薪火计划’，他整个人都精神了，逢人就说他女儿在为国家做大事。陈总，谢谢您，给了我父亲骄傲的理由。”

一个接一个，年轻人们表达着感激。陈遇听着，心里暖暖的，但也沉甸甸的。这些孩子的信任，这些家庭的期望，是他肩上的责任。

李文博擦擦眼睛：“陈遇，咱们这一路走来，真不容易。但我现在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看着这些孩子，看着咱们的技术，看着这个行业……值了。”

孙宇举起杯：“来，为了中国制造，干杯！”

“干杯！”

餐厅里，其他客人好奇地看着这群又哭又笑的人。他们不知道，这群人正在为中国的一个产业，奋战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前线。

饭后，陈遇回到酒店。刚进房间，手机响了，是林莉。

“陈遇，还没休息？”林莉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味道。

“刚吃完饭回来。”陈遇走到窗前，看着上海的夜景，“你们呢？在海南还好吗？”

“好，就是……想你了。”林莉轻声说，“安安今天又问，爸爸什么时候来。她说沙堡一直留着，都不让别人碰。”

陈遇心里一软：“莉莉，测试结束我就去海南。这次一定说话算话。”

“我知道。”林莉顿了顿，“陈遇，你别有压力。我和孩子们都支持你，不管测试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谢谢。”陈遇鼻子有点酸，“莉莉，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老夫老妻了，说什么谢谢。”林莉笑了，“对了，爸今天去海钓，钓到一条好大的石斑鱼，说要等你来了做给你吃。”

“好，我一定去。”

挂掉电话，陈遇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窗外的上海，灯火璀璨，这座国际化大都市正以它独有的节奏运转着。而明天，这里将上演一场决定中国深海材料产业命运的测试。

手机又响了，是杨振军。

“陈遇，还没睡吧？”杨振军的声音很严肃。

“没有。杨大校，有事？”

“刚收到情报，‘太平洋材料’在东南亚的工厂停产了。”杨振军说，“施耐德落网后，他们的资金链断了，供应商停止供货，客户纷纷取消订单。现在工厂里只剩几个看门的。”

陈遇心里一动：“这么快？”

“墙倒众人推。”杨振军说，“而且，我们通过外交渠道施压，相关国家加强了对他们的监管。没有施耐德，没有穆勒，那个公司就是个空壳子。”

“那……测试还要继续吗？”陈遇问。

“当然要继续。”杨振军说，“而且要比原计划更隆重。陈遇，这不是打击对手的问题，是展示实力的问题。要让全世界看到，中国深海材料产业，不是靠打压别人起来的，是靠实打实的技术和质量站起来的。”

“我明白了。”

“另外，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杨振军的语气轻松了些，“穆勒在刚果金被抓了。当地警方在国际刑警组织的配合下，在他藏身的矿场里把他揪出来了。现在正在办理引渡手续。”

陈遇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个纠缠了旭遇许久的对手，终于彻底倒下了。

“杨大校，谢谢您，谢谢国家。”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杨振军顿了顿，“陈遇，好好准备测试。这是你们的主场，是你们向世界证明自己的舞台。我们会在台下，为你们鼓掌。”

挂掉电话，陈遇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不夜城。他的心里，有感慨，有激动，但更多的是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技术，交给品质。

他相信，中国的深海材料，经得起任何考验。

测试前一天，检测中心进行了最后一次全流程演练。

从样品取出、设备调试、数据采集到结果分析，每一个环节都模拟真实测试。陈遇全程在场，观察每一个细节。

“样品编号SD-07-003，确认。”张明拿着扫描枪，扫描样品上的二维码。

“设备状态正常，压力舱准备就绪。”孙宇在控制台前报告。

“数据采集系统启动，连接正常。”王磊盯着电脑屏幕。

“监控系统运行正常，所有摄像头工作。”李静在监控室报告。

演练进行了三个小时。结束后，陈遇召集所有人开会。

“演练整体不错，但还有几个问题。”他调出记录，“第一，样品交接环节，时间多了十五秒。正式测试时，要压缩到十秒内。第二，数据上传有0.3秒的延迟，虽然不影响结果，但要优化。第三……”

他一指出问题，团队成员认真记录。

“最后一点，”陈遇看着大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心态。明天会有很多人在现场，会有很多摄像头对着我们。紧张是正常的，但不要被紧张影响判断。记住，你们是专业人员，相信自己的技术，相信自己的产品。”

李文博说：“陈总，您放心，我们不会掉链子的。”

“对，我们准备好了！”孙宇握拳。

年轻学员们也纷纷表态。陈遇看着这些充满斗志的面孔，心里很踏实。

下午，检测中心陆续来了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设在测试区周围，记者们调试设备，准备明天的直播。

周凯带着公关团队，接待媒体，发放资料。资料包里除了产品介绍，还有深海材料产业的背景资料，中国在该领域的发展历程，以及这次测试的意义。

一位外国记者找到周凯：“周先生，我是《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我想问，这次测试选择公开进行，是不是为了回应之前关于‘星煌’材料性能的质疑？”

周凯微笑：“这位记者，您说得对，但不全面。我们公开测试，首先是为了展示产品的真实性能，让客户、让行业、让公众亲眼看到。其次，这也是中国制造业透明化、规范化的一种体现。我们不怕检验，因为我们对产品有信心。”

“那如果测试结果不理想呢？”记者追问。

“那就改进产品。”周凯坦然地说，“科学研究本来就是在失败中前进的。但我们相信，我们的产品经得起检验。”

另一边，毛蛋正在接待客户。阮文雄带着越南的客户来了，还有其他东南亚国家的客户，欧洲的、美洲的，坐了满满一会议室。

“各位，明天测试的流程就是这样。”毛蛋用英语介绍，“我们会实时公布数据，各位可以随时提问。测试结束后，还有技术交流环节，我们的工程师会解答各位的问题。”

一位德国客户问：“如果测试结果好，我们可以现场下单吗？”

“当然可以。”毛蛋笑，“不过我要提醒各位，‘星煌-D7’的产能有限，订单需要排队。”

“那我们就提前排队。”德国客户说。

会议室里响起笑声。

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就绪。陈遇站在检测中心大厅，看着已经布置好的一切。明天，这里将成为焦点。

李文博走过来：“陈遇，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你先去吧，我再看看。”陈遇说。

李文博理解地拍拍他的肩，离开了。

陈遇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厅里走着。他走过压力测试舱，走过疲劳测试机，走过腐蚀测试槽，走过低温试验箱。手轻轻抚过这些冰冷的设备，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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