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暗战之后（1/2）

香港机场高速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陈遇坐在返回市区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周明在前排接完电话，回头说：“陈总，杨大校那边收网顺利。施耐德已经押送回内地，他手下在国内的五个人也全部落网，包括永新材料的刘总。”

陈遇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里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施耐德的试探、刘总的背叛、香港的暗战。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激烈程度不亚于真枪实弹。

“产业联盟那边怎么样？”他问。

“已经通报了。”周明说，“李副总代表东海特种材料主持了临时会议，大家都很震惊。不过……”

“不过什么？”

“有几个人替刘总求情，说他只是一时糊涂，看在他为联盟做过贡献的份上，能不能从轻处理。”周明顿了顿，“杨大校的意思是，依法处理，但考虑到联盟的稳定，可以适当考虑从轻。”

陈遇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告诉杨大校，我同意。刘总有错，但罪不至死。让他把非法所得退回来，公开道歉，离开联盟，这事就算了。”

“陈总，这会不会太轻了？”王磊忍不住插话。

“重了又如何？”陈遇回头看他，“联盟刚成立，需要的是团结，不是分裂。刘总是有错，但如果我们处理得太重，其他人会寒心，会觉得联盟没有温度。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给其他人一个警示——犯错可以，但要知错能改。”

周明点头：“明白了，我转告杨大校。”

车子驶入市区，汇入车流。陈遇的手机响了，是李文博。

“陈总，您什么时候回来？”李文博的声音很兴奋，“‘星煌-D8’的预研有突破了！我们找到了一种新的界面处理方法，理论上可以把性能再提升5%！”

“真的？”陈遇精神一振，“什么方法？”

“仿生结构，模仿深海海绵的骨架。”李文博说，“雨晴带团队做了模拟，效果非常好。不过还需要实验验证。陈总，您快回来看看吧！”

“我明天就回去。”陈遇说，“文博，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陈总，我们等您回来！”

挂掉电话，陈遇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才是他最想听到的消息——技术在进步，团队在成长，产业在发展。那些阴暗的手段，那些背后的算计，在真正的创新面前，不堪一击。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陈遇下车时，对周明说：“帮我改签机票，明天最早一班回滨海。”

“是。”

回到房间，陈遇开始收拾行李。香港之行结束了，施耐德落网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他知道，施耐德只是马前卒，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穆勒虽然跑了，但他的影子还在。

但陈遇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团队，有联盟，有国家。

更重要的是，有那些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的年轻人，有那些在车间里精益求精的老师傅，有那些在办公室里熬夜加班的工程师。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收拾完行李，他站在窗前，最后看了一眼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辉煌，船来船往，这座城市的繁华从未停止。

但滨海有他的家，有他的事业，有他的战场。

他该回去了。

第二天下午，滨海国际机场。

陈遇走出到达大厅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李文博、孙宇、苏雨晴都来了，还有“薪火计划”的二十个学员，整整齐齐站成两排。

“陈总！欢迎回来！”李文博第一个冲上来，给了陈遇一个拥抱。

“文博，你这是……”陈遇哭笑不得。

“我们太想您了！”李文博眼睛发红，“陈总，您在香港没事吧？我们看新闻，说抓了个德国商业间谍，是不是就是那个施耐德？”

“是。”陈遇拍拍他的肩，“没事了，都解决了。”

孙宇走过来：“陈总，实验室准备好了，就等您去看新成果。”

苏雨晴笑着说：“陈总，您再不回来，文博就要亲自去香港找您了。他这几天天天念叨，说您一个人在香港不安全。”

陈遇心里一暖：“辛苦你们了。走，回公司。”

“陈总！”张明从学员队伍里跑出来，“我们……我们想您了！”

二十个年轻人齐刷刷鞠躬：“陈总辛苦了！”

陈遇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走到队伍前，挨个看过去：“张明，你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了？王磊，你手怎么了？李静，你眼睛怎么红了？”

李静不好意思地低头：“陈总，我昨晚做实验做到凌晨三点，没睡好。”

“胡闹。”陈遇皱眉，“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从今天起，‘薪火计划’实行强制休息制度——晚上十一点必须睡觉，早上六点半才能起床。文博，你负责监督。”

“是！”李文博立正。

“陈总，我们想早点成才……”张明小声说。

“成才不是靠透支身体。”陈遇认真地说，“你们还年轻，路还长。健康的身体，清醒的头脑，比什么都重要。记住，我要的是能工作三十年、四十年的技术骨干，不是工作三年就垮掉的病号。”

“明白了。”年轻人们点头。

陈遇笑了：“好了，都回公司吧。今天晚上，食堂加餐，我请客。”

“耶！”年轻人们欢呼起来。

回到公司，陈遇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去了实验室。李文博、孙宇、苏雨晴跟着他，边走边汇报。

“陈总，您看这个。”孙宇调出电脑上的模拟图，“这是深海海绵的骨架结构，多孔、轻质、高强度。我们模仿这个结构，设计了一种新型的梯度复合材料界面。”

屏幕上，三维模型旋转着，显示出复杂的微观结构。

“理论计算显示，这种结构可以把界面强度提升15%，同时降低应力集中。”苏雨晴补充，“我们做了小样，测试结果和理论吻合。”

陈遇仔细看着数据：“实验数据呢？”

李文博递过文件夹：“在这里。陈总，您看，这是疲劳测试曲线，这是压力测试曲线，这是低温性能数据……全部达标，甚至超过预期。”

陈遇一页页翻看，越看越兴奋。数据很扎实，思路很新颖，这确实是个重大突破。

“好，太好了！”他合上文件夹，“文博，雨晴，你们立了大功。这个成果，可以申请专利，可以作为‘星煌-D8’的核心技术。”

苏雨晴眼睛亮了：“陈总，我们想用这个成果参加下个月的公开测试。”

“可以。”陈遇点头，“不过要保密，在测试前不要公开。我们要给‘太平洋材料’一个惊喜。”

正说着，张伟匆匆走进来：“陈总，杨大校来了。”

陈遇一愣：“在哪？”

“在您办公室。”

陈遇对李文博他们说：“你们继续研究，完善数据。我去见杨大校。”

办公室里，杨振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园区。他今天穿了便装，但身姿依然挺拔。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陈遇，回来了。”

“杨大校。”陈遇关上门，“您怎么亲自来了？”

“两件事。”杨振军在沙发上坐下，“第一，施耐德的审讯有进展了。他交代了很多，包括‘太平洋材料’在东南亚的布局，在国内的渗透网络，还有……穆勒的下落。”

陈遇心里一紧：“穆勒在哪？”

“非洲，刚果金。”杨振军说，“在一个矿场里，隐姓埋名。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发出红色通缉令，但那个国家政局混乱，抓捕有难度。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是丧家之犬，掀不起大浪了。”

陈遇松了口气：“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关于产业联盟。”杨振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调查了联盟的所有企业，发现除了永新材料，还有两家企业有问题。一家是江苏的，一家是浙江的，都和施耐德有资金往来。”

陈遇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杨大校，这些……”

“我们已经控制了相关人员。”杨振军说，“陈遇，我想跟你商量——这三家企业，怎么处理？”

陈遇沉思良久：“杨大校，我的意见是——区别对待。永新的刘总是主动交代，积极配合，可以从轻。江苏和浙江这两家，证据确凿，态度恶劣，必须严惩。”

“和我想的一样。”杨振军点头，“不过陈遇，这样一来，联盟就少了三家企业。会不会影响整体实力？”

“不会。”陈遇坚定地说，“联盟需要的是质量，不是数量。三家企业出了问题，正好给我们提了个醒——要发展，更要净化。留下干净的企业，联盟才能走得更远。”

“好。”杨振军站起来，“那就这么办。另外，陈遇，公开测试的事，国家很重视。专家组已经成立了监督委员会，王院士亲自担任主任。测试那天，会有很多重要人物到场。”

“我一定准备好。”陈遇说。

杨振军走到门口，又回头：“陈遇，还有一件事——周工的儿子周浩然，我们调查过了，背景清白，能力突出。他想留在国内发展，你们可以好好用他。”

“我已经安排他进技术委员会了。”陈遇说。

“好。”杨振军拍拍他的肩，“陈遇，这条路不好走，但你走得很稳。继续走下去，国家支持你。”

送走杨振军，陈遇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园区里，给每栋建筑都镀上了一层光。

他知道，挑战还在继续，但希望也在生长。

就像这夕阳，今天落下，明天还会升起。

晚上六点，旭遇食堂灯火通明。

二十张桌子拼成了长条，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辣子鸡丁……都是毛凤英和赵梅的拿手菜。食堂里坐满了人，不仅是“薪火计划”的学员，旭遇的所有员工都来了。

陈遇端着酒杯站起来：“各位，今天这顿饭，有三层意思。第一，欢迎我回来；第二，庆祝‘星煌-D8’预研突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感谢大家。”

食堂里安静下来。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陈遇说，“香港的事，大家可能听说了。施耐德落网了，‘太平洋材料’的阴谋破产了。但我想说的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是大家的胜利。”

他环视全场：“是研发团队没日没夜做实验的胜利，是生产车间精益求精抓质量的胜利，是后勤保障默默付出的胜利，是‘薪火计划’学员刻苦学习的胜利。是我们所有人的团结，让我们赢得了这场战斗。”

掌声响起。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陈遇提高声音，“下个月的公开测试，才是真正的硬仗。我们要用产品说话，用实力证明——中国制造，不比任何人差！”

“好！”王小虎第一个喊出来。

“对！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赵强拍桌子。

年轻学员们眼睛发亮，握着拳头。

陈遇举起酒杯：“这杯酒，敬大家！敬团结！敬中国制造！”

“干杯！”

食堂里气氛热烈。毛凤英端着汤过来：“小遇，少喝点酒，多吃点菜。你看你，又瘦了。”

“妈，我没事。”陈遇笑着接过汤，“您辛苦了。”

“辛苦什么，看到你们这么有出息，我高兴。”毛凤英眼眶红了，“小遇，妈老了，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你们做做饭。你们好好干，妈看着就高兴。”

陈遇握住母亲的手：“妈，您做的饭，就是最好的支持。”

那边，张明和王磊正在争论技术问题。

“我觉得超声波辅助浸润还可以优化，频率调到40kHz可能更好。”张明说。

“不行，频率太高会产生空化效应，破坏纤维结构。”王磊摇头，“我觉得应该从树脂粘度入手，调低粘度，增加流动性。”

李静插话：“你们两个都别争了，明天做实验，数据说话。”

三个年轻人相视一笑，碰了碰杯子。

周浩然坐在李文博旁边，显得有些拘谨。李文博给他夹菜：“浩然，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父亲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你放心，联盟会照顾好你们。”

“谢谢李主任。”周浩然推了推眼镜，“我爸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问联盟怎么样，测试准备得怎么样。我说都很好，他才放心。”

“周工是个好人。”李文博叹气，“浩然，你父亲那本笔记，我看了，太宝贵了。很多经验，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我爸说，那些东西，留给行业比留给我更有用。”周浩然说，“李主任，我想把笔记整理出来，做成电子版，放在联盟的内部网上，让大家都能看。”

“好主意！”李文博眼睛一亮，“浩然，这事你负责，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

正说着，陈遇走过来：“聊什么呢？”

“陈总，浩然想把周工的笔记电子化，共享给联盟。”李文博说。

陈遇看着周浩然：“浩然，你父亲知道吗？”

“知道，他说好。”周浩然点头，“陈总，我爸说，技术是大家的，经验是共享的。一个人强不算强，整个行业强才是真的强。”

“说得好。”陈遇拍拍他的肩，“浩然，你父亲的精神，你继承了。好好干，联盟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食堂的另一边，王小虎和赵强在拼酒。

“强子，来，再干一个！”王小虎脸已经红了，“庆祝咱们又打了一场胜仗！”

“虎子，你悠着点，明天还得上班呢。”赵强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一饮而尽。

“上什么班，高兴！”王小虎搂着赵强的肩膀，“强子，你说，咱们从红星机械厂那个破车间，到现在这么大园区，像不像做梦？”

“像。”赵强也感慨，“虎子，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还以为是在老厂房的宿舍里。一睁眼，看到这新厂房，新设备，都觉得不真实。”

“但这是真的。”王小虎说，“强子，咱们这代人，赶上了好时候。国家强了，企业好了，日子有奔头了。咱们得好好干，不能辜负这个时代。”

“对，不能辜负。”

两个中年男人，眼眶都有些红。他们经历了国企改革的下岗潮，经历了创业初期的艰难，现在终于看到了曙光。

这曙光，是他们用双手拼出来的。

晚饭吃到晚上八点。散场时，陈遇把“薪火计划”的学员叫住：“同学们，明天周六，给你们放一天假。想去哪玩去哪玩，放松放松。”

“陈总，我们想继续做实验。”张明说。

“实验不急这一天。”陈遇摇头，“劳逸结合，才能走得更远。这样，明天我请你们去钓鱼，怎么样？”

年轻人们愣住了。

“钓……钓鱼？”

“对，钓鱼。”陈遇笑了，“我也是个钓鱼爱好者。明天带你们去人工湖，教你们钓鱼。放松心情，也能培养耐心——做科研，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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