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谭底的东西（2/2）

带走？这么大一坨，怎么带？而且它吃情绪结晶，喂不起。

“你……”杨穆白对怪物说，“能变小点吗？”

怪物点头，身体开始收缩，从面包车缩到篮球大小，再缩到拳头大小，最后变成个透明的小球，飘到杨穆白手心。

小球里，能看到迷你版的肉球脑袋和几条小触手。

“……这样行吗？”它问。

“行。”杨穆白把它揣进口袋。

小球在他口袋里动了动，找个舒服位置，不动了。

影子们抗议：“……我们也要住口袋！”

“你们在心里住着吧。”

“……偏心……”

杨穆白没理它们。他走到潭边，看那些情绪结晶。

“这些，你还要吗？”他问口袋里的怪物。

“……给爸爸……”怪物说，“……我吃一点就行……”

还挺懂事。

杨穆白捡了几块高纯度的结晶，吸收掉。能量槽回到50%，同化进度降到85%。

小雅也捡了几块，但她没系统，吸收不了，就拿着当备用。

“潭底还有东西吗？”杨穆白问怪物。

“……有……妈妈的床……”怪物说，“……爸爸要看吗？”

“床？”

“……就是……妈妈睡觉的地方……”

杨穆白想了想：“去看看。”

他脱掉外衣，准备下水。

小雅拉住他：“小心。”

“没事。”杨穆白说，“它现在认我当爹，应该不会害我。”

他跳进潭里。

水很凉，但不刺骨。往下潜，能见度很低，水里飘着很多彩色光点。

潜了大概十米，到底了。

潭底是平的，铺着一层发光的苔藓。苔藓中间，有个东西。

是个水晶棺。

半透明，里面躺着一个人。

杨穆白游过去，看清了棺里的人。

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闭着眼，表情安详。

是苏晴。

不对，不是苏晴。苏晴的意识碎片已经和他融合了，身体应该在管理局的某个基地里。

那这是谁？

他靠近水晶棺，仔细看。女人胸口有个银色印记，和他身上的很像，但更复杂。

系统扫描：

【检测到高纯度情绪能量体——性质：意识载体】

【状态：休眠】

【能量来源：门主核心碎片】

这是个用门主能量制造的身体容器，里面应该封存着某个意识。

谁的呢？

杨穆白绕到棺头，看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给迷路的孩子——一个家。”

落款是两个字：

“母亲”。

门主留下的。

所以这是门主给那个婴儿准备的身体？但婴儿消散了，用不上了。

杨穆白摸了摸水晶棺。棺体温暖，像有生命。

口袋里的怪物说：“……妈妈做这个……花了很久……但弟弟没回来……”

弟弟，指那个婴儿。

“你还有弟弟？”杨穆白问。

“……有……但不见了……”怪物声音低落，“……妈妈哭了好久……”

杨穆白沉默。门主这怪物，居然也有母性的一面。

他看了看棺里的身体。如果婴儿还在，住进这个身体，就能以人类的形态活下来。

但婴儿不在了。

他想起影子们。它们是婴儿消散后的碎片，也许……

“你想住进去吗？”他问怪物。

怪物愣了下：“……我？可以吗？”

“不知道，试试。”

杨穆白把手按在水晶棺上，调动七钥能量。棺盖缓缓打开。

他掏出那个小球，放在棺里身体胸口。

小球慢慢融化，渗进身体。

过了一会儿，身体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墨绿色的，很清澈。

身体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杨穆白。

“……爸爸？”它开口，声音是清脆的女声。

“嗯。”杨穆白说，“感觉怎么样？”

“……怪怪的……但……暖和……”它站起来，在水里浮着，活动手脚，“……我有手了……有脚了……”

它看起来很高兴，在水里转圈。

杨穆白看着它。现在它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女人，除了眼睛颜色和皮肤上淡淡的纹路，没什么特别的。

“你有名字吗？”他问。

“……妈妈叫我……小潭……”它说。

“小潭，好。”杨穆白说，“先上去吧。”

两人游回水面。

小雅在岸上等得着急，看见杨穆白带了个女人上来，愣住了。

“这是……”

“小潭。”杨穆白说，“刚那个怪物，现在住进这个身体了。”

小雅瞪大眼睛，看看小潭，又看看杨穆白，最后憋出一句：“……你女儿？”

“算是吧。”

小潭走到小雅面前，歪头看她：“……你是爸爸的朋友？”

“嗯。”小雅点头。

“……你好……”小潭伸出手，想握手，但动作很笨拙。

小雅跟她握了握。小潭的手很凉，但柔软。

“现在怎么办？”小雅问杨穆白，“带着她？”

“嗯。”杨穆白说，“她熟悉这里，也许能帮我们找到更多结晶，控制同化。”

“那她吃什么？”

“情绪结晶，或者……情绪能量。”杨穆白说，“但我会看着，不让她伤人。”

小雅看着小潭。小潭正好奇地摸自己的脸，摸自己的头发，像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行吧。”小雅说，“多个人，多个照应。”

三人离开水潭，沿山谷往外走。

小潭走在中间，左看右看，对什么都好奇。她走路还有点不稳，时不时要杨穆白扶一下。

“爸爸，我们去哪？”她问。

“找地方躲起来。”杨穆白说，“然后想办法控制我的病。”

“……爸爸生病了？”小潭伸手摸他胸口，“……这里……空空的……”

“嗯。”

“……我能帮忙……”小潭说，“……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能填满……”

“哪里？”

“……山里……还有很多……妈妈留下的……花园……”

花园？门主还在山里种了东西？

杨穆白心里一动。

也许，那里有彻底解决同化的办法。

“带路。”他说。

小潭点头，走在前面。

她带的路很偏，没路，全是荆棘和乱石。但她走得很轻松，手脚并用，像只猴子。

杨穆白和小雅跟着，走得吃力。

走了大半天，翻过两座山，来到一个隐秘的山坳。

山坳里，景象惊人。

满山坳都是发光的植物。有会发光的树，发光的草，发光的花。花丛中，飞舞着发光的蝴蝶一样的东西，但不是蝴蝶，是情绪能量凝聚的小精灵。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闻着让人心情平静。

系统提示：

【发现高纯度情绪能量场——性质：稳定、温和】

【长期停留可减缓同化进度】

【建议：在此休养】

杨穆白看着这片“花园”，心里松了口气。

也许，这里真能让他停下来。

不再恶化。

甚至，好转。

他走进花园，找了块平整的草地坐下。

小雅和小潭也坐下。

小潭摘了朵发光的花，递给杨穆白：“……爸爸，吃。”

杨穆白接过，花在他手里化成光点，渗入皮肤。

能量槽涨了一点。

同化进度：84.9%。

又降了。

他躺下，看着头顶发光的树冠。

暂时安全了。

但能安全多久？

他不知道。

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是之前从理事会的人身上搜来的，一直没扔。

他拿出来，接听。

里面传出李博士的声音，很急：

“杨穆白，你在哪？”

“山里。怎么了？”

“出事了。”李博士说，“门锁死了，但门主的残留能量开始暴走。整个昆仑山区域，情绪场失控，大量怪物涌现。理事会的人损失惨重，正在撤离。你们必须马上离开那里，越远越好。”

杨穆白坐起来：“什么怪物？”

“情绪生命体，各种各样的，都比之前那个守护者强。它们饿了，在找吃的。而整个昆仑山区域，能量最强的就是你。”

李博士顿了顿。

“它们，正朝你那里去。”

杨穆白抬头，看向山坳入口。

远处，树林里，亮起无数双眼睛。

红的，绿的，蓝的。

密密麻麻。

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