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怪物来了（1/2）

树林里那些眼睛动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大片。哗啦啦的响声，树枝被撞断，叶子乱飞。东西还没看清，先闻到味儿了——一股子腥气，混着烂水果的酸味。

“来了。”杨穆白站起来，动作有点僵。身体还是不太听使唤，皮肤硬邦邦的。

小雅也站起来，匕首握紧。小潭躲到杨穆白身后，抓着他衣服。

“爸爸，好多……”她声音发颤。

“知道。”杨穆白盯着前面。

第一只冲出来了。

长得像狼，但没毛，皮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血管一样的光流在闪。个头比普通狼大一圈，四条腿着地跑，嘴咧着，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它看见杨穆白，眼睛更亮了，直接扑过来。

杨穆白没躲，抬手就是一巴掌。手现在硬得像石头，抡起来带着风声。

啪！

结结实实扇在那东西脑袋上。狼形怪物被打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不动了。脑袋凹下去一块，往外渗彩色的液体。

但这一下，好像捅了马蜂窝。

树林里哗啦啦又冲出来十几只。形态都不一样，有的像狗，有的像猴子，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肉球，在地上滚。但眼睛都一样，全盯着杨穆白，冒着光。

饿疯了的眼神。

“散开！”杨穆白喊。

小雅往左跳，小潭往右躲。杨穆白站在原地没动——他不能动，一动这两个方向都可能被攻击。

怪物们围上来，但没马上扑，好像在观察。

杨穆白慢慢转动身体，让后背对着花园中心那棵发光的大树。小雅和小潭也挪过来，三人背靠背。

“多少只？”小雅问。

“数不清。”杨穆白说，“二十？三十？”

“打得过吗？”

“试试。”

话音未落，一只猴子样的怪物先动了。它从侧面窜过来，爪子挠向小潭。

小潭尖叫一声，闭眼抬手挡。

杨穆白比她快，手一伸，抓住那怪物的胳膊，用力一拧。咔吧一声，胳膊断了。怪物嗷嗷叫，另一只爪子挠过来。杨穆白直接把它抡起来，砸向另一只扑上来的狗形怪物。

两只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但更多怪物上来了。

杨穆白双手亮起七彩光，凝出两把短刀的形状。没有以前那么凝实，有点虚，能量不够。

砍。

一刀削掉一只怪物的脑袋。脑袋滚在地上，嘴还在动。

又一刀捅穿另一只的肚子。

但怪物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小雅那边也打起来了，她匕首短，只能刺，刺中一只，另一只就扑上来。手臂被抓了一下，袖子撕破，血马上渗出来。

“小雅！”杨穆白想过去帮忙，但三只怪物同时扑向他。

他咬牙，硬扛。一只咬在他肩膀上——皮硬，没咬透，但疼。他反手一刀把那东西脑袋砍了。

另一只撞在他腰上，撞得他后退一步。

第三只趁机扑向他脖子。

杨穆白低头躲过，但脚下一绊，摔了。

“爸爸！”小潭冲过来，直接扑在那只怪物身上。她不会打架，就是抱住，张嘴咬——真的咬，咬在怪物脖子上。

怪物惨叫，扭头要咬她。

杨穆白爬起来，一刀从怪物眼睛捅进去。

怪物抽搐几下，不动了。

小潭松开嘴，呸呸吐了两口，满嘴都是彩色液体。“……难吃。”

“谁让你用嘴的！”杨穆白把她拉起来。

“我……我不会别的……”

杨穆白没时间说她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围上来一圈。

他看了眼能量槽：45%。还能撑一会儿，但不够杀光这么多。

“往树那边退。”他说。

三人一边打一边退，慢慢退到花园中心那棵发光大树下。

树很高，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也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像血管一样的光在流动。树冠发着柔和的暖光，照在身上，杨穆白感觉同化的躁动稍微平复了点。

但怪物们不敢靠近树。它们在离树五六米的地方停下来，围成一个圈，低吼着，但不敢上前。

“它们怕这树？”小雅喘着气说。

“可能。”杨穆白背靠着树干，抓紧时间喘气。刚才那一阵，同化进度又涨了0.1%，到85%了。

小潭伸手摸树干，手放上去的瞬间，树的光亮了一下。

“……妈妈的味道。”她小声说。

“这树是门主弄的？”

“……嗯……妈妈说……这是……花园的心……”

“有什么用？”

“……不知道……妈妈说……累了……就来这里……睡觉……”

睡觉？杨穆白皱眉。门主那种存在，需要睡觉？

他抬头看树冠。光很柔和，但看久了，眼睛有点花。光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飘，像灰尘，又像细小的光点。

小雅处理着手臂的伤。伤口不深，但流的是黑血。“这玩意儿有毒？”

“可能。”杨穆白说，“你感觉怎么样？”

“头晕。”小雅靠着树干坐下，“还有点恶心。”

杨穆白从口袋里掏出块情绪结晶——之前捡的，还剩几块。他捏碎一块，把粉末撒在小雅伤口上。

粉末碰到血，发出滋滋的声音，像在消毒。过了一会儿，血慢慢变红了。

“好点了。”小雅说。

外面，怪物们还在低吼。它们不敢进来，但也不走，就围着。眼睛在暗处发着光，密密麻麻。

“它们会守多久？”小雅问。

“不知道。”杨穆白说，“可能等到我们饿死。”

“那它们先饿死。”小雅苦笑，“我们好歹有结晶。”

话是这么说，但结晶也不多了。杨穆白口袋里还剩三块，小雅那儿有两块。小潭不需要吃结晶，但她需要情绪能量——刚才咬那一下，她舔了舔嘴唇，好像挺满足。

“你能吸收怪物的能量？”杨穆白问她。

“……嗯……”小潭点头，“……但不多……它们……能量杂……”

“杂？”

“……就是……乱……不像结晶……干净……”

杨穆白懂了。这些怪物是门主能量暴走催生的，能量不稳定，还带负面情绪。

“吃了对你不好？”

“……吃多了……会变笨……”小潭老实说。

行吧。

暂时安全了，但被困住了。

杨穆白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影子们在他脑子里小声说话。

“……好多吃的……”

“……但不敢出去……”

“……树……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杨穆白在心里问。

“……它在看我们……”影子们说。

“谁？”

“……树……”

杨穆白睁开眼，看树干。树还是那棵树，光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但他伸手摸上去。

手心接触树皮的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有人在轻轻碰他的意识，很轻，很小心。

“……谁？”杨穆白在心里问。

没有回答。但那种感觉又来了，这次更清晰——是好奇。树在好奇他是谁。

这树有意识？

杨穆白收回手，感觉没了。

他又把手放上去。这次有准备了，集中精神去感受。

果然，那种感觉又来了。不只是好奇，还有……亲切？像见到熟人。

“你认识我？”杨穆白低声说。

树没反应。但光微微亮了一下。

小潭看到了，也把手放上去。树光更亮了点。

“……妈妈……”小潭说。

杨穆白突然想到什么。他让小潭别动，自己把手放在小潭肩膀上，然后另一只手放在树上。

三连在一起。

瞬间，他脑子里炸了。

不是疼，是信息。大量的画面、声音、感觉，一股脑涌进来。

他看见门主——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个巨大的、恐怖的样子，是一个女人，穿着简单的衣服，站在花园里，种树。

一棵，两棵，三棵。

每棵树都是她亲手种的。她用手挖坑，把发光的种子放进去，盖上土，然后浇水。

水不是普通水，是她的眼泪。

画面闪动。

女人坐在树下，抱着一个婴儿——就是之前消散的那个。婴儿在哭，她轻声哼着歌。

歌没有词，就是调子，很温柔。

婴儿不哭了，看着她。

她笑了，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

然后画面变了。

女人站在花园中央，看着满园的花和树，表情悲伤。她伸出手，手掌裂开，金色的血滴在地上。

血渗进土里，花园的光更亮了。

但她脸色苍白，好像很累。

最后画面，她躺在那棵大树下，闭着眼。光从树冠洒下来，照在她身上。

她没动，好像睡着了。

但杨穆白知道，那不是睡。

是封印。

门主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封在这棵树里了。

信息流停了。

杨穆白收回手，大口喘气。脑袋像被锤子砸过，嗡嗡响。

“你看到什么了？”小雅问。

“门主。”杨穆白说，“她在这棵树里……留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意识。或者说是记忆。”

他站起来，重新打量这棵树。所以这树不仅是能量源，还是个存储器？

“有什么用？”小雅也站起来。

“不知道。”杨穆白说，“但肯定有用。不然她不会费这么大劲。”

外面突然传来更大的吼声。

三人转头看。

怪物群里，走出来一个更大的家伙。

是人形的，但有三米高，浑身长满骨刺。脸看不清，被一层骨甲包着，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

它手里拖着根东西——像大腿骨，但粗得多，一头还沾着血和碎肉。

其他怪物看到它，都往后退了退，让开路。

这东西，是领头的。

它走到离树五六米的地方，停下，歪头看杨穆白。

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你……”

“……身上……”

“……有母亲的味道……”

杨穆白心里一沉。

它也认出门主了。

“……把母亲……”人形怪物伸出手，“……还给我……”

“你母亲不在这。”杨穆白说。

“……在……”怪物盯着树，“……在里面……”

它往前一步。

树光突然变亮，照在它身上。它皮肤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青烟。

怪物痛吼一声，后退。

但它没走，反而更愤怒了。

“……母亲……”它低吼，“……为什么保护他……”

“……为什么……”

它举起那根大腿骨，狠狠砸在地上。

咚！

地面震动。

其他怪物也跟着吼起来，声音连成一片。

杨穆白感觉同化进度又开始涨了。85.1%……85.2%……

这怪物在释放某种场，能加速同化。

“不能让它继续。”杨穆白说。

“怎么打？”小雅问，“出去就是送死。”

杨穆白看向树。

树光在闪烁，好像也在犹豫。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门主种树，流泪，封印意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花园是给谁准备的？

突然，他明白了。

花园不是给她自己的。

是给那个婴儿的。

如果婴儿没消散，长大，需要地方住。需要食物，需要安全。

所以她准备了花园，准备了树，准备了能减缓同化的能量场。

甚至准备了小潭那个身体。

但婴儿没了。

现在，他成了那个需要的人。

杨穆白深吸一口气，把手再次放在树上。

“帮我。”他说。

树光闪烁。

“……母亲……”人形怪物还在喊，“……出来……”

“……见见我……”

它又开始砸地。每砸一下，地面就震一下，树光就弱一点。

其他怪物开始往前挪。五六米的距离，在缩短。

四米。

三米。

杨穆白额头冒汗。树在犹豫什么？

“爸爸……”小潭突然说，“……树在害怕……”

“怕什么？”

“……怕你……”

“怕我？”

“……怕你……变成妈妈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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