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影子孩子（2/2）

“我的人。”杨一说，“或者说，我这些年攒下的家底。都是被理事会迫害过的能力者，自愿跟我干。”

“小雅他们……”

“自愿留下的。”杨一说，“理事会还在追捕，这里相对安全。李博士也在帮我们准备仪式。”

“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晚上。”杨一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总门会在这里重新出现。我们提前过去布置。七钥共鸣需要七个人，现在人齐了。”

“哪七个？”

“你，我，小雅，陈建国，六号，李博士，还有王建国。”杨一说，“王小云不算，她没能力，负责外围警戒。”

“六号伤那么重，能行吗？”

“必须行。”杨一说，“他是关键。只有他进过门里，知道路线。而且他体内有门主的‘希望’结晶，能稳定共鸣。”

杨穆白沉默了一会儿，问：“救苏晴，真的是唯一目的？”

杨一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救她。”杨穆白说，“仅仅因为她知道秘密？”

杨一放下地图，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说：“她是我姐。”

杨穆白愣住。

“亲姐。”杨一继续说，“当年实验室爆炸，她为了救我，把我推出门，自己被困在里面。门主吸走她的意识，身体成了植物人。‘先生’把她身体藏起来，用生命维持装置吊着命。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救她的方法。”

“那‘先生’知道你是她弟弟吗？”

“不知道。”杨一说，“我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他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猎手。”

杨穆白消化着信息。所以杨一拼命救苏晴，不只是为了秘密，是为了家人。

合理。

“理事会知道这个营地吗？”他问。

“暂时不知道。”杨一说，“但我估计瞒不了多久。他们的卫星在扫这一带，我们只能靠李博士做的能量屏蔽器撑着。最多再撑两天。”

“两天后呢？”

“那时候仪式应该已经完成了。”杨一说，“成功，我们救了人，锁了门，各走各路。失败……大家一起死。”

说得轻松。

杨穆白看了眼帐篷外：“小雅他们知道全部计划吗？”

“知道。”杨一说，“我摊开说的。小雅同意，陈建国骂了几句但也同意了，六号没意见，李博士……他有别的打算，但暂时合作。”

“什么打算？”

“他想研究门。”杨一说，“他认为门是通往高维空间的通道，想保留它，做研究。我不同意，但暂时不冲突——先救人，再谈门的处理。”

杨穆白点头。

“你状态怎么样？”杨一问，“同化多少了？”

“76%。”

杨一皱眉：“比我预想的快。还能控制吗？”

“暂时能。”杨穆白没说影子的事，“但撑不了多久。”

“明天晚上必须开始。”杨一说，“再拖，你真会变成怪物。”

“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会儿细节，然后杨穆白离开帐篷，去找小雅。

小雅在物资帐篷里等他。

“你来了。”她看见他，松了口气，但眼神马上又凝重了，“你身上……”

“变难看了。”杨穆白说，“我知道。”

“不是难看。”小雅摇头，“是……不像你了。”

杨穆白没接话。他问：“杨一可信吗？”

“目前看可信。”小雅说，“他救了我们，提供了庇护。李博士也在帮他。但我不确定他救出苏晴后，会怎么做。他对门的看法……有点极端。”

“什么意思？”

“他觉得门不该存在，应该彻底毁掉。”小雅说，“但李博士想保留。两人可能会冲突。”

“那你觉得呢？”杨穆白问。

“我不知道。”小雅叹气，“门确实危险，但它也是未知的通道。彻底毁掉，也许我们会失去了解高维世界的机会。但留着，又会引来贪婪的人。”

杨穆白想起那个婴儿说的“星星”。高维世界，也许真的很美。但美的东西，往往也危险。

“先救人吧。”他说，“别的再说。”

“嗯。”小雅看着他，“你呢？净化仪式，有把握吗？”

“三成。”

“太低了。”

“总比没有强。”

小雅沉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这是什么？”

“护身符。”小雅说，“我妈以前给我的，说能保平安。我留着也没用，给你。”

杨穆白接过。布包很旧，绣着歪歪扭扭的花纹。他打开，里面是一小块玉，温的。

“谢谢。”他说。

小雅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

“杨穆白。”她轻声说，“如果……如果你真的变成怪物，我会杀了你。但我会记得你原来的样子。”

杨穆白点头：“好。”

两人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雅说：“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杨穆白离开物资帐篷，找了个角落躺下。

影子们在他脑子里小声说话。

“……她喜欢你……”

杨穆白没理。

“……但你活不久了……”

“闭嘴。”

影子们安静了。

他闭上眼，但睡不着。

胸口纹章在微微发烫，皮肤下的墨绿纹路在缓慢生长。他能感觉到，同化进度又涨了一点，76.3%。

时间不多了。

他握紧小雅给的护身符。

玉很温，像人的体温。

他想起了林雪。她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林雪躺在病床上，眼睛全黑，嘴里说着什么。

画面很模糊，但杨穆白看懂了口型。

她说：“……别来……”

他心里一紧。

这画面是哪来的？预知？还是幻觉？

他坐起来，喘了口气。

影子们问：“……怎么了……”

“没事。”他说。

躺回去，但更睡不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营地开始收拾。所有人准备出发，前往总门位置。

杨穆白帮忙拆帐篷，装车。他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三个人的东西。

陈建国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老杨，撑住啊。咱们还要一起喝酒呢。”

“我不会喝酒。”杨穆白说。

“那就学。”陈建国说，“等这事完了，我教你。一醉方休。”

“好。”

车队出发，五辆越野车，往深山开。

路越来越难走，最后没路了，只能下车步行。

杨一领头，李博士拿着仪器指方向。六号被担架抬着，王建国和王小云在旁边照顾。

杨穆白走在队伍最后，警惕后方。

走了一上午，中午时分，到达一个山谷。

谷底很平，中央有个巨大的、圆形的凹陷，像被陨石砸过。凹陷边缘，有七根石柱，已经倒塌了大半。

“就是这儿。”李博士看着仪器，“总门会在今晚月出时重新出现，持续三小时。我们必须在这三小时内完成共鸣、开门、救人、锁门。”

“具体怎么做？”小雅问。

“七个人，站在七根石柱的位置。”李博士说，“每个人向自己的钥匙注入能量，引发共鸣。门会打开，杨一和杨穆白进去，找苏晴的意识碎片。找到后，杨穆白用七钥能量做‘壳’，包裹门主残留的核心，然后带出来。我们在这里接应，用剩余能量锁门。”

“听起来很简单。”陈建国说，“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对。”李博士点头，“门里时间流速不一样，外面三小时，里面可能只有三十分钟。而且里面有残留的情绪乱流，很危险。还有……门主可能没死透，会反抗。”

“成功率？”杨一问。

“救人，六成。锁门，四成。杨穆白净化自己，三成。”李博士说。

都不高。

但没得选。

众人开始布置。清理石柱周围的杂草，检查能量引导器。

杨穆白坐在一块石头上，看他们忙。

影子们突然说话：“……穆白……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杨穆白立刻警觉：“哪里？”

“……地下……”

他低头看地面。

泥土很正常。

但他用维度感知再看，发现地下十几米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蜷缩的影子。

像条蛇，但更粗。

在沉睡，但快醒了。

“……那是什么……”他在心里问影子。

“……门的……守护者……”影子们说，“……门主创造的……看门狗……它饿了……很久了……”

杨穆白心里一沉。

“它什么时候醒？”

“……门开的时候……”

完了。

李博士没提这个。

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

杨穆白站起来，走向李博士。

“地下有东西。”他直接说。

李博士正在调试仪器，闻言手一抖：“什么东西？”

“守护者。门主造的，看门的。”杨穆白盯着他，“你不知道？”

李博士脸色变了。

“我……我知道有防御机制，但不知道是活物。”他声音发干，“资料不全……”

“现在知道了。”杨穆白说，“怎么解决？”

李博士擦汗：“得……得有人拖住它，其他人才能安心共鸣。”

“谁拖？”

没人说话。

最后杨一说：“我来。”

“你一个人不够。”杨穆白说，“我留两个影子帮你。”

他沟通影子，分出两个最强的，化成人形，站在杨一身边。

杨一点头：“谢了。”

“活着回来。”杨穆白说。

“你也是。”

布置继续。

杨穆白回到石头边坐下。

同化进度：76.5%。

还在涨。

他握紧护身符。

玉很温。

他闭上眼睛。

等着夜晚到来。

等着门开。

等着最后的战斗。

或者解脱。

影子们在他心里轻轻唱歌，调子很怪，但听着让人平静。

他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星空。

星星在对他眨眼。

像在说：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