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影子孩子（1/2）

走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杨穆白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喘气。腿跟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动。胸口那银色纹章倒是没之前那么烫了，温温的，像揣了个暖宝宝。皮肤上的墨绿纹路爬满了上半身，摸上去硬邦邦的，跟穿了一层树皮甲似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关节变粗了，指甲盖发黑，指尖有点发绿。握了握拳，力气倒还在，就是看着不像人手了。

身后那群影子还跟着，飘在十米外，不远不近。天亮了，它们变得半透明，像热气扭曲空气那样，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但杨穆白能感觉到它们，脑子里一直有嗡嗡的背景音，像一群苍蝇。

他试着跟它们沟通：“喂。”

影子们集体往前飘了一点。

“……饿……”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脆生生的，像小孩。

“我没东西喂你们。”杨穆白说。

“……你身上有……”那声音说，“情绪……碎片……”

情绪碎片？杨穆白想了想，大概是指他吸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能量。他自己都处理不过来，还喂它们？

“给了你们，我会怎样？”他问。

“……你不会饿……”声音说，“我们帮你……消化……”

消化？杨穆白琢磨这个词。意思是这些影子能帮他处理体内混乱的能量，减轻负担？

可以试试。

他集中精神，从胸口银色纹章里导出一小缕杂色能量——是昨天在大楼里吸收的那些恐惧、愤怒情绪混合物。

能量刚导出，影子们就扑上来，抢着吸收。几秒钟就分光了。

然后杨穆白感觉身体轻松了一点点。脑子里那些杂音也小了点。

有用。

但同化进度没降，还是76%。

“还能吸更多吗？”他问。

“……能……但你要……给我们住的地方……”声音说。

“住哪儿？”

“……你心里……”

杨穆白皱眉。让它们住进自己意识里？风险太大。

“不行。”他说。

影子们集体后退，发出委屈的嗡嗡声。

“……那我们走……”声音说，“去找别的……母亲……”

别的母亲？还有谁？

杨穆白突然想到，门主能量散逸，催生的情绪生命体可能不止这些。如果它们到处乱跑，找到普通人，会不会把人吸干？

“等等。”他说，“住可以，但要听我的。”

影子们停住。

“……听……”

“第一，没我允许，不能吸别人的情绪。”杨穆白说，“第二，帮我控制身体里的能量，别让同化再涨。第三，需要你们的时候，得帮忙。”

影子们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讨论。

然后那个声音说：“……好……”

“进来吧。”杨穆白闭上眼睛。

影子们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光流，钻进他胸口银色纹章。每进去一个，他就感觉身体沉一分，像穿了件湿衣服。但脑子里的杂音确实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拥挤感。好像心里住了好几个人，但都安安静静的，不乱动。

他试着走了几步。脚步轻了点，同化进度停在76%不动了。

还行。

他继续往西走。

路上拦了几次车，没人停。后来他干脆不拦了，就靠两条腿。饿了摘野果，渴了喝溪水。影子们偶尔会提醒他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危险动物，还挺好用。

走到第三天下午，他终于看见山了。

昆仑山的轮廓，在天边像条趴着的龙。

但还远，至少还得走两天。

他坐在一棵树下休息，拿出最后一点野果吃。果子酸，但他吃不出味道，嚼着像嚼纸。

系统能量槽慢慢回涨到15%，够飞一段了。但他不敢飞，怕被理事会发现。天上肯定有卫星盯着。

正想着，脑子里响起影子的声音：“……有人……靠近……”

杨穆白立刻警惕，躲到树后。

远处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登山服，背着包，像普通游客。但他们走路的姿势太稳了，不像游客。

杨穆白用维度感知看了一眼。

两人身上有淡淡的能量波动，很弱，但确实有。是能力者，或者改造人。

理事会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他屏住呼吸，等他们过去。

两人走到他藏身的树附近，突然停下。

男的抽了抽鼻子：“有味道。”

女的手摸向腰后：“能量残留，很新鲜。”

被发现了。

杨穆白从树后走出来。

两人看见他，愣了一秒，然后同时拔枪——不是真枪，是能量束发射器。

“别动！”男的喊。

杨穆白没动，看着他们：“理事会？”

“特别行动队。”女的说，“杨穆白，跟我们回去，可以不打。”

“不打？”杨穆白笑了，“你们就两个人，够吗？”

“谁说就两个人？”男的笑，吹了声口哨。

周围树林里，又走出六个人，全副武装，形成一个包围圈。

八对一。

杨穆白扫了一眼。能量波动都不强，但装备精良。硬拼能赢，但会消耗大量能量，还可能引来更多。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他问。

“你身上的能量信号，隔十公里都能检测到。”女的说，“像灯塔一样显眼。投降吧，我们不想动粗。”

杨穆白看了眼自己的手。能量信号……是同化带来的？

也许影子们能帮忙屏蔽。

他试着跟心里那些“房客”沟通：“能隐藏我的能量信号吗？”

“……能……但要代价……”影子们回应。

“什么代价？”

“……情绪……很多情绪……”

杨穆白现在哪有很多情绪。他连饿都感觉不到。

“先欠着。”他说。

影子们沉默了两秒，然后同意了。

一股凉意从胸口扩散到全身，皮肤上的墨绿纹路颜色变淡，银色纹章的光也暗下去。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对面八个人手里的探测器同时发出嘀嘀警报，然后信号丢失。

“怎么回事？”男的看着手里的平板，“信号消失了！”

“他做了什么？”女的看着杨穆白。

杨穆白趁机动了。

他冲向最近的那个人，一拳砸在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弯腰倒下。杨穆白夺过他的发射器，反手打晕另一个。

动作快得看不清。

剩下六人开枪，能量束乱飞。杨穆白在树林里穿梭，借树木当掩体，一个个解决。

影子们在脑子里给他报点：“……左边三米……右边两个……后面……”

配合默契。

两分钟后，八个人全躺地上了，没死，但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杨穆白喘了口气，能量槽掉到12%。影子们说屏蔽信号很耗能，只能维持十分钟。

他搜了搜这些人身上，找到一些压缩饼干和水，还有通讯器。通讯器在响，里面传出声音：“三队，报告情况。三队？”

杨穆白把通讯器踩碎，拿了食物和水，继续走。

十分钟后，屏蔽失效。他感觉那种被注视感又回来了。

得加快速度。

他小跑起来。

跑到天黑，实在跑不动了，找了个山洞休息。

吃饼干，喝水。饼干没味道，水也是。

他靠在山壁上，看洞外的星星。

影子们突然说话：“……母亲……”

“别叫我母亲。”杨穆白说。

“……那叫什么……”

“叫名字。杨穆白。”

“……穆白……”声音试着叫，“……难受吗……”

“什么？”

“……变成这样……难受吗……”

杨穆白愣了下。他没想到这些影子会问这个。

“还行。”他说，“习惯了。”

“……我们……也不想这样……”声音说，“……我们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只想活下去……”

“我知道。”杨穆白说，“所以我才让你们住进来。但记住约定，不听话就滚。”

“……嗯……”

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声音又说：“……穆白……前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很大的……情绪聚合体……不是人……”

杨穆白坐直身体：“多远？”

“……十公里……在山里……”

他走到洞口，看向西边。十公里外是昆仑山支脉，那里有什么？

门的总部？还是别的？

“能感觉到具体是什么吗？”他问。

“……像门……但小……很多人在那里……”

很多人？小雅他们？

“带路。”他说。

影子们从他胸口飘出来，化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往前飘。杨穆白跟上。

夜路不好走，但影子发光，勉强能照路。

走了大概两小时，翻过一座小山头，前面出现一个山谷。谷底有火光，还有帐篷。

是个营地。

杨穆白趴在山头，用维度感知看。

营地里大概二十多人，穿的都是便服，但动作干练，像是训练有素的。中间最大的帐篷里，能量波动最强。

他看到了小雅。她坐在帐篷外，烤火，表情凝重。

陈建国在旁边擦刀。六号躺在一个担架上，王建国在照顾他。王小云坐在火边，抱着膝盖。

李博士也在，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背对着杨穆白，但看背影，是杨一。

他们汇合了。

但气氛不对。小雅他们虽然没被绑，但周围有人“看着”，像是保护，也像是监视。

杨穆白没急着下去。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营地外围有暗哨，还有能量警戒线。

硬闯会触发警报。

他问影子：“能悄悄过去吗？”

“……能……我们帮你……隐身……”

“隐身？”

“……扭曲光线……和能量场……但很耗能……”

“多久？”

“……五分钟……”

够了。

“开始。”

影子们回到他体内，一股凉意包裹全身。他低头看，手变得半透明，像玻璃。

他小心下山，避开暗哨，跨过能量警戒线——影子们暂时干扰了警戒线。

顺利进到营地边缘。

他摸到小雅所在的火堆后面，蹲在一个帐篷阴影里。

小雅突然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杨穆白轻轻发出一点声音。

小雅眼神一动，但没表现出来。她站起来，对陈建国说：“我去拿点水。”

她走向放物资的帐篷，经过杨穆白藏身的地方时，脚步没停，但低声说：“右边第三个帐篷，杨一在等你。”

杨穆白等她走远，摸到右边第三个帐篷。

掀开帘子，钻进去。

杨一在里面，坐在折叠椅上，看地图。看见杨穆白进来，没惊讶。

“来了？”他说，“坐。”

杨穆白坐下，身体渐渐显形。

“外面那些人是谁？”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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