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浪潮之巅（2/2）

简单的几行字，勾勒出一个胆大妄为的年轻人的开局。那时候的他，满脑子想的只是如何利用信息差快速积累财富，如何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他继续往后翻。笔迹逐渐变得沉稳，记录的内容也越来越庞杂：

2015年：股灾前必须清仓

2017年：比特币2万美元分批套现

2020年：特斯拉股价突破1000美元

2022年：蔚来资金危机，合肥政府投资机会

2025年：固态电池关键技术突破节点

2028年：氢能成本降至与燃油持平临界点

……

这些基于“未来记忆”的记录，大多已经实现或被超越。到了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记录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因为从2025年之后，他所知道的“历史”已经结束，剩下的路，需要他和他的团队，在迷雾中自己摸索。

而今天，2030年，他们彻底进入了未知的水域。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真正的挑战，从你知道的一切都结束时开始。”

林澈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回抽屉。这些旧物像时空锚点，提醒他从何处来，但不再能告诉他向何处去。

窗外，东方天际线开始泛白。新年的第一天，正挣脱夜幕的束缚，缓缓降临这座东方巨都。

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响起，传来助理的声音：“林总，陈默总和娜总已经到了。另外，早餐已经准备好，按您的要求，是豆浆油条。”

“请他们进来。”

门打开，陈默和李娜并肩走进来。两人看起来都熬了夜，陈默眼里有血丝，李娜的黑眼圈用淡妆遮掩着，但精神都很饱满。

“老林，新年快乐。”陈默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AGI实验室新年第一个好消息：我们优化后的芯片设计方案，刚刚通过仿真验证，性能比原方案提升12%，功耗降低8%。如果流片成功，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颗完全由AI主导设计的商用芯片。”

“新年快乐。”李娜则递上一个平板，“财务简报：第四季度营收1280亿，同比增长35%；净利润210亿，但研发投入占比升至28%。现金流健康，但AGI项目的烧钱速度……确实有点吓人。另外，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刚刚通知，他们将对星海收购Fisker部分资产的事宜进行‘第二阶段审查’，预计需要六个月。”

好消息和坏消息总是结伴而来，像一对永不分离的双生子。

三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豆浆冒着热气，油条金黄酥脆——这是林澈多年不变的习惯，无论身价多少，无论身处纽约、柏林还是上海，早餐永远要有一份豆浆油条。

“德国工会的事，你打算怎么谈？”李娜咬了口油条，问道。

“划清底线，但留出空间。”林澈说，“管理权不能放，但可以设立‘中德联合技术委员会’，让工会代表参与非核心决策的讨论。本地reintfund可以做，但比例降到2%，且由星海和工会共同管理，用途限定在员工培训和社区项目。”

“他们会同意吗？”

“大概率会。工会的核心诉求是保障员工利益和话语权，不是真的要接管工厂。只要我们在关键问题上站稳，在其他方面可以大方一些。”林澈看向陈默，“AGI的伦理委员会，人选有进展吗？”

“确定了七位外部专家：哈佛的桑德尔教授，牛津的威廉姆斯爵士，清华的赵院士，还有IEEE、ACM推荐的几位技术伦理专家。”陈默说，“内部席位我只留了两个，一个给我，一个给AGI首席架构师。委员会章程规定，任何涉及AGI‘能力边界扩展’的决策，需要外部专家三分之二同意。”

“可以。”林澈点头，“要让全世界看到，我们在主动给自己套上枷锁。这既是责任，也是智慧——失控的技术，最终会反噬创造者。”

早餐在简短的讨论中结束。当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黄浦江面上，将江水染成金色时，林澈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陈默和李娜也走过来，三人并肩而立，望着这座苏醒的城市。

“十九年了。”林澈轻声说，“从网吧到《时代》封面，从一张彩票到一个商业帝国。我们爬上了一座很高的山，高到可以俯瞰很多风景。”

他顿了顿：“但站在山顶才会发现，前面还有更高的山峰，而且山路更陡，风更大，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猎手。”

“所以呢？”李娜问。

“所以，”林澈转身，看着两位最亲密的战友，“卷三该结束了。‘帝国雏形’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卷四，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堆高这座山，而是让这座山活起来，让它能自己生长，能抵抗风雨，能孕育新的生命。”

“具体怎么做？”陈默问。

“三件事。”林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让星海从‘林澈的星海’，变成‘制度的星海’。治理结构改革要加速，我计划在三年内彻底退出日常管理，只保留战略委员会主席职务。”

“第二，将AGI和硬科技结合产生的突破，系统性地反哺到教育、医疗、环保等公共领域。星海科技大学要扩大规模，脑机接口技术要加速临床转化，氢能网络要向发展中国家延伸。”

“第三，”林澈的目光投向窗外更远的地方，仿佛能穿透地平线，“为卷五布局。太空探索、生命科学、海洋开发……那些需要数十年投入、可能在我们有生之年都看不到商业回报，但关乎人类文明长远未来的领域，现在就要开始播种。”

陈默和李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芒。

那是一种超越财富、超越市值、甚至超越商业成功的，属于开拓者和造梦者的光芒。

“听起来，”李娜微笑，“像是要把公司变成一所大学+研究院+公益基金会+未来探索局的混合体。”

“为什么不呢？”林澈也笑了，“商业的终极形态，或许就是为社会问题提供可持续的解决方案。而我们积累的技术、资本和人才，恰好可以做到这一点。”

阳光完全升起，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办公室光滑的地板上。

在他们脚下150米深处，AGI的算法正在不知疲倦地运行；在德国柏林，一场关乎跨国企业治理的谈判即将开始；在加州硅谷，又一批年轻的天才正在考虑是否加入星海；而在宁夏的荒漠中，为AGI提供算力的新一代超算中心，正在打下第一根桩基。

帝国的车轮滚滚向前，既承载着荣耀，也碾压着荆棘。

而站在浪潮之巅的人们知道，真正的传奇，从来不是抵达某个终点，而是永远在寻找下一个起点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