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氢能车,驶入寻常百姓(2/2)
“氢能现在还是小众市场,因为成本高。我们要做的,是用规模和技术的双重优势,把成本打到燃油车以下。到那时,选择氢能就不是环保情怀,而是经济理性。”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高管们:“我知道这很激进,很冒险。但所有颠覆性技术,都是靠激进的成本下降打开市场的。电动车如此,光伏如此,氢能也会如此。”
“星海要做那个推动行业跨越临界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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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公布后,行业震动。
最直接的反应来自股市。公告发布当天,星海股价上涨8%,而传统的氢能概念股——尤其是那些依赖政府补贴、成本高企的企业——股价暴跌15%-30%。
彭博社的标题是:《星海发动氢能价格战,行业洗牌开始》。
《日经新闻》的分析更深刻:“星海正在复制在芯片领域的策略——用技术和规模双重优势,快速降低成本和价格,把竞争对手挤出市场。等垄断形成后,再通过生态服务盈利。这是典型的互联网思维进入制造业。”
但最焦虑的,不是车企,而是能源巨头。
沙特阿美总部,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如果绿氢成本降到每公斤20元,换算成等效的原油价格,相当于每桶35美元。”首席经济学家面色凝重,“这已经低于我们的开采成本。更可怕的是,星海的目标是降到15元,那就是每桶25美元——比我们的最低成本线还低10美元。”
会议室里,沙特的高管们沉默着。
石油巨头最怕的不是电动车——电动车用电,而发电还需要能源。但氢能不同,如果绿氢真的便宜到那个程度,石油的工业血液地位将被动摇。
“我们有两个选择。”CEO阿明·纳赛尔缓缓开口,“第一,打压。利用我们在全球政治和经济的影响力,延缓氢能发展。第二,转型。沙特有全世界最丰富的太阳能资源,我们可以和星海合作,在沙漠里建全球最大的绿氢基地。”
“董事长,和中国人合作……”
“美国人会和我们合作吗?”纳赛尔反问,“欧洲人有技术但没资源。俄罗斯有资源但没技术。中国既有技术,又有资金,还有最大的市场。更重要的是——”
他调出星海的股权结构图:“星海不是国企,是民企。这意味着合作可以纯粹基于商业逻辑,不涉及地缘政治。”
三天后,林澈接到一通从利雅得打来的卫星电话。
“林先生,我是阿美公司的纳赛尔。我看了你们在印尼的项目,很震撼。沙特有兴趣合作,规模可以比印尼大十倍。”
“多大?”林澈问。
“第一期,年产绿氢100万吨。第二期,500万吨。总投资,300亿美元。”纳赛尔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300万,“沙特出地、出钱、出政策。星海出技术、出设备、出管理。产品销往欧洲和东亚,利润五五分成。”
这是无法拒绝的提议。
100万吨绿氢,相当于替代500万吨原油,减少1500万吨二氧化碳排放。而沙特的太阳能资源,确实可以让制氢成本降到每公斤1.5美元以下——全球最低。
“我需要团队去沙特实地考察。”林澈说。
“随时欢迎。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从上海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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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沙特阿拉伯空域。
林澈从舷窗向下看,鲁卜哈利沙漠如金色的海洋般延展。这里是地球上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之一,但却是太阳能的天堂——每年日照超过3600小时,几乎是中国的两倍。
飞机降落在正在建设的“NEOM新城”机场。这是沙特“2030愿景”的核心项目,一座从零开始建设的未来城市,总投资5000亿美元。
纳赛尔亲自到机场迎接。这位掌控着全球最大石油公司的CEO,穿着传统的阿拉伯白袍,笑容热情。
“林先生,欢迎来到未来。”他指向远处,“那里,我们将建设世界上第一个‘氢能城市’。城市里所有的能源——交通、电力、供暖、工业——全部来自绿氢。零碳,零污染。”
车队驶向项目展示中心。沿途,林澈看到的是成片的太阳能光伏板,在沙漠的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更远处,风力发电机像白色的森林。
“这里规划的光伏装机容量是200吉瓦,风电100吉瓦。”纳赛尔介绍,“全部用于制氢。年产量可以达到500万吨,满足全球10%的氢能需求。”
展示中心的沙盘模型令人震撼:光伏阵列、电解水工厂、液氢储罐、输送管道、出口码头……所有设施都按工业4.0标准设计,高度自动化。
“技术上,星海能实现吗?”纳赛尔问出关键问题。
“能。”林澈仔细看完设计图,“但需要改进。现在的电解槽效率还不够高,光伏板的衰减率需要降低,液氢储运的损耗要控制。这些,星海都有解决方案。”
“时间呢?”
“第一期50万吨,三年。第二期450万吨,再五年。”林澈给出时间表,“但前提是,星海要主导技术方案,掌控核心设备供应。”
“可以。”纳赛尔爽快答应,“沙特要的不是技术主权,是能源转型的主导权。只要项目成功,沙特就能从石油王国变成氢能王国。”
晚餐时,纳赛尔说了段推心置腹的话:“林先生,你知道沙特为什么急于转型吗?不是因为环保压力,是因为我们知道,石油时代迟早会结束。可能是五十年,可能是一百年。但如果我们等到那时候再转型,就太晚了。”
“所以要在山顶时修下山的路。”林澈说。
“对。现在石油还能赚钱,我们有资金、有资源、有时间去布局未来。等石油不值钱了,我们就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这是真正的远见。
当天晚上,星海与沙特阿美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全球最大石油公司和全球最领先的氢能公司联手,将在沙漠里建造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清洁能源项目。
消息传出,国际油价应声下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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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时,已是四月。
春雨绵绵中,林澈参加了星海氢能事业部的一个特殊活动:首批H1车主两周年聚会。
地点选在崇明岛的氢能示范园区。这里有一座完全由氢能供电的酒店,加氢站、燃料电池发电站、氢能供暖系统一应俱全。
两百多位车主从全国各地赶来。他们中有物流公司老板,有出租车司机,有环保主义者,也有普通的上班族。
聚会上,最年长的车主——一位七十岁的退休教师——分享了他的故事:“我买H1,是因为我孙子说,爷爷你要开就开最未来的车。现在开了两年,跑了12万公里,从来没出过故障。加氢三分钟,续航还有1300公里。上周我开去内蒙古看草原,零下15度,电动车的朋友都不敢去,我一路顺畅。”
最年轻的车主是个二十五岁的程序员:“我算过账。按我每年开5万公里算,开燃油车油费3万,开电动车电费1万(公共快充),开氢能车加氢费1.5万。但氢能车保值率更高——两年车,二手车价还有新车的75%,电动车只有60%。综合下来,氢能车最划算。”
这些真实的用户反馈,比任何广告都有说服力。
聚会高潮时,林澈被邀请上台。
他没有讲数据,没有讲战略,讲了一个小故事:
“两年前,H1发布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在德国的老师,一位七十岁的机械工程教授。他说,林,我看了发布会,很震撼。但我有个问题:你们真的相信氢能是未来吗?还是只是为了股价?”
“我说,老师,我不确定氢能是不是终极未来。但我确定,如果我们不去尝试,就永远找不到更好的答案。”
“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你应该坚持下去。因为人类所有伟大的进步,都始于一群不相信‘不可能’的人。”
林澈看向台下的车主们:“今天,我想说,你们就是那群不相信‘不可能’的人。你们在所有人观望时选择了相信,在基础设施还不完善时选择了包容,在技术还不成熟时选择了支持。”
“星海能做的,就是用更好的产品、更低的价格、更完善的服务,回报这份信任。让每一个选择未来的人,都不后悔。”
掌声持续了三分钟。
聚会结束后,林澈站在酒店的露台上,看着夜色中氢能发电站幽蓝的指示灯。
张明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林总,沙特项目启动了。第一笔资金50亿美元已经到账。工程团队下周进驻。”
“好。”林澈接过水,“告诉团队,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为它不只是商业项目,是向世界证明——人类真的可以从化石能源时代,平稳过渡到清洁能源时代。”
“压力很大。”
“所以要更用心。”林澈望向远方的长江,“一百年前,人类从马车时代进入汽车时代,用了三十年。现在,我们从燃油车时代进入新能源时代,可能只需要二十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快的能源革命。”
“而我们,正好站在革命的中心。”
夜风吹过,带着长江水汽和春草的气息。
在遥远的中东沙漠,在寒冷的北欧港口,在潮湿的东南亚雨林,星海的氢能网络正在快速生长。
像根系深入大地的植物,一旦扎根,就会不可阻挡地蔓延。
而林澈知道,当这些根系连成一片时,整个世界能源的地图,将被永久改变。
这场改变,始于一辆车,但远不止于一辆车。
它是人类对更好能源的永恒追求,是一个时代向另一个时代的温柔告别。
而星海,有幸成为那个挥手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