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白刃见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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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算盘刚猫着腰在战壕里挪了一圈,清点完剩下的弹药箱,此刻正蹲在一个被炸塌半截的掩体后,手指在空箱粗糙的木板上哆哆嗦嗦地敲着,仿佛想从这空壳子里敲出奇迹来。
“步枪弹只剩不到百发,机枪子弹……机枪子弹快打光了!”
他把最后几排用油纸包着的子弹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仿佛这样就能凭空变出弹药来,“刚才最后一梭子,三班长的机枪都卡壳了,枪管烫得能煎鸡蛋!”
陈山虎猛地转身,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溅起一阵尘土。他目光如电,扫过战壕里一张张带血的脸。
弟兄们大多靠在掩体后,大口喘着粗气,枪管大多烫得发蓝,有的步枪刺刀已经染上暗红,凝固的血渍让那抹寒光都显得滞涩。
还有人握着断了柄的大刀,虎口震得开裂,血顺着刀柄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塞了团火,猛地将手里的大刀高高举起,刀身在残阳下划过一道凛冽的寒光,划破弥漫的硝烟,随即“咚”一声狠狠插进身前的冻土——
刀刃没入近半尺,刀柄还在微微震颤,像一头被激怒、蓄势待发的猛虎。
“省着用!”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像块石头砸在弟兄们心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以后的日子还长,鬼子的账得慢慢算!”他扭头看向张算盘,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对方的恐惧,
“把最后的手榴弹都搬出来!每人一个,打开保险,弦别扯!谁要是敢提前扔,老子先劈了他!”
张算盘打了个激灵,眼睛却倏地亮了,像是在黑暗里抓到了一星火苗。
他立刻招呼两个还能跑动的士兵,猫着腰往后面的储藏洞跑。
那洞是弟兄们之前趁着夜色挖的,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仅容一人匍匐进出。
那里藏着最后几箱手榴弹,是半个月前从鬼子运输队截来的,原本想留着万不得已时突围用,现在看来,这“万不得已”已经到了眼前,得提前见血了。
木箱被撬开时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紧绷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黑色的手榴弹像一个个沉睡的雷公,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递出来,传到每个等待的人手里,冰凉的铁壳子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都攥紧了!”陈山虎拍了拍身边狗娃的肩膀,那小子才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正把拉环紧紧套在小指上,手心全是汗,把拉环都浸湿了。
“等鬼子冲到三十步内再扔!让他们尝尝咱川军的‘铁西瓜’有多甜!”他特意加重了“甜”字,试图冲淡些死亡的气息。
士兵们默默点头,将手榴弹紧紧攥在手里,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柄。
有人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有人对着家乡的方向用力看了一眼,那里或许有老娘的炊烟,或许有婆娘的笑脸,转瞬又被眼前的硝烟覆盖;
还有人把空了的步枪背到身后,腾出双手握紧大刀柄——他们都知道,这一轮手榴弹扔完,就该是真刀真枪的白刃相见了,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山下的日军已经冲到五十步内,他们的钢盔反射着残阳和炮火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嘴里喊着“万岁”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一群疯狗在狂吠。
刺刀组成的寒光在暮色里晃动,像一片移动的荆棘丛,带着死亡的气息压过来。
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已经踏上了阵地前沿的弹坑,那坑是早上炮击留下的,里面还积着浑浊的血水。
他们离战壕只有几步之遥,脸上的狞笑、龇出的黄牙都看得真切,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难闻的膏药味。
“扔!”
陈山虎一声令下,自己率先扯动拉环。“嗤”的一声轻响,白烟从手榴弹顶端冒出,带着股硫磺的味道。
他手臂猛地抡圆,肌肉贲张,将手榴弹狠狠掷了出去。
黑色的铁疙瘩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带着风声,正好落在鬼子密集的人群里。
紧接着,数十颗手榴弹像黑雨般砸向日军。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后,爆炸声连成一片,比刚才的炮击更密集、更灼热,仿佛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火光在鬼子群里炸开,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每张扭曲的脸。
冲击波掀飞了钢盔和枪支,断肢残臂混着冻土块、碎石子、断裂的树枝飞溅到空中,又重重落下。
冲锋的队列瞬间被撕开一个个缺口,惨叫声此起彼伏,像被踩住尾巴的狼,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好!”狗娃看得眼睛发红,举着大刀就想往上冲,被陈山虎一把按住后领拽了回来,差点摔个屁股墩。
“别急!”陈山虎死死盯着被炸乱的日军,他们虽然死伤惨重,却仍在穿黑马甲的军官挥舞着指挥刀的呵斥下往前涌,像一群没脑子的蝗虫,“等他们再近些!让他们爬不上来!”
果然,剩下的鬼子像被抽了魂的疯子一样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跨过爆炸区,离战壕只剩十几步。
他们的步枪已经平端,刺刀闪着凶光,枪栓拉动的“哗啦”声清晰可闻,眼看就要扑上来,甚至能看到最前面那个鬼子眼里嗜血的红光。
“弟兄们,跟鬼子拼了!”陈山虎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刀,刀身在火光中亮得吓人,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白刃战,让他们知道咱川军的厉害!杀!”
“杀!”
呐喊声震得战壕都在抖,惊起几只藏在石缝里的飞鸟。
士兵们像被压抑到极致的猛虎,嘶吼着跃出掩体,大刀、刺刀、枪托……所有能用上的武器都成了杀敌的利器。
陈山虎的大刀率先劈落,带着风声,正中一个鬼子的钢盔,“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鬼子惨叫着倒下,头盔被劈得深深凹陷,红的白的东西从里面淌出来。
他顺势一脚踹开另一个扑上来的鬼子,那鬼子被踹得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身上,陈山虎刀光再闪,快如闪电,直取旁边一个鬼子的咽喉,血线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狗娃的大刀舞得像风车,他记着爹临走时说的“劈砍要狠,捅刺要准,别怕死,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一刀劈断一个鬼子的步枪枪管,那鬼子愣了一下,跟着就被狗娃反手一刀抹了脖子,捂着脖子跪倒在地,身体抽搐着。
旁边的老赵没了子弹,抱着歪把子机枪用枪托猛砸,一下下砸在一个鬼子的脸上,砸得对方满脸是血,牙齿碎了一地,却被另一个鬼子从侧面瞅准机会,一刺刀捅进了肚子。
老赵闷哼一声,脸上的肉痛苦地抽搐着,却反手死死抱住那鬼子的腰,带着他一起滚进战壕,两人在泥水里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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