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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运动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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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有些颤抖地一层层打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露出一块缺了角的银元。

这是他刚参军那年,母亲把他拉到一边,塞到他手心的,当时母亲的手比冰块还凉,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只说“带着它,就像娘在身边,要活着回来”。

这些年南征北战,银元被体温焐得发亮,边角都磨圆了,却一直是他贴身的念想,每次摸到它,就像能听到母亲在村口唤他的名字。

“我知道。”他把银元重新裹好,小心翼翼地揣回贴胸的口袋,那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银元的冰凉和自己心跳的温热,一冷一热,像是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通知各师,今夜三更准时出发。让177师殿后,多留几个观察员,隐蔽在高处,用望远镜盯着来路;

178师在前开路,派尖兵班探路,选几个眼神好、熟悉山地的四川娃,沿着熊耳山的背阴小道走,尽量避开大路和集镇,别惊动百姓,夜里走路轻着点,马蹄子都用布包上。”

萧毅刚要应声转身,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地由远及近,像砸在人心上的鼓点,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一个通信兵翻身下马,由于动作太急,马镫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那些尘土里还混着草屑和泥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手里举着份染了泥污的电报,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一滴,砸在电报上,嘴里气喘吁吁地喊:

“总司令!刚收到的急电,日军第35师团一部正从嵩县往卢氏方向移动,骑兵为主,速度快得很,距我部不足五十里了!电报是从侧翼的观察哨发来的,他们说已经能隐约听到马蹄声了!”

庙门口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风都仿佛停了,只有远处的柴火还在“噼啪”地响,显得格外突兀。萧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从蜡黄变成惨白,声音都带着颤:“日军来得这么快?难道他们要……要在这里把我们围住?这周围都是山,要是被堵住了,就是死路一条啊!”

“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豫西的山沟里。”李家钰接过电报,纸张被雨水洇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墨水里混着泥水,晕成了一团团黑块,却能一眼看清“合围”那两个刺眼的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咔咔”作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命令各部队,提前一小时出发!让尖兵连带足信号弹,遇袭就发红色信号,各单位不必恋战,以突围为要,自行向陕县秦家坡汇合!告诉弟兄们,秦家坡见!少一个人,我都唯他们是问!”

“是!”萧毅转身就要走,脚步快得有些踉跄,却被李家钰一把叫住。

“等等,”李家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像山涧里的顽石,撞在崖壁上掷地有声,“告诉弟兄们,我们是川军!是从四川盆地里一路打出来的硬骨头!不是让人随便啃的软柿子!就算只剩一个人,也要把鬼子拖在豫西,拖得他们喘不过气!

转移不是逃跑,是为了保存火种,是为了将来能打回来——打回豫中,打回中原,把这些狗娘养的鬼子彻底赶出中国去!让他们知道,中国人的地方,轮不到他们撒野!”

墙根下的伤兵们不知何时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李家钰,眼里的疲惫被一种滚烫的东西取代,那东西像火,烧得人浑身发热。

那个断了臂的士兵挣扎着用独臂撑着地面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像是风中的芦苇,随即用那只完好的右臂敬了个不标准却无比郑重的军礼,肘部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嘶哑地喊:“誓死追随总司令!”

“誓死追随!”庙前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有的拄着枪,枪托在地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有的互相搀扶着,伤重的人被同伴架着胳膊,声音虽然带着疲惫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劲儿,像伏牛山里那些在石缝中倔强生长的野草,哪怕被狂风暴雨摧残,也照样要向上拔节,把根扎得更深。

夜色像墨汁一样渐渐浓了,从山坳的尽头一点点漫过来,把山峰、树木、庙宇都染成了黑色。山神庙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风中微微摇曳,映着李家钰坚毅的脸,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铺开一张磨损严重的地图,地图的边角已经卷了,有些地方还被虫蛀了几个小洞,上面用红笔圈着无数个地名,有些已经被炮火熏得发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手指沿着熊耳山的轮廓慢慢移动,指尖划过那些代表河流的蓝色线条,最终在秦家坡的位置重重一点,指甲几乎要戳破纸背。

那里是进入陕西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地势险要,他心里清楚,这一路,绝不会平静,怕是要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不知道又有多少弟兄要埋骨他乡。

远处,日军的营地隐约传来几声炮响,沉闷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山峦,在山谷里荡起悠长的回音,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李家钰抬头望向星空,几颗疏星在厚厚的云缝里闪烁,忽明忽暗,像那些牺牲将士们未曾熄灭的眼睛,在夜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说“往前走,别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腰间的手枪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是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战利品,枪柄上还留着弹痕,是某次激战的见证。

“出发!”

随着一声低沉而有力的令下,36集团军的将士们背着简陋的行囊,行囊里大多是几块干粮和伤药,扛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老旧的步枪,有锯短了枪管的老套筒,还有些人手里握着的是大刀和梭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茫茫夜色中。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龙,在崎岖的山路上蜿蜒前行,脚步声很轻,只有鞋底摩擦石子的“沙沙”声。山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支疲惫却坚韧的队伍送行,又像是在低吟着那些尚未说出口的誓言——活着,打回去。

李家钰翻身上马,马是匹瘦骨嶙峋的老马,却很稳健,他最后看了一眼豫西的群山,那些熟悉的峰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剪影,像沉睡的巨人。

他双腿一夹马腹,马蹄声“哒哒”地融入无边的夜色,朝着未知的前路,坚定地奔去,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山神庙,身前是沉沉的黑夜和无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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