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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暗夜奔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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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长,您是说……也给那边送一份?”

李家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手掌边缘带着一层薄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望向远处的黄河,水面上波光粼粼)

“给政训队也送一盆过去。都是在这儿守着黄河的,枪子儿可不分你我,没必要搞得太僵。”

张诚心里透亮——军长这是在拿捏火候。

自上次活埋的事之后,川军和政训队之间的气氛就像拉满的弓弦,谁都不敢先松劲,生怕一松手就断了。

这种既带着威慑、又透着安抚的法子,看着矛盾,却是眼下稳住军心、让两拨人能在一个院子里喘气的关键。

他再次立正,(脚后跟“咔”地一声并拢,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些,带着几分坚定)

“是,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让弟兄们和政训队的弟兄都吃上热乎的!”

伙房的老周拎着个厚实的陶盆,盆沿还冒着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汽,辣香混着肉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引得院子里几只瘦骨嶙峋的狗都凑了过来,摇着尾巴低声呜咽。

他走到政训队那扇紧闭的木门前,犹豫了下,手在棉袄上蹭了蹭,还是抬手“砰砰”敲了两声,(嗓门洪亮,带着点刻意的爽朗,想冲淡这院子里的沉闷)

“政训队的弟兄们,军长让给送点宵夜,刚炖好的狗肉,烂乎得很,趁热吃!”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李参谋警惕的脸,(他眼角的肌肉紧绷着,目光快速扫过老周身后,瞥见陶盆里油光锃亮的狗肉,上面还撒着鲜红的辣椒段,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像是有些意外)“这是……”

“军长的意思,”老周把盆往前递了递,(盆边的热气熏得他脸颊发红,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像是在说再平常不过的事)“天儿冷,吃点辣的暖暖身子。都是扛枪守土的,哪那么多讲究,热乎饭最实在。”

李参谋回头看了眼屋里,赵干事仍面朝房梁躺着,身影在昏暗中像块僵硬的石头,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他接过陶盆,(指尖触到盆底的温热,烫得他下意识缩了下,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的、涩的都涌了上来)

“替我们谢过军长。”

门关上的瞬间,赵干事忽然翻过身,动作快得有些僵硬,目光落在那盆狗肉上。

辣椒的红、狗肉的褐在昏光里搅成一团,油星还在表面轻轻颤动,那股浓烈的香气钻进鼻腔,带着辛辣的冲劲,却让他胃里一阵发紧,像是有东西在翻腾。

(他想起被埋在土里时,周围也是这样密不透风的温热,只是那时只有土腥味和绝望,鼻尖的辣意让他眼眶有些发热)“他这是……”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只剩喉结在脖颈的淤青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指挥部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和堆积的地图上。

桌上摆着个粗瓷大碗,里面的狗肉还冒着热气,红亮的汤汁里浮着辣椒段和姜片,香气混着煤油味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

李家钰摘下军帽,随手放在桌角,露出被汗水浸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带筋的狗肉,在汤汁里蘸了蘸,(吹了吹热气,眉头因辣味微微蹙起,却还是咬了一大口,咀嚼时喉结滚动,声音带着满足的含糊)

“老周这手艺,没退步。当年在四川老家,他炖的狗肉能香半个村子。”

张诚坐在对面,刚咽下一口,额角渗出细汗,(赶紧端起桌边的粗瓷碗喝了口凉水,舌头在嘴里打转,声音带着点被辣到的嘶嘶声)

“是够劲,这辣椒像是从地里刚摘的,冲得人鼻子发酸。军长,您说……政训队那边,会动筷子吗?”

李家钰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星,(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地图上,手指在黄河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动不动筷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眼下这院子里,枪口得对着一个方向。”他夹起一块狗肉往张诚碗里送,(眼神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吃你的。等把鬼子赶过黄河,老子让老周给你炖一整只狗,让你吃够。”

张诚嘿嘿笑了两声,(又夹起一块塞进嘴里,这次慢慢嚼着,辣味顺着喉咙往下窜,反倒暖了身子)

“那属下可就等着军长这句话了。到时候得就着咱四川的烧刀子,才够滋味。”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晃了晃。碗里的狗肉渐渐少了,窗外的风声却似乎更紧了,卷着远处隐约的枪炮声,撞在指挥部的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半夜,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鞋底踩在结了薄霜的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卫生员小张挎着药箱,药箱上的红十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被李参谋引着进了屋,(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了晃,照亮了墙上斑驳的泥灰,最后落在赵干事身上,

他放轻了脚步,生怕踩碎了屋里的寂静)“赵干事,军长让我来给您看看脖子上的伤。”

赵干事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衬衣,(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想遮住那片紫黑,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声音里带着戒备,像只受惊的兽)“不用了,小伤,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军长特意吩咐的,”小张已经打开药箱,拿出酒精和棉签,酒精瓶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语气温和却坚持,嘴角带着点憨厚的笑,眼神里满是认真)“这伤看着吓人,淤青散得慢,不处理容易发炎,万一焐出脓来,耽误事。您忍忍,很快就好。”

棉签蘸了酒精碰到皮肤,冰凉的触感带着刺痛炸开,赵干事“嘶”地吸了口冷气,(额角渗出细汗,不是疼,是那股凉意让他想起埋在土里的窒息感,土压在胸口,连喘气都觉得疼,他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小张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一边涂药一边低声说:“军长说,不管之前有啥过节,眼下都得攥成一股劲,枪口得对着鬼子。您这身子骨得养好,才能做事不是?他还说,上次那事……是底下人冲动了。”

赵干事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子外的夜色。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黄河滩上纵横交错的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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