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反击与暗流(2/2)
我告诉你们,这些药品,是给前线流血的伤员救命的!少了一片药,可能就多一条人命没了!这些大洋,是给弟兄们养家的,他们的爹娘老婆孩子还在等着这点钱活命!谁也别想动!”
他猛地指着赵干事的鼻子,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对方的五脏六腑:“上次你们扣弟兄们粮饷的事,我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没跟你们计较。
这次你们还敢打这些救命钱、救命药的主意?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绑了,送到二战区的周队长面前,让他评评理,看看你们这些披着‘政工人员’外衣的东西,是来抗日的,还是来发国难财的!”
赵干事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李军长,你别吓唬人!我们……我们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行事,你敢违抗命令?”
“命令?”李家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老子现在就告诉你,在47军的阵地上,老子的命令就是命令!想动这些物资,除非先从我李家钰的尸体上踏过去!”
周围听到动静的士兵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手里还紧紧握着枪,不少人把枪栓拉得“咔嚓”响,枪上的刺刀在残阳下闪着寒光,那股子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政训队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打转,纷纷往后退。
赵干事看着李家钰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面燃烧着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知道这次李家钰是真急了,再闹下去别说讨不到好,恐怕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只能咬着牙,强忍着怒气说:
“好!好!李军长厉害!我们不动就是!”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李宗昉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妈的,真是阴魂不散!这帮蛀虫,就知道在后面搞小动作!”
李家钰松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甚至有些发麻。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把他们逼退了,这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就像附骨之疽,迟早还会找机会作祟。
“张诚,把这些药品和大洋都搬到指挥部后面的地窖里,派一个连的弟兄看守,荷枪实弹,没有我的亲笔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得给我打下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诚沉声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夜色渐渐深了,营地慢慢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员痛苦的呻吟声,和哨兵巡逻时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李家钰坐在帐篷里,桌上的油灯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摊开的地图,手指在风陵渡的位置轻轻敲击着,心里却不像白天打退鬼子时那么轻松,反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政训队的刁难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不除不快,可眼下的局势,他又偏偏不能除,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不已。
这时,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普通士兵服装的袍哥弟兄悄悄走进来,他脸上带着警惕,左右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递给李家钰。
李家钰接过纸条,示意他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条上是八路军那边传来的消息,字迹潦草却有力,说日军正在运城周边集结大量兵力,看架势,恐怕在近期会有一场更大规模的进攻,目标很可能就是风陵渡。
还说,只要47军需要,他们愿意配合,在敌后展开袭扰,破坏日军的补给线,减轻正面阵地的压力。
李家钰捏着纸条,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页,沉默了很久,帐篷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他知道,和八路军合作,风险极大,眼下这局势,政训队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稍有不慎,被他们抓住把柄,扣上一顶“通共”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不仅自己性命难保,
整个47军都可能万劫不复。可他更清楚,单凭47军这点兵力和装备,要想守住风陵渡,挡住日军接下来可能的疯狂进攻,难如登天,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
“相忍为国,抗战为要……”他低声念着,又想起了刘湘的话,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或许,“忍”不仅仅是忍耐内部这些无休止的倾轧和算计,更是为了顾全抗日的大局,哪怕要承担天大的风险,也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哪怕是曾经被视为“异类”的八路军,只要能打鬼子,能守住这片土地,又有什么不能暂时放下的?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用力写下几个字:“约定时间,老地方见。”然后将纸条重新折好,交给刚才那个袍哥弟兄,压低声音说:“按老规矩送出去,务必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弟兄接过纸条,郑重地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篷。
弟兄走后,李家钰走到帐篷门口,撩开门帘,望着夜空中满天的繁星,星光闪烁,仿佛洒下一层清冷的霜。
黄河的涛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哗哗”的水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片土地所经历的无尽苦难,又像是在吟唱着不屈的抗争。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前方不仅有鬼子的枪炮和坦克,还有来自内部的暗流涌动和明枪暗箭,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为了风陵渡这个咽喉要道,为了身后千千万万同胞赖以生存的国土,为了那些跟着他出川抗日、把命交给了他的弟兄们,他必须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