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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雪中送炭的“督战队”(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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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黄河滩头,卷起地上的碎雪和焦土,打在川军士兵冻得开裂的脸上,疼得像针扎。

浑浊的黄河水被对岸日军的炮火震得翻涌,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呜咽,混着远处隐约的枪炮声,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低声咆哮。

河面上蒸腾着薄薄的白雾,被寒风一吹,散成细碎的冰碴子,落在士兵们单薄的军装上,瞬间凝结成霜。

“轰隆——轰隆——”

日军的炮弹像不要钱似的砸过来,爆炸声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大地被震得剧烈颤抖,脚下的泥土混着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钢盔上噼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阵地前沿的铁丝网早已被炮火炸得扭曲变形,露出一个个狰狞的缺口,烧焦的木桩上还挂着破碎的布条,在寒风中无力地摇晃。

日军的第三次冲锋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高过一波地涌来。黄色的军服在弥漫的硝烟中翻滚、蠕动,密密麻麻的人影连成一片,像是一条贪婪的巨蟒,吐着信子,要一口吞噬掉川军坚守的阵地。三八大盖的刺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远远望去,像一片移动的钢铁荆棘。

李家钰趴在一个被炸出的弹坑里,坑沿的土块还在不时被流弹击得粉碎,溅起细小的沙砾,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他那件灰扑扑的军大衣早已被硝烟熏得发黑,肘部和膝盖处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棉衣。脸上布满了尘土和硝烟的痕迹,只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涌动的人潮。

他手里的望远镜镜片上溅了不少泥土,边缘甚至磕出了个小豁口,他却顾不上擦,喉结剧烈滚动着,嗓子因为长时间嘶吼而变得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三营!把重机枪往左侧挪!快!封住那个缺口!别让狗日的钻进来!”

“军长,机枪子弹快打光了!剩下的只够再撑一轮!”通讯员王小三的脸被硝烟熏得乌黑,只有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夜里的星星,在他身边嘶吼。

他的军帽早就不知飞哪儿去了,露出被炮火燎得焦黄的头发,额头上渗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血珠,又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声音被密集的炮火撕得支离破碎,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濒死的绝望。

李家钰心里“咯噔”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刚补充到的那点弹药,在鬼子不要命的冲锋下,竟已消耗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枪套上的皮革早已磨得发亮,这是他从四川带出来的老伙计,跟着他打过不少硬仗。

再这么拼下去,不等鬼子冲上来,弟兄们手里的家伙就得变成烧火棍,只能成了活靶子任人宰割。他正急得额头冒汗,汗珠顺着脸颊滑进沾满尘土的胡子里,痒得钻心也顾不上挠。

“军、军长!二、二战区的督战队、还有宪兵队,到了!就在后面阵地!”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军裤被划破了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凝固成块,像一块丑陋的膏药。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受了伤,脸上沾着泥和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战友的,嗓子都喊哑了,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抽风。

“什么?!”李家钰猛地回头,脖颈间的青筋瞬间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游走,眼睛像是被血浸过一样红得吓人,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嘴角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露出几分狰狞。他在前线拼得血流成河,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尸体都来不及掩埋,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就那么僵硬地趴在战壕里,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后方却在这节骨眼上派来督战队?这是怕他们退了,还是觉得他们打得不够惨,要来催命?

一股火气“噌”地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他一把抓起身边牺牲士兵掉落的冲锋枪,枪身还带着士兵的余温,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在炮火中格外刺耳,像是死神的召唤。他就要往后冲,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鼓的,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着:

“老子倒要看看,哪个龟儿子敢来督战!老子在这儿拼死拼活,他们倒在后面当监工!今天不崩了这帮搅屎棍,老子不姓李!”

“军长!不可啊!万万不可啊!”张诚眼疾手快,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手指几乎要嵌进李家钰的肉里,任凭李家钰怎么挣、怎么甩都像焊死了一样不放。

他的眼镜片早就碎了一块,只剩下半边挂在耳朵上,另一只眼睛被汗水和尘土糊住,只能眯着一条缝。他急得满脸是汗,汗珠顺着额角流进眼里,涩得他睁不开眼,只能使劲眨巴着,

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向指挥部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您看!您快看那电报!是刘长官三天前发来的电报啊!您忘了?他说阎长官那边可能会有动作,让您务必冷静,以大局为重!”

李家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指挥部那顶被炮弹掀了一半的帐篷残垣上,那张用石头压着的电报还在那里,纸页被风吹得微微颤动,边角已经被炮火熏得焦黄。

“相忍为国,抗战为要”八个字,墨迹在炮火的震动中微微发颤,在硝烟里若隐若现,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刺得他生疼。这八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狠狠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只剩下些许火星在胸腔里乱窜。

他粗重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个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沙砾。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枪身。

最终,那股冲劲还是泄了下去,手指缓缓松开扳机,枪身“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仿佛也在为这压抑的情绪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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