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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烟枪与枪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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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的闷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油布,死死盖在风陵渡的上空,连黄河的水汽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黏在皮肤上,像是要把人身上的油脂都焐出来。

直到昨日傍晚,天边先是被墨汁般的乌云浸得透黑,接着滚过几声沉闷的雷,那雷声像是闷在铁桶里敲,震得人胸口发慌。

豆大的雨点才砸下来,先是稀疏的几点,砸在焦渴的土地上溅起细小的烟尘,很快就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将整个渡口浇了个透。

雨后的风陵渡总算透出几分凉意,泥土被冲刷后的腥气混着黄河特有的浑浊水汽,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鼻腔,弥漫在三营阵地的每个角落,连战壕里的黄土都变得湿润柔软,踩上去能陷下半只脚去。

三营的阵地就设在一处不算陡峭的土坡后,坡上稀疏的野草被雨水洗得发亮,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

雨停不过半个时辰,弟兄们便扛着铁锹、洋镐钻出掩体,趁着这点间隙加固工事。泥土湿滑,一镐下去能带起大块的泥块,溅得人裤腿上都是泥点,有的还顺着裤管钻进鞋里,黏在脚底板,又湿又凉。

二连长老马蹲在战壕边,看着弟兄们忙碌的身影,黝黑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心里那点烟瘾又犯了,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喉咙里爬,痒得他直想咳嗽。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那油布被摩挲得发亮,带着体温的潮气,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杆磨得发亮的烟枪,烟锅子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却透着股温润的光泽,那是常年被手温浸润出的包浆。

刚想从旁边的小纸包里捏点烟土装上,旁边的小兵柱子眼疾手快,伸手拽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警惕。

“连长,小心点,”柱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哼似的,眼睛还警惕地瞟了瞟四周,那目光飞快地扫过战壕的拐角、远处的了望哨,连坡上晃动的草影都没放过,“前两天政训队的人刚在附近转悠过,脖子伸得跟鹅似的,俩眼睛瞪得溜圆,就盯着谁犯点错,好拿回去邀功呢。”

柱子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下巴上刚冒出点绒毛,软乎乎的像胎毛,眼神却透着股机灵劲儿,像是只刚学会躲避天敌的小兽,警惕中带着点怯生生的谨慎。

老马往地上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那唾沫在湿地上砸出个小小的泥坑,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把那股痒意强咽了回去,满不在乎地哼了声:“怕个球!老子抽口烟提提神,又不耽误打鬼子。他们还能管到老子的烟枪上?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盯着对岸的鬼子!”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脖子像装了轴似的转了半圈,见附近都是自己连里的弟兄,一个个埋头干活,哼哧哼哧的,没什么生面孔,才快速捏了点烟土塞进烟锅,那烟土是深褐色的,带着点特殊的腥气。

他用火折子“噗”地吹亮,橘红色的火苗在他粗糙的指缝间跳动,映得他脸上的沟壑忽明忽暗,凑上去点着。

深吸一口,烟雾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奇异的麻痹感,像是一股暖流熨帖着紧绷的神经,浑身的筋骨仿佛都松快了些,那些积攒了多日的疲惫、焦躁,似乎都随着这口烟散了出去。

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像晒干的橘子皮。这烟枪是老马出川时从家里带的,算起来快十年了。那会儿他刚娶了媳妇,媳妇是邻村的,手脚勤快,眼睛像秋水似的。

出发前一夜,媳妇坐在油灯下,一边给他缝补磨破的袜子,一边掉眼泪,掉完泪,就把他爹留下的这杆烟枪用油布裹了又裹,里三层外三层,塞进他的行囊,还反复叮嘱:“在外头受了委屈,抽口烟缓一缓,就当是家里人在身边了。”

在川军里,不少老兵都有这习惯,行军累得脚底板起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时抽一口;打了败仗,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心里堵得慌时也抽一口。这口烟就像苦日子里的一点念想,能让人暂时忘了身上的疼、心里的愁。

袍哥弟兄间讲究个义气,有时歇脚时凑在一起,你抽抽我的烟,我喝喝你的酒,烟雾缭绕里,家长里短、袍哥规矩、战场凶险,啥愁事都能暂时忘在脑后,只当是过了个安稳的时辰,仿佛下一刻不是奔赴战场,而是回家喝口热汤。

“连长,听说了吗?”柱子见老马抽得舒坦,脸上那股紧绷劲儿松了,又凑过来,身子几乎贴到老马胳膊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老马的耳朵,热气都喷在老马的耳廓上,“前天旅长把政训队的人给怼回去了!就因为他们想查军械库,说要看看有没有‘私藏’,

旅长直接拍了桌子,那声音,据说在营部都能听见,说‘军械库的枪是打鬼子的,不是给你们当摆设查的’,硬把人顶走了!”说这话时,柱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满是佩服,手还忍不住比划了一下拍桌子的动作,小脸上透着股与有荣焉的激动。

老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牙缝里还塞着点烟渣:“还是旅长硬气!那帮龟儿子,就该这么治,不然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他顿了顿,刚舒展开的脸色又沉了沉,眼角的皱纹重新挤在一起,带着点愤懑,“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确实阴。上次三排长跟八路军那边换了点消炎药,就换了一小包,够不上几个人用,还是用咱们缴获的两把手枪换的,转头就被他们知道了。

虽没抓到实据,却在全营大会上含沙射影地骂了半天‘通敌’,听得老子一肚子火,拳头捏得咯咯响,差点当场站起来揍人!”他说着,拳头又下意识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砰砰”几声枪响,那声音不算太响,像是隔了层棉花,却像冰锥似的刺破了营地的宁静,带着金属的锐响,扎得人耳膜一紧。

两人猛地站起来,老马手疾眼快,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将烟枪揣进怀里的油布包,又迅速塞进贴身的口袋,那动作快得像抹了油,生怕被人看见。

紧接着,他抄起身边靠着战壕壁的步枪,枪身还带着点潮湿的凉意,是雨后的潮气浸进去的,他把枪攥得紧紧的,指腹蹭过冰凉的枪管,低声喝问:“咋回事?”

了望哨的弟兄在高处的土坡上喊,声音顺着风飘下来,带着点被风吹散的飘忽感,却字字清晰:“连长,对岸鬼子打冷枪!好像是在试探!刚才看到那边草动了一下,枪口闪了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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