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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冒死炸浮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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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光柱没发现异常,又慢悠悠地转向了别处。他这才悄悄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身边的阿木做了个前进的手势,阿木点点头,两人动作更加谨慎,像两只壁虎,贴着水面缓缓移动。

五十人分成五个小组,像五支利箭,分别游向浮桥的五个桥墩。这浮桥是用铁皮桶做浮力支撑,每个铁皮桶都有半人高,里面灌满了空气,鼓鼓囊囊的,上面铺着木板,踩上去咯吱作响,沙。弟兄们借着桥墩的阴影掩护,悄悄爬上桥墩。

赵班长第一个上去,他猫着腰,动作轻得像只猫,解下腰间的炸药包,油布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砸在铁皮桶上,发出“嘀嗒”的细微声响,吓得他赶紧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确认桥上的哨兵没动静,才继续动作。

他熟练地将炸药包绑在铁链上,用铁丝缠了好几圈,又仔细检查了引线,用牙齿咬掉引线末端的防潮纸,露出里面红色的药线,留出足够的撤退时间,才对着身后的弟兄打了个手势,几人再次滑入水中,像鱼儿一样,向着南岸回撤。

刚游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轰隆——轰隆——”几声巨响,那声音震得江水里都起了波纹,像是地动山摇,连江底的石头都在颤。王二柱感觉一股热浪从身后扑来,带着硝烟的味道。他忍不住回头望去,浮桥的几个桥墩已被炸得粉碎,铁皮桶的碎片和木板像下雨一样飞溅起来,铁链断裂的声音像闷雷,

“哐当”一声砸在水里。整座浮桥像一条被拦腰斩断的巨蛇,中间猛地塌了下去,桥上的日军来不及反应,有的被气浪掀得飞了起来,有的尖叫着纷纷掉进冰冷的江水里,溅起大片水花。还有几个日军慌乱中抓住木板,却被湍急的水流瞬间冲远,在江面上像片叶子似的漂着。

岸边的日军炮艇立刻疯了似的开炮,炮口喷出火舌,一颗颗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落在江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水花像瀑布一样泼洒下来,溅在王二柱脸上,冰冷刺骨。

王二柱感觉一颗炮弹就在不远处炸开,巨浪瞬间把他掀得老高,他像片树叶似的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摔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江水,那江水又冷又腥,带着泥沙,呛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像吞了把沙子。

他却死死抱着葫芦不肯松手——那葫芦上还绑着他的匕首,那是爹留给他的念想,还有他要活着回去的信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回到南岸,看看胜利的样子,告诉弟兄们浮桥炸成了!)

南岸的陈大勇看得真切,他一直趴在石缝里,眼睛都没敢眨一下,见浮桥“轰隆”一声塌了下去,立刻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机枪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他的吼声嘶哑,却带着穿透炮火的力量,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轻重机枪顿时怒吼起来,“哒哒哒”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密集,子弹带着尖啸,像泼雨般扫向江面,把那些试图抢救浮桥、或者想跳江逃生的日军打得抬不起头,江面上泛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很快又被江水冲淡。北岸的焦大胡子也适时扔出了烟雾弹,一颗颗烟雾弹在地上炸开,白色的浓烟滚滚而起,像一堵墙挡住了日军的视线

,枪声也跟着大作,“砰砰乓乓”的声响混着烟雾,把日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了过去。焦大胡子蹲在山坡后,听着南岸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狗娘养的小鬼子,让你们尝尝爷爷的声东击西!”

江面上,王二柱和弟兄们正拼尽全力往南岸游。身后的炮声还在继续,水柱此起彼伏,像一座座突然竖起又瞬间倒塌的水塔。阿木的胳膊被一块飞溅的铁皮划伤了,鲜血在水里晕开,他却咬着牙不吭声,只是划水的动作更快了些。王二柱看在眼里,悄悄游到他身边,用肩膀顶了顶他,示意他跟紧自己,阿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离南岸越来越近了,能看到岸边火把的光亮,还有弟兄们焦急等待的身影。王旅长站在岸边,手里攥着块石头,指节都捏白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面,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天保佑,弟兄们都平安回来……”

终于,第一个脑袋露出了水面,是赵班长!他浑身湿透,脸上沾着泥和血,却咧开嘴笑了,朝着岸边挥手。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五十个身影陆续出现在水面上,像一群归巢的鸟儿。岸边的弟兄们立刻扔下绳子,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上岸。

王二柱被拉上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住身边的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又干又疼。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葫芦,还牢牢地绑着,匕首也还在,心里松了口气。阿木被拉上来后,再也忍不住,捂着胳膊“嘶嘶”地吸着凉气,王旅长赶紧让人把他扶到旁边包扎。

每个人都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颤,身上的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滩水洼。但他们脸上都带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兴奋,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王旅长提着几坛烧酒跑过来,亲自给每个人倒上一碗,酒碗里的酒都晃出了边:“好样的!都是好样的!干了这碗,暖暖身子!”

弟兄们接过酒碗,有的手都冻得握不住,酒洒了不少,却还是仰起头一饮而尽。滚烫的酒液滑过喉咙,像一团火在肚子里烧起来,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有人喝得急了,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却笑得更欢了。

杨森站在高处的巨石上,一直默默地看着。他看到弟兄们一个个上岸,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了些。但当他望向江面上漂浮的木板、铁皮桶,还有那些在水里挣扎的日军时,那点笑意又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凝重。

他知道,炸毁一座浮桥,挡不住日军的狼子野心。这只是一场小胜利,像漫长黑夜中的一点星火,虽然明亮,却不足以照亮前路。离四十天的期限,越来越近了,谁也不知道日军还会使出什么更恶毒的招数,谁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弟兄倒在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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