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龙朔政变162（1/1）
莫锦瑟惊魂甫定，借着承影的遮掩，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几口门外寒冷但清新的空气，才强压下恶心感。她万万没想到，此等风月场所，竟比想象中的更令人作呕！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悔意，但想到案件线索，那点犹豫立刻被压下。
她努力调整表情，模仿记忆中三哥莫云从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略显矜持地点点头，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听闻宝月楼闻名已久，特来……见识。烦请妈妈引路。”她不敢多言，生怕露出马脚。
“哎！好嘞！公子爷里面请！”老鸨堆着谄媚的笑，一边小心瞥着脸色依旧冰寒的承影，一边引着莫锦瑟绕过前厅喧闹嘈杂的散座，往内里装饰更为雅致、隔音相对好些的回廊走去。
与此同时。荟仙阁楼下。
段玉衡一肚子邪火地刚走出大门，身后跟着两个沉默如影的护卫。寒风裹挟着雪霰打在他脸上，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更添了几分被宋麟当众呵斥的羞恼与戾气。他拢紧了玄狐大氅的领口，俊脸上笼着一层阴郁的寒霜，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让那狂妄的“玉面阎罗”好看。
“公子，是回府还是……”护卫低声询问。段玉衡脚步未停，心不在焉地挥手：“随便走走！”他沿着灯火通明、但行人稀少的街道信步而行，满脑子还是宋麟那副睥睨一切、连莫锦瑟归属权都仿佛独属的嚣张嘴脸。
就在他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被宝月楼门口那一片靡靡灯光下的身影抓住了！
那身影……虽然穿着男子装束，身形也比一般男子纤秀……但那侧脸轮廓，那白皙如玉的耳垂，那挺秀的鼻梁线条……尤其是那一转身间，那双在楼前灯笼映照下、清冷澄澈如同浸着寒星、却又带着一丝懵懂失措的水润眼眸……即使脸上作了修饰，段玉衡亦是一眼便认出！
锦瑟？！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女扮男装？！等等……她进了……宝月楼？！
段玉衡脸上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奇异光芒！天赐良机！这简直是老天爷送到他嘴边的肥肉！宋麟那粗鄙武夫，竟让锦瑟独自来这种地方？！可笑！可恨！更……天助我也！
“呵……”段玉衡低笑出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之前的不快被眼前这意外“惊喜”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一种近乎扭曲的亢奋。“跟上！”
他整了整衣冠，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世家贵公子的、风流倜傥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招牌笑容，步履从容却极快地穿过街巷，走向那灯光迷离的宝月楼大门。
宝月楼二层雅间“春水阁”。
尽管被承影隔绝着，姑娘们那毫不掩饰的、带着赤果果勾引意味的眼神和话语，依旧让莫锦瑟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她强压下逃离此地的冲动，告诉自己此行的目的。既已身处虎穴，就必须抓住机会！
她定了定神，借着承影带来的些许空间，努力模仿着三哥莫云从平日里那份风月场上的疏朗从容，虽然她内心其实紧张得要命，对着眼前几位花枝招展的姑娘微微颔首：
“小可初来宝月楼，听闻楼中奇花异事颇多，甚是好奇。”她声音刻意放得平静低沉，“不知几位姐姐可愿为小可解惑一二？但凡有趣之事，小可必有重赏。”说着，她对承影使了个眼色。承影会意，立刻拿出一小锭黄澄澄的金锞子放在桌上。金子的光芒在烛火下格外耀目，瞬间吸引了姑娘们的目光，暂时驱散了些许对承影的畏惧。
为首的莲香眼睛一亮，掩嘴娇笑，胆子也大了起来，上前半步：“公子爷真爽快！要说奇花异事呀，咱们楼里可不少呢。隔壁红鸾阁的巧儿姐姐养了一盆西域来的曼陀罗，花朵硕大，香气浓郁，白日开白花，夜里花瓣却会泛出幽幽蓝光呢！”
莫锦瑟心中一动，曼陀罗？此花剧毒，且具致幻之效！她面上不动声色，顺势问道：“哦？如此奇异？那花……香吗？闻着如何？”
旁边穿鹅黄纱裙的杏儿抢着答道：“香！可香了！不过那香味有点怪，闻久了总觉得……晕乎乎的……”她微微蹙眉，似乎回忆起那种感觉。“对对，”另一个穿桃红的姑娘附和，“巧儿姐说那花金贵，等闲不让碰，更不让闻太久呢。”
莫锦瑟默默记下“红鸾阁”、“曼陀罗”、“致幻香气”，接着又将话题引向更核心的目标：“曼陀罗虽奇，却也有迹可循。小可还听闻，楼中有一物，名唤‘醉芙蓉’？此物想来更加神妙，不知……”
“‘醉芙蓉’？”莲香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恍然笑道：“公子爷说的是那些个传言吧？奴家在这宝月楼也有两年了，倒是听几个妈妈私下提过这名字，可具体是什么……姐妹们还真没见过。”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只听过一耳朵，说是什么……‘内院的迷魂花’，比黄金还珍贵，轻易不示人。据说啊……”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揣测，“可能只供东家和他那几位……嗯……密友们私下品玩？”
“密友？”莫锦瑟追问道，“哪位东家？还有哪些密友？”莲香摇摇头：“这……咱们下等姑娘哪里知道这些？连东家都难得露一面，更别说……嘻嘻，公子爷莫问了，这些事儿，知道的多了未必是福气。”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就在这时，几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琥珀色的美酒和精致的点心。“公子爷，姐妹们，先别聊了，来喝酒！尝尝咱们楼里特酿的‘玉冰烧’，用雪水酿的，清甜不上头！”莲香热情招呼着，亲自执起一个嵌螺钿的银壶，倒了满满一杯，绕过承影，几乎是强行塞到了莫锦瑟面前。浓郁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
“公子，您这等玉人儿，更要喝点酒才添颜色呢！”杏儿也端着一杯凑近，其他姑娘也纷纷倒酒敬上。“就是就是！公子，奴家敬您一杯！”她们莺声燕语，仿佛之前那点恐惧已被酒意冲淡，借着敬酒的由头就往莫锦瑟身边蹭。
莫锦瑟看着塞到眼前的酒杯，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