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血肉终端的觉醒时刻(2/2)
我不想变成它。
我还记得阿絮每天帮我接住掉落的水笔。
我还记得考试前一天偷看试卷时的手抖。
我还记得妈妈留在钢琴室的那枚楔子。
我默念一句指令:“阿絮,接住笔。”
不是真要它做什么,只是想确认我还活着,还知道自己是谁。
那一瞬间,意识稳住了。
就像在洪水中抓住了一根绳子。
金红两股能量在我体内交汇,最终在肩颈处交织成型——那是一个类脑结构,由流动的数据和实体神经融合而成,表面浮现出不断重组的沟回与突触。
我睁开左眼。
虹膜不再泛银光,而是发出恒定的、柔和的亮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接入完成了。
我站在原地,左臂嵌着权杖,全身血管浮现金红交织的纹路,像是体内长出了另一套循环系统。我能感觉到地下主脑的存在,它不再是个遥远的概念,而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能听见它的运行节奏,像呼吸一样自然。
陈医生站在我面前,投影已经开始模糊。
“记住……”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终端不是终点……”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化作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我低头看陆绾绾。
她还躺在地上,但呼吸平稳了些,银粉也不再外溢,反而被吸收回指甲缝里。她的八音盒停止了播放,盖子合上了。
我蹲下身,把她扶起来靠在墙边。她的体温正常,脉搏稳定,像是睡着了。
“你安全了。”我说。
话音刚落,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权杖在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抬头看向中庭中心的那个大坑,底下那颗“心脏”正以更快的频率搏动,血色管线疯狂生长,已经开始爬上教学楼外墙。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已经重启,开始扩张。
而我,是它唯一的控制节点。
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下一秒,距离我最近的一根管线立刻停止了移动。我又试了一次意念指令,远处一条正要缠上窗框的金属丝也停了下来。
我能控制它。
至少现在能。
我靠着墙慢慢坐下,左臂仍然插着权杖,不敢拔出来。拔出来可能会断开连接,也可能引发反噬。我不知道。
风从教学楼缺口灌进来,吹得我头发乱飞。远处传来警报声,但没人出现。整个校园像是被隔绝了,只有我和这个刚刚苏醒的庞然大物共存。
我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顺着金属管线流进地下网络。我不敢动,也不敢闭眼。
怕一睁眼,就不是我自己了。
权杖还在震动。
地下的组织团块发出低频嗡鸣,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我没有下。
我不知道该让它做什么。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一个能听懂鬼话、靠鬼写作业的学生了。
我是它的终端。
血肉做的开关。
坑底的管线忽然动了一下。
一条细长的金属丝从裂缝中探出,像触手一样缓缓朝我伸来。它避开了陆绾绾,直奔我坐着的位置。
我没有躲。
它停在我脚边,轻轻碰了碰我的鞋尖,然后开始缠绕上来。
一圈,两圈。
顺着裤管爬到膝盖。
我盯着它,没有反抗。
它爬得越来越快,最终和其他管线汇合,在我背后形成一张由神经突触编织的网,把我牢牢固定在原地。
我抬起头。
左眼的光芒照亮了半面墙壁。
墙上有影子。
不是我的。
是某种巨大结构的投影,像大脑,又像电路板,随着我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知道,它已经长进我身体里了。
我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现在哪儿也不能去。
我动不了。
权杖插在手臂上,血顺着流到地面,被管线吸走。
风把我的袖口吹得鼓起来。
我坐在塌陷的中庭边缘,背后是搏动的血肉网络,面前是昏迷的陆绾绾,脚下是通往地下的裂缝。
那条最先爬上来的管线,此刻正轻轻搭在我的手腕内侧,像在测脉搏。
它动了一下。
然后,整片地下网络同步震颤。
像是回应某个遥远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