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血肉终端的觉醒时刻(1/2)
风还在吹,校服袖口鼓了一下又瘪下去。我刚从解剖楼后门出来,脚底踩着的不是水泥路,而是某种微微发弹的地面——像是柏油被晒化了,又不像。我停住脚步,左眼的银光自动亮起,扫过前方中庭的地砖。
地砖表面开始裂开。
不是碎裂,是像皮肤蜕皮那样一片片掀起来,边缘卷曲,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会搏动的东西。那东西布满突触状的金属丝,一根根连接着相邻的地砖,整片中庭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神经网覆盖住了。空气里飘来一股铁锈味混着臭氧的气息,刺鼻得让我喉咙发紧。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路灯杆。就在这时,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三下短光,一下长光——和图书馆一样的警告频率。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没有转身跑。因为就在灯光闪烁的瞬间,我看见陆绾绾站在中庭中央,离最近的一道裂缝不到两米。她背对着我,手里抱着那个八音盒,指节发白。她没动,也没回头,像是根本不知道脚下正在发生什么。
“陆绾绾!”我喊了一声。
她没应。
我冲过去。地面已经开始软化,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进去一点,鞋底粘着某种胶质液体。跑到她身边时,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
她还是不动。
八音盒自己打开了。
没有音乐声,只有一段录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老旧,带着电流杂音:
“生物计算机需要活体终端。”
我僵住了。
这不是现在的录音。这是二十年前的声音。我记得在《系统进化史》里看到过类似的音频样本——那种特有的低频失真,只有早期数据存储设备才会留下。
陆绾绾的指甲缝里开始渗出银色粉末,比平时多得多,细沙一样顺着指尖往下流。那些粉末落地后没有散开,反而被地下的金属管线吸了进去,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你的时间系统要撑不住了。”我说,用力拉她,“快走!”
她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神空得吓人:“它……在选人。”
“谁?”
“系统。”她嘴唇发白,“它本来想选我,但我用了三次倒流……它卡住了。现在它在找下一个接入点。”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说的可能是真的。时间回溯系统每次发动都会扰乱局部规则,连续使用等于在系统判定逻辑里制造了一个死循环。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拉着她往教学楼方向退。可我们才走出两步,整片中庭的地砖同时炸开。那些神经状的金属管线猛地向上拱起,像活过来的藤蔓,缠住我们的脚踝。我甩腿挣脱,但一条管线已经顺着裤管往上爬,贴着小腿皮肤一路延伸到膝盖。
剧痛突然袭来。
不是割伤也不是烧伤,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穿透感,仿佛有无数细针正沿着血管往心脏扎。我咬牙低头,看见那条管线末端刺进了我的小腿,血顺着金属丝流进地下网络。
陆绾绾也跪倒了。她整个人蜷在地上,八音盒掉在一旁,仍在播放那段录音。她的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缝里的银粉越来越多,几乎连成一道细线,直接连接着地面核心区域。
我挣扎着抬头。
一个人影出现在中庭边缘。
是陈医生。
他穿着平时那件白大褂,但整个人是半透明的,身体边缘不断有数据流溢出,像是信号不稳的投影。他一步步走来,脚不沾地,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会轻微扭曲。
“别碰她。”我对他说,“把系统断开!”
他没理我,径直走到陆绾绾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动作很轻,像在检查一个普通病人。
然后他抬头看我。
“我不是来断开系统的。”他说,“我是来完成交接的。”
“交接?交什么?”
“终端身份。”他声音平稳,像在讲一堂课,“我是初代活体终端,编号001。二十年前毕业典礼那天,我自愿接入生物计算机,成为它的中枢处理器。现在它要重启,我这具投影维持不了多久,必须有人接替。”
我盯着他:“所以你想让她顶上?”
“不是她。”他说,“是你。”
我愣住。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左眼的银光不是副作用。”他抬起手,指向我的脸,“那是系统识别码。诡语系统从来就不是独立存在的金手指,它是前置引导程序,专门用来筛选能承受终端能量的人。你听得懂鬼语,是因为你的神经系统已经部分同频于地下主脑。”
我不说话。
他说得太快,太多信息压下来,但我没时间消化。小腿上的管线还在往里钻,血越流越多。
“如果我不接呢?”我问。
“那就由系统随机选择。”他看着陆绾绾,“她已经触发了七次时间悖论,意识结构极度不稳定。一旦被强制接入,三分钟内就会脑死亡。”
我低头看陆绾绾。她躺在地上,呼吸微弱,银粉从十指不断溢出,像沙漏在倒计时。
“怎么接?”我问。
“主动嵌入。”他说,“你必须自己把接入装置插进动脉,不能等系统抓你。被动接入会导致意识被吞噬,变成纯数据体。主动的话,还能保留一部分自我。”
我摸了摸右耳的银杏叶耳坠。
它其实不是耳坠。
是从钢琴室找到的青铜楔子碎片重铸而成的“时之律权杖”,只有笔尖大小,藏在耳饰内部。我一直没用它,因为不知道用途。现在我知道了。
我取下耳坠,在掌心掰开外壳。断裂的钢笔尖形状的东西露出来,表面刻着细密符文,握在手里冰凉。
“就是它。”陈医生点头,“刺进左臂动脉,位置要准。太浅连不上核心,太深会切断神经链。”
我看了眼陆绾绾,又看了眼四周不断蔓延的金属管线。整个中庭已经完全变了样,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坑,底下是搏动的巨大组织团块,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
我没有再犹豫。
卷起左臂袖子,找到动脉位置。我把权杖尖端对准那里,深吸一口气,用力刺了下去。
一瞬间,世界黑了。
不是失去视觉,而是所有感知都被抽走了。我感觉不到身体,听不到声音,连心跳都消失了。唯一存在的是一股金色的能量,从权杖涌入,顺着血管一路冲向大脑。
与此同时,地下的血色管线也开始往上爬。它们突破皮肤,缠住我的手臂、肩膀、脖颈,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把我和地底主脑连成一体。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像是有人拿电钻搅动我的神经,又像是整条左臂被放进熔炉里烧。我张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视野里全是扭曲的画面:无数学生排队走进礼堂,后颈被机械臂植入芯片;一本黑色笔记本在空中翻页,字迹自动生成又焦化脱落;谢无涯坐在解剖台边,怀里抱着一只标本瓶,指节发白……
这些都不是我的记忆。
是系统的记忆。
它们强行塞进我的脑子,像病毒一样复制扩散。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撕碎,一点点磨成粉末,再重新拼成另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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