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事业部的选择:成为改革“技术支援组”(1/2)
周三早上八点,林眠刚出电梯,就被前台小王拦住了。
小王脸色有点古怪,压低声音说:“眠哥,你最好先去一下三十七楼。”
“三十七楼?”林眠皱眉。那是公司新成立不久的人工智能事业部所在楼层,跟研发中心不在一个地方,平时很少打交道。
“对。”小王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我刚接到事业部那边的电话,说是他们总监想见你,事情好像挺急的。而且……语气不太对。”
林眠想了想:“他们总监是……?”
“江远,江总。今年年初刚从硅谷挖回来的,很厉害,但也挺……特立独行的。”小王斟酌着措辞,“他带的团队基本不跟其他部门来往,连公司年会都很少参加。这次突然找你,我总觉得……”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眠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他没回自己工位,直接按了电梯上行键。
三十七楼。整个楼层都是人工智能事业部的领地。电梯门一开,林眠就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的装修更现代,开放式办公区里摆着几台看起来很贵的咖啡机,墙上贴着各种技术架构图和英文论文摘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而不是其他楼层那种混杂着汗水和外卖的味道。
最关键的是,人很少。
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五分,其他楼层已经坐满了大半,但这里放眼望去,工位上只零星坐着几个人,而且都在安静地看书或者敲代码,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慌慌张张地赶进度。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大耳机的高瘦年轻人从林眠身边走过,手里端着杯看起来像是手冲咖啡的东西。他瞥了林眠一眼,眼神没什么情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林眠走到前台——如果那能叫前台的话。只是一个简单的弧形木桌,后面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正在平板上画着什么。
“你好,我找江总。林眠。”
姑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林眠几秒,然后笑了:“你就是林眠?那个‘睡觉工作法’的创始人?”
“……算是吧。”
“江总在里面的会议室等你。”姑娘指了指走廊尽头,“直走,右转,最大的那间玻璃房。”
“谢谢。”
林眠顺着指引走去。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一些技术专利证书和团队合影,照片里的人都穿着很随意的T恤卫衣,背景大多是户外或者咖啡馆,完全没有其他部门那种正襟危坐的“职业照”感觉。
最大的玻璃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法兰绒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头发有点乱,但眼神很亮。他正指着白板上的架构图跟旁边的人讨论什么,语速很快,夹杂着大量的技术术语。
看见林眠站在门口,他停了下来,转头看过来。
“林眠?”男人问,声音温和,带着点京片子口音。
“江总。”
“进来坐。”江远指了指会议桌旁的空椅子,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我跟林主任单独聊聊。”
那几个人收起笔记本,鱼贯而出。经过林眠身边时,有人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但没人说话。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江远没急着开口,而是先给林眠倒了杯水,用的是那种看起来很贵的手工陶杯。
“尝尝,山泉水泡的。”他说,“比楼下那些速溶咖啡强。”
林眠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有淡淡的回甘。
“江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开门见山。
江远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看了你们委员会发的通知,还有昨天各个试点组碰壁的报告。”
林眠挑了挑眉。
那些报告应该是内部资料,江远一个事业部总监,怎么会看到?
“别误会,不是有人给我通风报信。”江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我有我的渠道。而且,我对你们做的事很感兴趣。”
“感兴趣?”林眠重复这个词,语气谨慎。
“对。”江远点头,“说实话,我刚回国加入这家公司的时候,挺失望的。硅谷那一套‘高效、扁平、尊重专业’的文化,在这里几乎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会议、形式主义的加班、还有那些把员工当机器用的中层管理者。”
他说得很直接,毫不掩饰。
林眠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所以这大半年,我基本把事业部搞成了‘国中之国’。”江远摊手,“不参加公司的无聊会议,不搞形式主义加班,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团队建设’。我就一个原则:把事做好,其他别来烦我。”
他顿了顿,看着林眠:“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事业部的人均产出,是全公司的三倍;离职率,是0;专利申请数,占了公司今年的一半。但你知道其他部门怎么说我们吗?”
林眠大概能猜到。
“他们说我们‘搞特殊’‘不合群’‘破坏公司文化’。”江远冷笑,“尤其是你们研发中心那边几个老古董,没少在老板面前告我的状。”
“但老板没动你。”林眠说。
“因为他需要我的业绩。”江远很清醒,“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公司整体的文化不改变,我们事业部迟早会被同化,或者被排挤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所以当我看到你搞的那个改革委员会,还有你那套‘睡觉工作法’……”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我觉得,机会来了。”
林眠放下水杯:“什么机会?”
“改变这个公司的机会。”江远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但光靠你们委员会那几个人,不行。你们没有足够的‘火力’,没有足够的技术能力去支撑那些改革措施落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来找你,是想谈合作。”
“合作?”
“对。”江远直起身,“人工智能事业部,愿意成为改革委员会的‘技术支援组’。我们提供技术工具、数据分析、流程自动化方案——用技术手段,去解决那些人为制造的效率问题。”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眠看着江远,大脑快速运转。
技术支援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改革不再只是靠“理念”和“方法”去说服人,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技术武器。比如,用数据分析系统精准找出效率瓶颈;用自动化工具减少重复劳动;用智能排期系统优化项目规划……
这些,正是林眠团队最欠缺的。
“为什么?”林眠问,“你们事业部现在过得挺好的,没必要掺和这摊浑水。”
“因为我讨厌浪费。”江远回答得很干脆,“我讨厌看到那些有才华的年轻人,被无意义的会议和加班耗干。我讨厌看到好技术被烂流程拖垮。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相信技术可以让人活得更好,而不是更累。但现在的公司文化,正在把技术变成压榨人的工具。这不对。我想改变这个。”
林眠沉默了很久。
他在判断,江远这番话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算计。
但江远的眼神很坦荡,那种技术人特有的、对“正确性”的执着,藏不住。
“我需要跟团队商量。”林眠最终说。
“当然。”江远点头,“但我希望尽快。因为据我所知,反对你们的人,已经在准备反击了。”
林眠心里一紧:“什么反击?”
江远没直接回答,而是调出平板,打开一份文档,推到林眠面前。
那是一份“关于改革委员会工作方式的投诉建议”,署名是“一群关心公司未来的老员工”。文档里列举了委员会“七大罪状”:破坏公司文化、制造对立、脱离实际、数据造假、任人唯亲、搞小团体、浪费公司资源。
措辞激烈,逻辑看似严密,还附上了一些“证据”——比如林眠团队准时下班的照片,比如小李在茶水间“悠闲喝茶”的监控截图,比如委员会开会时在白板上写的那些“激进”观点。
“这东西已经在一些小群里传开了。”江远说,“估计今天就会有人正式提交给老板。而且,我听说王主管那边,准备在下周的季度总结会上,公开质疑你们的工作成效。”
林眠看着那份文档,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谢谢江总提醒。”他把平板推回去。
“不客气。”江远收起平板,“所以,合作吗?”
林眠站起身:“给我一天时间。明天给你答复。”
“好。”江远也站起来,伸出手,“期待你的好消息。”
两手相握。
江远的手很稳,掌心有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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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楼层时,已经九点多了。
林眠刚出电梯,就看见小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眠哥!出事了!”
“慢慢说。”
“后端三组那个老赵——就是昨天你给会议模板的那个——被刘强骂了!”小李语速很快,“刘强发现他在用你的模板,当场就把模板撕了,还当着全组的面说,谁再跟委员会的人私下接触,就扣绩效,严重的话直接劝退!”
林眠眼神一沉:“老赵人呢?”
“在自己工位上,脸色很难看。其他人都吓坏了,现在整个后端三组都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我去看看。”
林眠没回自己工位,直接去了技术部。
后端三组工区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忙,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刘强不在,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里。
林眠走到老赵工位旁。
老赵正对着屏幕发呆,眼眶有点红。看见林眠,他愣了一下,然后慌乱地低下头,小声说:“林主任,你……你别过来了。刘组长说了……”
“我知道。”林眠打断他,“模板被撕了?”
“……嗯。”
“你觉得模板有用吗?”
老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声音更小了:“有用。昨天下午我用模板准备了一个会,本来要开一个小时的,四十分钟就结束了,而且结论很清晰。但刘组长说……说这是‘形式主义’,说我在‘搞特殊’。”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林眠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他环视工区,提高了一点音量,但语气很平和:“各位,我知道大家现在压力很大。但我想说一件事:工作方法的优化,目的不是‘搞特殊’,而是让每个人都能更高效、更轻松地把工作做好。”
没人抬头,但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如果因为尝试更好的方法而被惩罚,”林眠继续说,“那问题不在尝试的人,而在惩罚的人。”
这话说得很直接,几乎是在挑战刘强的权威。
工区里更安静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程序员忍不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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