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唐纪六十九】（1/2）

起于强圉作噩之年，止于上章困敦之年的十月，总计三年有余。

僖宗圣恭定孝皇帝上之下乾符四年（丁酉，公元877年）

春季正月，王郢诱骗鲁寔登上自己的船，随即将他扣押，跟随鲁寔的将士们见状纷纷溃散奔逃。朝廷得知此事后，任命右龙武大将军宋皓为江南诸道招讨使，除了先征调各道军队外，又增调忠武、宣武、感化三道以及宣州、泗州的兵力，新旧军队合计一万五千余人，全部受宋皓指挥调度。二月，王郢率军攻陷望海镇，劫掠明州，随后又攻打台州，将其攻破；台州刺史王葆退守唐兴。朝廷下诏命令浙东、浙西和福建各自调发水军，前往讨伐王郢。

王仙芝率军攻陷鄂州。

黄巢率军攻陷郓州，杀死天平节度使薛崇。

南诏国王酋龙继位以来，成为唐朝边境祸患将近二十年，唐朝因此消耗大量国力，而南诏国内也疲惫不堪。酋龙去世，谥号为景庄皇帝；他的儿子法继位，改年号为贞明承智大同，定国号为鹤拓，又称大封人。南诏王法喜好打猎、纵情饮酒，将国家政事全部委托给大臣处理。闰二月，岭南西道节度使辛谠上奏朝廷，称南诏派遣官员段瑳宝等人前来请求议和，并且说：“各道军队戍守邕州已经多年，粮草军饷的耗费使得唐朝国力疲敝，请陛下允许与南诏议和，让疲惫困苦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朝廷下诏批准了辛谠的请求。辛谠派遣大将杜弘等人携带书信和财物，护送段瑳宝返回南诏，同时下令撤回戍守邕州的各道军队，只留下十分之三的兵力，其余十分之七的军队全部遣返。王郢率军在浙西一带横行无忌，镇海节度使裴璩整顿军队、严密防备，不与王郢交战，暗中招抚王郢的党羽朱实归降，朱实解散了麾下六七千名部众，上缴兵器二十余万件，船只、粮食、布帛等物资的数量也与此相当。朝廷下诏任命朱实为金吾将军。从此王郢的党羽分崩离析。王郢收集残余部众，向东进犯明州，甬桥镇遏使刘巨容用筒箭将王郢射死，王郢的残余党羽全部被平定。裴璩是裴谞的堂曾孙。

三月，黄巢率军攻陷沂州。

夏季四月壬申朔日，出现日食。

盗贼首领柳彦璋率军在江西一带劫掠。

陕州驻军发生叛乱，驱逐观察使崔碣；朝廷将崔碣贬为怀州司马。

黄巢与尚让合兵一处，据守查牙山。

五月甲子日，朝廷任命给事中杨损为陕虢观察使。杨损到任后，诛杀了带头叛乱的人。杨损是杨嗣复的儿子。

起初，桂管观察使李瓒治理政务不力，支使薛坚石屡次规劝匡正他的过失，李瓒却不肯听从。等到李瓒被驱逐后，薛坚石代理留后事务，发送文书给相邻各道，禁止遏止叛乱的士兵，使桂管地区得以安定。朝廷下诏提拔薛坚石为国子博士。

六月，柳彦璋率军突袭并攻陷江州，活捉江州刺史陶祥，逼迫陶祥向朝廷上表，柳彦璋也附上自己请求投降的奏状。朝廷下诏任命柳彦璋为右监门将军，命令他解散部众前往京城。朝廷任命左武卫将军刘秉仁为江州刺史。柳彦璋拒不从命，率领一百多艘战船在湓江固守，设立水寨，依旧像从前一样四处劫掠。

忠武军都将李可封戍守边境返回，行至邠州时，胁迫主帅，索要过去拖欠的粮盐，在邠州滞留了四个月，使得邠州全境震动惊恐。秋季七月，李可封率军返回许州，忠武节度使崔安潜将李可封及其党羽全部查办处死。

庚申日，王仙芝、黄巢率军攻打宋州，三道军队出兵迎战，作战失利，贼军于是将宋威围困在宋州城内。甲寅日，右威卫上将军张自勉率领七千名忠武军士兵救援宋州，大败贼军，解除了宋州之围。宰相王铎、卢携想要让张自勉所率领的军队隶属于宋威麾下，以便让宋威立功，郑畋却认为不能这样做。郑畋说：“张自勉立下大败贼军的功劳，解除宋州的围困，如果将他的军队划归宋威统领，宋威必定会将他杀害。”于是郑畋不肯在奏议上署名。八月辛未日，王铎、卢携在僖宗面前控告郑畋，请求罢免他的官职；庚辰日，郑畋请求返回浐川养病；僖宗都没有批准。

王仙芝率军攻陷安州。

盐州驻军发生叛乱，驱逐刺史王承颜，朝廷下诏派遣宦官高品牛从珪前往盐州安抚晓谕叛军，将王承颜贬为象州司户。王承颜与崔碣向来有良好的政绩声誉，却因为治理过于严厉，被骄横的士兵驱逐，朝廷将他们与因贪婪残暴导致叛乱的官员同等贬谪，当时的人都为他们感到惋惜。牛从珪从盐州返回京城后，盐州军中将士请求任命大将王宗诚为刺史。朝廷下诏命令王宗诚前往京城，对盐州参与叛乱的将士全部赦免罪责，依旧给予优厚的待遇。

乙卯日，王仙芝率军攻陷随州，活捉随州刺史崔休征。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派遣他的儿子率军救援随州，结果战死。李福上奏朝廷请求援兵，朝廷派遣左武卫大将军李昌言率领五百名凤翔骑兵赶赴随州，王仙芝于是转而劫掠复州、郢州。忠武军大将张贯等率领四千名士兵，与宣武军一同前往支援襄州，却从申州、蔡州之间的小路逃回原籍。朝廷下诏命令忠武节度使崔安潜、宣武节度使穆仁裕派人传召他们返回军中。

冬季十月，邠宁节度使李侃上奏朝廷，称派遣军队讨伐王宗诚，将其斩杀，王宗诚的残余党羽全部被平定。

郑畋与王铎、卢携在僖宗面前争论用兵策略，郑畋争辩失利，退朝后再次上奏，认为：“自从王仙芝起兵作乱以来，崔安潜最先请求集结军队讨伐贼寇，随后屡次调发士兵，竭尽所有供应军粮物资。贼军在千里范围内往来侵扰，使各州百姓惨遭涂炭，却唯独不敢侵犯忠武军的辖境。崔安潜又派遣本道军队支援张自勉，解除宋州之围，使长江、淮河地区的漕运得以畅通，粮草物资没有落入贼寇手中。如今朝廷竟然要将张自勉所率领的七千名士兵全部交由张贯统领，隶属于宋威麾下。张自勉独自返回许州，宋威又上奏诬陷诋毁他。张自勉立下功劳却遭受屈辱，臣私下为他感到痛心。崔安潜出兵以来，前后取得的胜利不止一次，如今却将精锐军队全部交付他人，良将空手而归，如果强敌突然进犯，拿什么来抵御呢！臣恳请陛下将忠武军的四千名士兵授予宋威指挥，其余三千名士兵让张自勉率领，镇守忠武军的辖境，这样既不会侵夺宋威的功劳，又能避免让崔安潜蒙受羞愧耻辱。”郑畋又上奏说：“宋威欺骗蒙蔽朝廷，率军作战屡遭惨败，战绩一塌糊涂。臣又听说王仙芝曾七次上表请求投降，宋威却不向朝廷奏报。朝廷内外的官员百姓都对他咬牙切齿，认为应当按照军法将他治罪。宋威的罪状如此明显，不应该再执掌兵权，希望陛下与宫内大臣商议，尽早将他罢免。”僖宗没有听从郑畋的建议。

河中驻军发生叛乱，驱逐节度使刘侔，放纵士兵四处焚烧劫掠。朝廷任命京兆尹窦璟为河中宣慰制置使。

黄巢率军劫掠蕲州、黄州一带，曾元裕率军将其击败，斩杀四千余人。黄巢率军逃走。

十一月己酉日，朝廷任命窦璟为河中节度使。

招讨副使、都监杨复光派人劝说晓谕王仙芝，王仙芝于是派遣尚君长等人前往杨复光处请求投降，宋威却派遣军队在半路上劫持了尚君长等人。十二月，宋威上奏朝廷，声称与尚君长等人在颍州西南交战，活捉尚君长等人献上；杨复光上奏说尚君长等人确实是前来投降的，并非被宋威擒获。朝廷下诏命令侍御史归仁绍等人审理此案，最终也没能查明真相。朝廷下令在狗脊岭将尚君长等人斩首。

黄巢率军攻陷匡城，随后又攻陷濮州。朝廷下诏命令颍州刺史张自勉率领各道军队出兵讨伐黄巢。

江州刺史刘秉仁乘坐驿站的马车赶赴江州上任，独自一人驾船驶入柳彦璋的水寨。贼军毫无防备，当即出来迎接拜见刘秉仁，刘秉仁趁机斩杀柳彦璋，解散了他的部众。

王仙芝率军进犯荆南。荆南节度使杨知温是杨知至的兄长，凭借文学才华得以晋升，却不懂得用兵之道。有人报告说贼军已经逼近，杨知温却认为是谣言，没有进行任何防备。当时汉水水位浅、河道狭窄，贼军从贾堑渡过汉水。

乾符五年（戊戌，公元878年）

春季正月丁酉朔日，天降大雪，杨知温正在接受将吏的朝贺，贼军已经抵达荆州城下，随即攻破荆州外城。荆州将吏们共同守卫内城抵御贼军，到了傍晚时分，杨知温仍然没有出城督战。将吏们请求杨知温出城安抚慰问士兵，杨知温这才头戴纱帽、身穿黑色皮衣出城；将吏们又请求杨知温身披铠甲，以防备流箭，杨知温却见士兵们正在奋力抵抗贼军，还赋诗给幕僚们看。杨知温派遣使者向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告急，李福率领麾下全部军队亲自赶赴救援。当时有五百名沙陀骑兵驻扎在襄阳，李福与他们一同进军，抵达荆门时与贼军遭遇，沙陀骑兵纵马出击，奋勇杀敌，大败贼军。王仙芝得知这个消息后，下令焚烧劫掠江陵城，随后率军离去。江陵城下原本有三十万户人家，经过这次战乱，死亡人数达到十分之三四。

壬寅日，招讨副使曾元裕在申州以东大败王仙芝，斩杀一万余人，招降并遣散的贼军也有一万余人。朝廷下诏将宋威贬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任命曾元裕为诸道行营招讨使，颍州刺史张自勉为招讨副使。

庚戌日，朝廷任命西川节度使高骈为荆南节度使兼盐铁转运使。

振武节度使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担任沙陀副兵马使，戍守蔚州。当时河南地区盗贼蜂拥而起，云州沙陀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将康君立、薛志勤、程怀信、李存璋等人商议说：“如今天下大乱，朝廷的号令不再能在四方施行，这正是英雄豪杰建立功名、获取富贵的时机。我们虽然各自手握兵权，但李振武功勋卓着、官位崇高，闻名天下，他的儿子李克用更是勇猛过人，远超各路军队的将领。如果能辅佐他起兵，平定代北地区易如反掌。”众人都表示赞同。康君立是兴唐人；李存璋是云州人；薛志勤是奉诚人。

恰逢大同防御使段文楚兼任水陆发运使，代北地区连年饥荒，漕运的粮草供应不上。段文楚于是削减士兵的衣服和粮食供应，并且执法逐渐严苛，导致军中士兵心怀怨恨。李尽忠派遣康君立暗中前往蔚州，劝说李克用起兵，除掉段文楚，取而代之。李克用说：“我的父亲在振武任职，此事我必须先禀报他。”康君立说：“如今起事的机密已经泄露，行动迟缓就会发生变故，哪里还有时间远赴千里禀报请示呢！”于是李尽忠在夜间率领牙兵攻打云州牙城，活捉段文楚以及判官柳汉璋等人，将他们囚禁入狱，自行执掌云州军政事务，随后派遣使者召李克用前来。李克用率领麾下部众直奔云州，沿途招收士兵，二月庚午日，率军抵达云州城下，部众已经将近一万人，驻扎在斗鸡台下。壬申日，李尽忠派遣使者送上节度使的符节和官印，请求李克用担任大同防御留后。癸酉日，李尽忠将段文楚等五人戴上刑具，押送到斗鸡台下，李克用下令让士兵们将他们凌迟处死，再用战马践踏他们的骸骨。甲戌日，李克用进入云州府衙处理政务，下令让将士们上表朝廷，请求正式任命他为大同防御使；朝廷没有批准。李国昌向朝廷上奏说：“恳请陛下尽快任命大同防御使。如果李克用违抗朝廷命令，臣请求率领本道军队讨伐他，始终不会因为疼爱一个儿子而辜负国家。”朝廷正打算让李国昌去劝谕李克用，恰好收到他的奏表，于是任命司农卿支详为大同军宣慰使，下诏命令李国昌转告李克用，让他按照平常的礼仪迎接支详，朝廷会授予李克用官职，必定会让他称心如意。朝廷又任命太仆卿卢简方为大同防御使。

朝廷将杨知温贬为郴州司马。

曾元裕上奏朝廷，称在黄梅大败王仙芝，斩杀五万余人，追击并斩杀王仙芝，将他的首级传送至京城示众，王仙芝的残余党羽四散逃走。

黄巢正率军攻打亳州，久攻不下，尚让率领王仙芝的残余部众前来投奔黄巢，共同推举黄巢为王，号称冲天大将军，改年号为王霸，设置官府僚属。黄巢率军突袭并攻陷沂州、濮州。不久后，黄巢屡次被官军击败，于是他写信给天平节度使张裼，请求张裼向朝廷奏报他投降的意愿。朝廷下诏任命黄巢为右卫将军，命令他前往郓州解散部众，放下武器。黄巢最终没有前往郓州。

朝廷加封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为同平章事，奖赏他救援荆南的功劳。

三月，盗贼们攻陷朗州、岳州。招讨使曾元裕率军驻扎在荆州、襄州一带，黄巢从濮州率军劫掠宋州、汴州，朝廷于是任命招讨副使张自勉为东南面行营招讨使。黄巢率军攻打卫南，随后又攻打叶县、阳翟。朝廷下诏调发一千名河阳士兵赶赴东都洛阳，与宣武、昭义的两千名士兵共同守卫皇宫。朝廷任命左神武大将军刘景仁为东都应援防遏使，统领这三镇的军队，同时允许他在东都洛阳招募两千名士兵。刘景仁是刘昌的孙子。朝廷又下诏命令曾元裕率领军队直接返回东都洛阳，调发三千名义成军士兵，分别驻守轘辕关、伊阙、河阴、武牢关。

王仙芝的残余党羽王重隐率军攻陷洪州，江西观察使高湘逃奔湖口。贼军转而劫掠湖南地区，王重隐的别将曹师雄率军劫掠宣州、润州。朝廷下诏命令曾元裕、杨复光率领军队救援宣州、润州。

湖南驻军发生叛乱，都将高杰驱逐观察使崔瑾。崔瑾是崔郾的儿子。

黄巢率领军队渡过长江，攻陷虔州、吉州、饶州、信州等地。

朝廷因为李克用占据云州，夏季四月，任命前大同军防御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任命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为大同节度使，认为这样一来李克用必定无法抗拒朝廷的命令。朝廷下诏称东都洛阳的军需储备不足，向商人富豪借贷钱粮，以供应数月的军费开支，同时赏赐五份空白的殿中侍御史任命文书、十份空白的监察御史任命文书，凡是能拿出大量家财资助国家的人，就赏赐相应的官职。当时唐朝连年遭受旱灾、蝗灾，盗贼遍地都是，农耕桑蚕之事荒废大半，赋税收入不足以供应国用，国库空虚枯竭，没有任何可以周转补助的物资。兵部侍郎、判度支杨严三次上表，陈述自己才能浅薄，无法办好军需供应事务，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言辞极为哀痛恳切。朝廷下诏没有批准。

曹师雄率军进犯湖州，镇海节度使裴璩派遣军队将其击败。王重隐去世后，他的部将徐唐莒占据洪州。饶州将领彭幼璋召集义营士兵，收复了饶州。

南诏派遣王室贵族赵宗政前来请求和亲，没有向朝廷呈递奏表，只是让南诏督爽发送文书给中书省，请求将南诏王的地位定为唐朝皇帝的弟弟，而不称臣。朝廷下诏命令文武百官商议此事，礼部侍郎崔澹等人认为：“南诏骄横僭越，不守礼法，高骈不识大体，反而通过一个僧人低声下气的言辞，引诱南诏派遣使者前来，如果答应南诏的请求，恐怕会被后代耻笑。”高骈得知此事后，向朝廷上表，与崔澹等人争辩，朝廷下诏劝解双方。崔澹是崔玙的儿子。

五月丙申朔日，郑畋与卢携在朝堂上商议与南诏和亲之事，卢携想要答应南诏的请求，郑畋却坚决反对，认为不能和亲。卢携勃然大怒，甩着衣袖起身离朝，衣袖挂住砚台，砚台掉落在地摔碎了。僖宗得知此事后，说：“大臣之间相互辱骂争吵，拿什么来作为天下人的表率呢！”丁酉日，郑畋、卢携都被罢免宰相职务，降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朝廷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豆卢瑑为兵部侍郎，吏部侍郎崔沆为户部侍郎，二人一同担任同平章事。

当时宰相中有一位喜好施舍的人，常常让随从随身携带一个装满铜钱的布袋，出行时施舍给乞丐，每次出门，衣衫褴褛的乞丐都挤满了道路。有一位朝中官员写信规劝他说：“如今百姓疲惫困苦，盗贼遍地都是，相公应当选拔贤能之士，任命有才干的官员，整顿治理各项政务，废除无关紧要的开支，杜绝私下请托的门路，使天下万物都能各得其所，那么百姓自然会家家富足、人人饱暖，就不会有穷人了，何必做这种施行小恩小惠的事情呢！”这位宰相看完信后勃然大怒。

邕州大将杜弘护送段瑳宝返回南诏，过了一年多才返回唐朝。甲辰日，辛谠再次派遣代理巡官贾宏、大将左瑜、曹朗出使南诏。

李国昌企图父子俩同时占据振武、大同两镇，拿到朝廷任命他为大同节度使的制书后，当即撕毁制书，杀死监军，拒不接受别人接替他的职务，随后与李克用合兵一处，攻陷遮虏军，进而攻打宁武军和岢岚军。卢简方赶赴振武节度使任所，行至岚州时去世。丁巳日，河东节度使窦浣征发百姓在晋阳城外挖掘壕沟，防备沙陀军队进犯。己未日，朝廷任命河东都押衙康传圭为代州刺史，又征发一千名地方团练士兵戍守代州。团练士兵行至代州城北时，整顿好队伍却不肯继续前进，要求朝廷给予优厚的赏赐。当时河东府库空虚枯竭，窦浣派遣马步都虞候邓虔前往安抚晓谕，团练士兵却将邓虔杀害，用床抬着他的尸体进入河东府衙。窦浣与监军亲自出城安抚晓谕团练士兵，每人赏赐三百文铜钱、一端布帛，众人才安定下来。押牙田公锷负责发放赏赐的钱财布帛，结果被乱兵劫持，拥立为都将，率领众人赶赴代州，窦浣只得向商人借贷五万缗钱，以资助军需开支。朝廷认为窦浣缺乏才干，六月，任命前昭义节度使曹翔为河东节度使。

王仙芝的残余党羽在浙西一带劫掠，朝廷因为荆南节度使高骈先前在天平军任节度使时威名远扬，而王仙芝的党羽大多是郓州人，于是调任高骈为镇海节度使。

沙陀军队焚烧劫掠唐林、崞县，攻入忻州境内。

秋季七月，曹翔抵达晋阳。己亥日，曹翔逮捕了杀害邓虔的十三名团练士兵，将他们全部处死。义武军士兵抵达晋阳后，不肯脱下铠甲，大声喧哗着要求优厚的赏赐，曹翔斩杀了义武军的一名十将，士兵们才安定下来。曹翔调发义成、忠武、昭义、河阳四镇军队，在晋阳会师，以抵御沙陀军队。八月戊寅日，曹翔率领军队救援忻州。沙陀军队攻打岢岚军，攻破外城，在洪谷击败官军，晋阳守将于是紧闭城门，坚守城池。

黄巢率军进犯宣州，宣歙观察使王凝率军抵御，在南陵被黄巢击败。黄巢攻打宣州未能攻克，于是率领军队进入浙东，开辟出一条七百里长的山路，率军劫掠福建各州。

九月，平卢军上奏朝廷，称节度使宋威去世。

辛丑日，朝廷任命诸道行营招讨使曾元裕兼任平卢节度使。

壬寅日，曹翔突然去世。丙午日，昭义军士兵在晋阳大肆劫掠，晋阳坊市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反击昭义军士兵，斩杀一千余人，昭义军士兵溃散逃走。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蔚被罢免宰相职务，出任东都留守。朝廷任命吏部尚书郑从谠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从谠是郑馀庆的孙子。

朝廷任命户部尚书、判户部事李都为同平章事，兼任河中节度使。

冬季十月，朝廷下诏命令昭义节度使李钧、幽州节度使李可举，与吐谷浑酋长赫连铎、白义诚，沙陀酋长安庆，萨葛酋长米海万等人，率领军队在蔚州会师，讨伐李国昌父子。十一月甲午日，岢岚军士兵反叛，献城响应沙陀军队。丁未日，朝廷任命河东宣慰使崔季康为河东节度使、代北行营招讨使。沙陀军队攻打石州，庚戌日，崔季康率领军队救援石州。

十二月甲戌日，黄巢率军攻陷福州，福州观察使韦岫弃城逃走。

南诏使者赵宗政返回南诏，唐朝中书省没有回复南诏督爽的文书，只是按照西川节度使崔安潜的书信意思，让崔安潜以个人名义回信答复南诏。

崔季康与昭义节度使李钧率军在洪谷与李克用交战，两镇军队战败，李钧战死。昭义军士兵返回代州后，四处劫掠，代州百姓将他们几乎全部杀死，残余士兵从鸦鸣谷逃回上党。

王郢作乱时，临安人董昌率领地方团练军队讨伐贼寇，立下功劳，被补授为石镜镇将。这一年，曹师雄率军进犯浙东、浙西，杭州刺史招募各县乡兵各一千人，前往讨伐曹师雄，董昌与钱塘人刘孟安、阮结，富阳人闻人宇，盐官人徐及，新城人杜棱，余杭人凌文举，临平人曹信等人分别担任都将，号称杭州八都，董昌担任八都的首领。后来闻人宇去世，钱塘人成及接替他的职位。临安人钱镠凭借骁勇善战侍奉董昌，因功被任命为石镜都知兵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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