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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唐纪四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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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回纥风俗淳朴敦厚,君臣的等级差异不大,所以众人心志专一,强劲健勇,所向无敌。等到对唐朝有功,唐朝赏赐赠送非常丰厚,登里可汗开始自尊自大,修筑宫殿居住,妇女有了涂脂抹粉、身着刺绣的装饰。唐朝为此虚耗财力,而回纥的风俗也败坏了。等到代宗驾崩,皇上派宦官梁文秀前去告哀,登里可汗骄横无礼。依附回纥的九姓胡人,劝说登里可汗乘唐朝国丧讨伐它,可以获得大利。登里可汗听从了,想举全国兵力入侵。回纥宰相顿莫贺达干,是登里可汗的堂兄,劝谏说:“唐朝是大国,没有对不起我们,我们前年入侵太原,获得羊马数万,可以说是大捷,但路途遥远粮草缺乏,等到回来时,士兵大多步行。如今举国深入,万一不能取胜,我们将怎么回来呢!”登里可汗不听。顿莫贺乘人心不想南侵之机,举兵击杀登里可汗,并杀死九姓胡人两千人,自立为合骨咄禄毘伽可汗,派他的臣子聿达干与梁文秀一同入朝觐见,愿意作为藩臣,头发下垂不剪,以等待册封任命。乙卯(二十二日),命令京兆少尹临漳人源休册封顿莫贺为武义成功可汗。

秋季,七月,丙寅(初四),邵州贼军首领王国良投降。王国良本是湖南牙将,观察使辛京杲派他戍守武冈,以抵御西原蛮。辛京杲贪婪残暴,王国良家境富裕,辛京杲给他加上死罪。王国良恐惧,占据县城反叛,与西原蛮联合,聚集部众千人,侵犯掠夺州县,沿洞庭湖千里地区,都遭受其害。朝廷下诏命令荆南、黔中、洪州、桂州各道合兵讨伐他,连年不能攻克。等到曹王李皋担任湖南观察使,说:“驱使疲困的百姓,诛杀反叛的人,不是好策略。”于是给王国良写信,说:“将军并非敢造反,只是想救死罢了。我与将军都被辛京杲陷害,我已经承蒙圣朝洗刷冤屈,怎忍心再对将军用兵呢!将军如果遇到我,不尽快投降,后悔就来不及了!”王国良又喜又怕,派使者请求投降,但还是犹豫未决。李皋于是假装成使者,带着一个随从,奔驰五百里,抵达王国良的营垒,鞭打营门,大喊道:“我是曹王,来接受投降!”全军大惊。王国良快步跑出,迎拜请罪。李皋握着他的手,结为兄弟,烧掉了所有的进攻防守器具,遣散他的部众,让他们回家务农。下诏赦免王国良的罪,赐名李惟新。

辛巳(十九日),遥尊皇上母亲沈氏为皇太后。

荆南节度使庾准迎合杨炎的意旨,上奏说忠州刺史刘晏给朱泚写信请求营救,言辞多有怨恨,又上奏说刘晏征召补充州兵,想抗拒朝廷命令,杨炎证明情况属实。皇上秘密派宦官到忠州勒死刘晏,己丑(二十七日),才下诏赐死他。天下人都认为刘晏冤枉。

当初,安史之乱,几年之间,天下户口十分中丧失了八九,州县大多被藩镇占据,贡赋不入朝廷,朝廷府库耗竭,中原多变故,戎狄每年侵犯边境,各处驻扎重兵,依靠朝廷供给,费用不计其数,都依赖刘晏办理。刘晏最初担任转运使时,只掌管陕东各道,陕西各道都由度支掌管,末年刘晏才兼管,不久又被撤销。刘晏精力充沛,机智多谋,变通有无,曲尽其妙。常用高价招募善于奔走的人,设置驿站前后相望,侦察报告四方物价,即使遥远的地方,不出几天都能送达使司,粮食货物轻重的权衡,全部控制在手中,国家获利,而天下没有物价太贵太贱的忧虑。常认为:“办好各种事务,在于用人得当,所以必须选择通达敏捷、精明强干、廉洁勤勉的人任用他们;至于核查账簿文书、收支钱粮等事,事情虽然非常琐细,一定委托给士人办理;吏人只负责书写公文,不能轻易说一句话。”常说:“士人如果贪赃受贿,就会被时代抛弃,他们看重名声胜过利益,所以士人大多注重清廉修养;吏人即使廉洁,终究不能显贵,他们看重利益胜过名声,所以吏人大多贪污。”然而只有刘晏能实行这些,其他人效仿始终比不上他。他的属官即使远在数千里外,遵奉他的教令如同在眼前一样,日常起居言谈,没有人敢欺骗他。当时权贵,有的将亲朋故旧托付给他,刘晏也答应,让他们的俸禄多少,升迁快慢,都符合他们的意愿,但是不让他们担任实际要职。他所管辖的场院等重要部门的官员,必定都是当时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所以刘晏去世之后,掌管财政赋税有声望的人,大多是刘晏过去的属吏。刘晏又认为户口增多,那么赋税自然就广,所以他理财常以养民为先。各道分别设置知院官,每十天一个月,将州县雨雪丰歉的情况报告使司,丰收就以高价买入粮食,歉收就以低价卖出粮食,或者用粮食交换各种货物供给官府使用,以及到丰收的地方卖出。知院官刚看到歉收的苗头,就先申报,到某月需要减免多少赋税,某月需要救助多少,到期后,刘晏不等州县申请,就上奏施行,解决百姓的急难,从未错过时机,不等百姓困苦、流亡、饿死,然后再赈济。因此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户口繁衍增长。刘晏开始担任转运使时,当时天下现有户口不过二百万,到他晚年达到三百余万;在刘晏管辖的地区户口就增加,不是他管辖的地区就不增加。他初年国家财政赋税每年收入不过四百万缗,晚年达到一千余万缗。刘晏专门采用食盐专卖法来满足军国费用。当时从许州、汝州、郑州、邓州以西,都食用河东的池盐,由度支主管;汴州、滑州、唐州、蔡州以东,都食用海盐,由刘晏主管。刘晏认为官府多就会骚扰百姓,所以只在产盐的乡设置盐官,收购盐户所煮的盐转卖给商人,任凭他们运到各地销售,其余州县不再设置盐官。那些江岭之间离产盐乡远的地方,转运官盐到那里储存。有时商人不来盐价昂贵,就减价出售,称为常平盐,官府获得利润而百姓不缺乏盐。起初,江淮盐利不过四十万缗,晚年达到六百余万缗,因此国家用度充足而百姓不困苦。那河东的盐利,不过八十万缗,而价格又比海盐贵。先前,运输关东粮食进入长安的,因为黄河水流湍急凶险,一般一斛粮食能有八斗运到,就算成功,受到优厚奖赏。刘晏认为长江、汴水、黄河、渭水,水力不同,各自根据便利,制造运船,训练漕运士兵,长江的船运到扬州,汴水的船运到河阴,黄河的船运到渭口,渭水的船运到太仓,其间沿水设置粮仓,辗转相送。从此每年运粮有时达到一百余万斛,没有一斗一升沉没的。运船十艘编为一纲,派军官统领,运送十次没有失误,授予优等功劳,提拔做官。运送几次之后,没有不头发斑白的。刘晏在扬子设置十处船场造船,每艘给钱一千缗。有人说“实际费用不到一半,虚耗太多。”刘晏说:“不对,筹划大计的人本来不能吝惜小费,凡事一定要作长远的考虑。如今开始设置船场,办事人员很多,应当先让他们私人用度不窘迫,那么官府的物资才坚固耐用。如果立刻与他们斤斤计较细微的开支,怎能长久实行呢!以后必定会有人嫌我给的费用多而削减它;削减一半以下还可以,超过这个限度就不能运输了。”其后五十年,有关部门果然将费用减半。到咸通年间,有关部门按实际费用支给,不再有盈余,船只越来越脆薄容易损坏,漕运于是废弛了。刘晏为人勤勉努力,事情不论缓急一定在当天处理完毕,绝不拖延到第二天。后来管理财政的人都比不上他。刘晏的性情又很刚强,所以人们多忌恨他。死后由杨炎诬陷构罪,皇上一时听信,但内心还是怜惜他,下诏准许其归葬。敕令已下达,杨炎坚持认为有罪,于是追回敕令。舆论认为杨炎嫉恨刘晏的功名,不是为国家考虑。皇上心中也明白,所以不治杨炎的罪。

丁未(十五日),加任卢龙、陇右、泾原节度使朱泚兼中书令,卢龙、陇右节度使职务照旧。任命舒王李谟为四镇、北庭行军及泾原节度大使,任命泾州牙前兵马使河中人物令言为留后。李谟是李邈的儿子,早年丧父,皇上将他收为儿子。

癸丑(二十一日),下诏追赠太后(沈氏)的父亲、祖父、兄弟官职,以及其他宗族男女授官封邑的任命状,共计一百二十七件;宦官用马驮着去赐给他们。

九月,壬午(二十日),将作监上奏宣政殿廊庑损坏,十月是魁冈月,不宜修建。皇上说:“只要不妨碍公务、不害人,就是吉利。何必问时日!”立即命令修建。

大历年间以前,赋税征收、俸禄给赐都没有法度,地方长官可以专断;加上元载、王缙执政,公开贿赂风行,天下不查处贪赃官吏几乎有二十年。只有江西观察使路嗣恭查办了虔州刺史源敷翰,将他流放。皇上因为宣歙观察使薛邕是文雅旧臣,征召他入朝担任左丞。薛邕离开宣州时,盗隐官府财物数额巨大,殿中侍御史员寓揭发了他。

冬季,十月,己亥(初九),将薛邕贬为连山县尉。于是州县开始畏惧朝廷法典,不敢放纵。

皇上刚即位时,疏远排斥宦官,亲近信任朝士,而张涉以儒学入宫侍奉,薛邕以文雅登上朝堂,接着都因贪赃败露。宦官武将得以借口,说:“南衙的文臣贪赃动不动就达巨万,反而说我们搞乱天下,岂不是欺骗吗!”于是皇上心中开始怀疑,不知道可以倚靠谁了。

中书舍人高参请求分派沈姓族人寻访太后(沈氏),庚寅日,任命睦王李述为奉迎使,工部尚书乔琳为副使,又任命四位沈姓族人为判官,与宦官分别前往各道寻找。

十一月,首次命令在待制官之外,再引进朝集使二人,向他们询问时政得失,远方百姓的疾苦。

先前,公主下嫁时,公婆要拜见公主,公主不还礼。皇上命令礼官制定公主拜见公婆及丈夫的伯父、叔父、哥哥、姐姐的礼仪,规定公婆坐在中堂接受拜礼,伯父叔父哥哥姐姐站在东厢房接受拜礼,如同家人礼节。有位县主将要出嫁,选定丁丑日为吉日。这天,皇上的堂妹去世,皇上命令停止婚礼。有关部门上奏说:“婚礼所需已经备好,而且未成年人的丧服不足以废止婚礼。”皇上说:“你们吝惜费用,我珍惜礼法。”最终还是停止了婚礼。至德年间以来,国家多事,公主、郡主、县主大多不能按时出嫁。有头发都花白了的,虽然住在宫中,有的十年见不到天子。皇上开始接见宗室女子,对年长的表示敬意,对年幼的加以慰问,命令她们全部出嫁。所赠送的大小物品,都亲自过目。己卯、庚辰两天,出嫁岳阳县主等共计十一位县主。

吐蕃见韦伦再次到来,更加高兴。十二月,辛卯朔(初一),韦伦返回,吐蕃派宰相论饮明思等人入朝进贡。

这一年,册封太子生母王氏为淑妃。

全国纳税户有三百零八万五千零七十六户,在籍士兵有七十六万八千余人,征收税钱一千零八十九万八千余缗,谷物二百一十五万七千余斛。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下建中二年(辛酉,公元781年)

春季,正月,戊辰(初九),成德节度使李宝臣去世。李宝臣想将节度使的职位传给儿子行军司马李惟岳,因为李惟岳年少懦弱,预先诛杀了将领中难以控制的深州刺史张献诚等人,甚至有十余人同一天被杀的。李宝臣召见易州刺史张孝忠,张孝忠不去,派他的弟弟张孝节去召他。张孝忠让张孝节对李宝臣说:“各位将领有什么罪,接连被处死!我张孝忠怕死,不敢去,也不敢反叛,正像您不入朝的意思一样。”张孝节哭着说:“如果这样,我一定被处死。”张孝忠说:“去了就一起死,我在这里,他一定不敢杀你。”于是张孝节回去,李宝臣也没有怪罪他。兵马使王武俊,职位低微但勇敢,所以李宝臣特别亲近喜爱他,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王士真为妻,王士真又厚结李宝臣左右的人。所以只有张孝忠、王武俊得以保全。等到李宝臣去世,孔目官胡震、家僮王它奴劝李惟岳隐瞒丧事二十多天,伪造李宝臣的表章,请求让李惟岳继承节度使职位,皇上不允许。派给事中汲县人班宏前去探望李宝臣病情,并晓谕旨意。李惟岳重金贿赂班宏,班宏不接受,回朝报告。李惟岳于是发丧,自任留后,派将领僚佐共同上奏请求节度使旌节,皇上又不允许。当初,李宝臣与李正己、田承嗣、梁崇义互相勾结,约定将土地传给子孙。所以田承嗣死时,李宝臣竭力为他向朝廷请求,让朝廷将旌节授给田悦;代宗听从了。田悦刚继承职位时,侍奉朝廷礼节很恭敬,河东节度使马燧上表说他必定会反叛,请求预先防备。到这时田悦多次为李惟岳请求继承职位,皇上想革除以前的弊端,不答应。有人劝谏说:“李惟岳已经继承父业,不顺势任命他,必定会作乱。”皇上说:“贼人本来没有作乱的资本,都是借着我的土地,假借我的官位名号,来聚集他的部众罢了。往日顺着他们的欲望而任命了很多,但叛乱更多。这说明爵位任命不足以止乱而恰恰足以助长叛乱。既然如此,那么李惟岳必定作乱,任命他与不任命他都一样。”最终没有答应。田悦于是与李正己各派使者到李惟岳那里,暗中谋划起兵抗拒朝命。

魏博节度副使田庭玠对田悦说:“你凭借伯父遗留的基业,只要谨慎侍奉朝廷,坐享富贵,不也很好吗!为什么无故要与恒州、郓州共同做叛臣!你看战事兴起以来,叛逆作乱的人谁能保全他的家族呢?你一定要实行你的想法,可以先杀了我,不要让我看到田氏家族覆灭。”于是称病卧床在家。田悦亲自去道歉,田庭玠闭门不让他进,最终因忧虑去世。

成德判官邵真听说李惟岳的阴谋,哭着劝谏说:“先相公受国家厚恩,大夫您还在丧期之中,就想背叛国家,这非常不可取。”劝李惟岳抓住李正己的使者送到京城,并且请求讨伐李正己,说:“这样做,朝廷嘉奖大夫您的忠诚,那么节度使的旌节或许可以得到。”李惟岳认为他说得对,让邵真起草奏章。长史毕华说:“先公与两道(淄青、魏博)结好二十多年,怎能一朝抛弃!况且即使抓住他们的使者,朝廷也未必相信。李正己突然来袭,我们孤军无援,怎么对付!”李惟岳又听从了毕华。

前定州刺史谷从政,是李惟岳的舅舅,有胆略,读过不少书,王武俊等人都敬畏他,但被李宝臣所忌惮,谷从政于是称病闭门不出。李惟岳也忌惮他,不与他图谋大事,日夜只与胡震、王它奴等人商议,大量散发金帛以取悦将士。谷从政去见李惟岳说:“如今天下无事,从京城来的人,都说天子聪明英武,立志要天下太平,很不愿意诸侯的子孙专擅土地。你现在首先违抗诏命,天子必定派遣各道军队讨伐。将士们接受赏赐时,都说要为你尽死力。但如果一战不胜,各人爱惜自己的生命,谁不离心!大将有兵权的,会乘危伺机,都想捉拿你去为自己立功。况且先相公所杀的高级将领,大概数以百计,在你遭受挫败的时候,他们的子弟想报仇的,能数得过来吗!还有,相公与幽州有嫌隙,朱滔兄弟常对我们切齿痛恨,如今天子必定会用他为将。朱滔与我们地区相邻,估计他接到命令急速驱兵,就像虎狼得到猎物一样,我们怎么抵挡!过去田承嗣跟随安禄山、安庆绪父子一同造反,身经百战,凶悍闻名天下,违抗诏命起兵,自以为天下无敌。等到卢子期被擒,吴希光归顺朝廷,田承嗣指天哭泣,无地自容。全靠先相公按兵不进,并且为他祈求,先帝宽厚仁慈,赦免而不诛杀,不然,田氏哪里还有后人呢!何况你生长在富贵之中,年纪还轻,没有经历过艰难危险,就听信左右的话,想效仿田承嗣的做法吗!为你考虑,不如辞谢将领僚佐,让李惟诚代理节度使事务,你亲自入朝,请求留在宫中值宿警卫,同时说明让李惟诚暂且代理事务。恩命由圣上决定,皇上必然喜欢你的忠义,即使得不到高位,也不失荣华俸禄,永远没有忧虑了。不然,大祸将要临头,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也知道你素来疏远猜忌我,但因舅甥之情,事情紧急,不得不说罢了!”李惟岳和左右的人见他言辞恳切,更加厌恶他。谷从政于是又回家,闭门称病。李惟诚,是李惟岳的庶兄,谦和厚道,喜欢读书,得人心,他的同母妹妹是李正己的儿媳。这天,李惟岳将李惟诚送到李正己那里,李正己让他恢复原姓张,于是他在淄青做官。李惟岳派王它奴到谷从政家,察看他的起居,谷从政服毒自杀;临死前,说:“我不怕死,只是哀伤张氏如今要灭族了!”

刘文喜死后,李正己、田悦等人都内心不安;刘晏死后,李正己等人更加恐惧,互相说:“我们这些人的罪恶,怎能与刘晏相比呢!”适逢汴州城墙狭窄,要扩建,东方人谣传说:“皇上想要东巡泰山封禅,所以扩建汴州城。”李正己恐惧,发兵一万人驻扎曹州。田悦也加强城防聚集军队作准备,与梁崇义、李惟岳遥相呼应援助,河南的士人百姓骚动惊骇。

永平军原先管辖汴、宋、滑、亳、陈、颍、泗七州,丙子(十七日),朝廷分出宋州、亳州、颍州另设节度使,任命宋州刺史刘洽担任;将泗州隶属于淮南道;又任命东都留守路嗣恭为怀州、郑州、汝州、陕州四州及河阳三城节度使。十天后,又任命永平节度使李勉统领刘洽、路嗣恭两道,还将郑州划归他管辖,选择曾经担任过将领的人担任各州刺史,以防备李正己等人。

当初,高力士有个养女在东京寡居,很能讲述宫中事情,女官李真一猜想她是沈太后,到使者那里详细说明了她的情状。皇上听说后,又惊又喜。当时沈氏的旧人已经都不在了,没有人认识太后,皇上派宦官、宫人去查验,年龄状貌很相似,宦官、宫人并不确切认识太后,都说就是。高氏推辞说自己确实不是太后,查验的人更加怀疑,强行将她迎入上阳宫居住。皇上调发宫女一百余人,带着车驾衣物到上阳宫供奉。左右的人用各种方法劝导,高氏动了心,就自己承认是太后。查验的人飞马入朝奏报,皇上大喜。二月,辛卯(初二),皇上因为双日(偶日)临朝,群臣都入朝祝贺。下诏有关部门拟定礼仪奉迎太后。高氏的弟弟高承悦在长安,担心不说出真相,时间长了会获罪,急忙说出事情的本末。皇上命令高力士的养孙樊景超再去复查,樊景超看到高氏居住在内殿,以太后自居,左右侍卫很严密。樊景超对高氏说:“姑姑何必把自己放在砧板上!”左右的人呵斥樊景超让他下殿,樊景超高声说:“有诏令,太后是假冒的,左右的人可以下殿。”左右的人都下了殿。高氏于是说:“我是被人强迫的,不是自愿的。”用牛车载她回家。皇上担心以后的人不再敢说太后的事,都不加罪,说:“我宁愿受一百次欺骗,也许能有一次找到真太后。”从此各地声称找到太后的有四五次,都不是真的,而真正的太后最终不知去向。

御史中丞卢杞,是卢弈的儿子,相貌丑陋,面色如蓝靛,能言善辩。皇上喜欢他,丁未(十八日),提拔为御史大夫,兼任京畿观察使。郭子仪每次会见宾客,姬妾不离身边。卢杞曾去探病,郭子仪让所有侍妾退下,独自凭几接待他。有人问其中缘故,郭子仪说:“卢杞相貌丑陋而内心险恶,妇女们见到他必然会笑,以后卢杞得志,我家族就没人能活了!”

杨炎杀了刘晏后,朝野都对他侧目而视,李正己多次上表询问刘晏的罪名,讥讽斥责朝廷。杨炎恐惧,派心腹分别到各道,以宣慰为名,实际上是让他们秘密告诉节度使说:“刘晏过去依附奸邪,请求立独孤氏为皇后,是皇上自己厌恶而杀了他。”皇上听说后很厌恶杨炎,因此有了诛杀杨炎的念头,只是隐忍没有发作。乙巳(十六日),调任杨炎为中书侍郎,提拔卢杞为门下侍郎,并同平章事,不再专任杨炎了。卢杞矮小丑陋,没有文才学问,杨炎轻视他,常常托病不与他一起在政事堂会食;卢杞也怀恨他。卢杞阴险狡猾,想建立自己的权势树立威望,对稍微不依附自己的人必定要置之死地,他引荐太常博士裴延龄为集贤殿直学士,亲近信任他。

丙午(十七日),将汴宋军改名为宣武军。

振武节度使彭令芳苛刻暴虐,监军刘惠光贪婪。乙卯(二十六日),军士们一起杀了他们。

调发京西防秋兵一万二千人戍守关东。皇上亲临望春楼设宴犒劳将士,只有神策军将士不饮酒,皇上派人责问他们,神策军将领杨惠元回答说:“臣等从奉天出发时,军帅张巨济告诫我们说:‘这次出征要建立大功名,凯旋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欢庆。如果没有取胜,不要饮酒。’所以不敢奉诏。”等到出发时,有关部门沿路设置酒食,只有杨惠元的部队酒瓶酒坛不开封。皇上深深赞叹嘉许,赐诏书慰劳他。杨惠元是平州人。

三月,在郾城设置溵州。

辛巳(二十二日),任命汾州刺史王翃为振武军使、镇北、绥、银等州留后。

派遣殿中少监崔汉衡出使吐蕃。

梁崇义虽然与李正己等人勾结,但兵力少,势力弱,对朝廷的礼节最恭敬。有人劝他入朝,梁崇义说:“来瑱对国家有大功,上元年间被宦官谗害,拖延不奉诏命,等到代宗即位,他不等车驾准备好就入朝,还是不能免于灭族。我多年与朝廷有嫌隙,怎能去呢!”淮宁节度使李希烈多次请求讨伐他,梁崇义恐惧,更加整修军备。流亡人员郭昔告发梁崇义要作乱,梁崇义听说后,向朝廷请罪,皇上为此杖责郭昔,将他流放到远方;派金部员外郎李舟到襄州宣旨以安抚梁崇义。李舟曾奉命出使刘文喜那里,向他陈述祸福,刘文喜囚禁了他,恰逢部下杀死刘文喜投降,各道跋扈的节度使听说后,说李舟能颠覆城池杀死将领。李舟到襄州,梁崇义厌恶他。李舟又劝梁崇义入朝,言辞非常恳切直率,梁崇义更加不高兴。等到朝廷派遣使者宣慰各道时,李舟又到襄州,梁崇义将他拒于境外不接纳,上奏说“军中疑虑恐惧,请改派其他使者。”当时两河各藩镇正猜疑朝廷,皇上想显示恩信以安抚他们,夏季,四月,庚寅(初二),加任梁崇义同平章事,妻子儿女都加封赏,赐给铁券;派御史张着带着皇帝手诏征召他入朝,同时任命他的副将蔺杲为邓州刺史。

五月,丙寅(初九),因为战事兴起,将商业税增加到十分取一。

田悦终于与李正己、李惟岳商定计谋,联合军队抗拒朝命,派兵马使孟佑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北上援助李惟岳。薛嵩死后,田承嗣盗占了洺州、相州二州,朝廷只保有邢州、磁州二州及临洺县。田悦想以山势为边境,说:“邢州、磁州就像两只眼睛,在我腹地中,不可不夺取。”于是派兵马使康愔率领八千人围攻邢州,别将杨朝光率领五千人在邯郸西北扎营,以截断昭义军的救兵,田悦亲自率兵数万围攻临洺。邢州刺史李共、临洺守将张伾坚守抵抗。贝州刺史邢曹俊,是田承嗣的旧将,年老而有谋略,田悦宠信牙官扈崿而疏远他。等到进攻临洺时,召见邢曹俊询问计策。邢曹俊说:“兵法说十倍于敌就包围,五倍于敌就进攻;尚书你以逆犯顺,形势更不能相比。如今屯兵在坚固的城池之下,粮食耗尽士兵疲敝,是自取灭亡之道。不如派一万军队驻扎在崞口以阻挡西面的官军,那么河北二十四州就都是尚书你的了。”诸将厌恶他的意见与众不同,共同诋毁他,田悦没有采用他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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