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唐纪二】（2/2）

这个月，纳言窦抗被罢免为左武候大将军。

十一月，乙巳（初四），凉王李轨即皇帝位，改年号安乐。戊申（初七），王轨献滑州投降。

薛仁果当太子时，与众将多有矛盾；等到即位，众人心中猜疑恐惧。郝瑗为薛举的死痛哭得病，于是卧床不起，从此国势逐渐衰弱。秦王李世民到达高墌，薛仁果派宗罗睺率兵抵抗；宗罗睺屡次挑战，李世民坚守壁垒不出战。众将都请求出战，李世民说：“我军新近战败，士气沮丧，贼兵仗着胜利而骄傲，有轻视我们的心理，应当紧闭营垒等待。他们骄傲我们奋发，可以一战而胜。”于是命令军中：“敢说作战的斩首！”相持六十多天，薛仁果粮食吃尽，他的部将梁胡郎等人率领部下来投降。李世民知道薛仁果将士离心，命令行军总管梁实在浅水原扎营来引诱他。宗罗睺大喜，出动全部精锐进攻，梁实守住险要不出战；营中没有水，人马好几天没水喝。宗罗睺进攻很急；李世民估计贼兵已经疲劳，对众将说：“可以作战了！”黎明，派右武候大将军庞玉在浅水原列阵。宗罗睺合兵攻击，庞玉交战，几乎不能支撑，李世民率领大军从浅水原北面出其不意地出现，宗罗睺率兵回战。李世民率领骁骑几十人首先冲入敌阵，唐军内外奋力攻击，呼喊声震动天地。宗罗睺的士兵大溃败，斩首几千级。李世民率领二千多骑兵追击，窦轨拉住马苦苦劝谏说：“薛仁果还占据着坚固的城池，虽然打败了宗罗睺，不可轻进，请暂且按兵观察。”李世民说：“我考虑很久了，破竹之势，不可失去，舅舅不要再说了！”于是前进。薛仁果在城下列阵，李世民隔着泾水面对他，薛仁果的骁将浑干等几人临阵前来投降。薛仁果恐惧，率兵入城拒守。天将黑，大军相继到达，于是包围了城池。半夜，守城的人争相跳下城来。薛仁果无计可施，己酉（初八），出城投降；俘获他的精兵一万多人，男女五万人。

众将都祝贺，趁机问道：“大王一战而胜，立刻舍弃步兵，又没有攻城器械，轻骑直抵城下，众人都认为不能攻克，而最终攻取了，为什么？”李世民说：“宗罗睺率领的都是陇外之人，将领骁勇士兵强悍；我只是出其不意打败他们，斩杀俘获不多。如果延缓，他们就都进入城内，薛仁果安抚任用他们，就不容易攻克了；急攻，他们就逃散回陇外。折墌城虚弱，薛仁果吓破了胆，来不及谋划，这就是我取胜的原因。”众人都心悦诚服。李世民所得的降兵，全部让薛仁果的兄弟和宗罗睺、翟长孙等人统领，和他们一起射猎，毫不猜疑隔阂。贼兵畏惧威势感念恩德，都愿效死。李世民听说褚亮的名声，寻访他，得到他，礼遇很厚，引荐为秦王府文学。

皇上派使者对李世民说：“薛举父子杀了我很多士卒，一定要全部诛杀他们的党羽以告慰冤魂。”李密劝谏说：“薛举暴虐杀害无辜，这是他灭亡的原因，陛下为什么要怨恨呢？心怀归服的百姓，不可不安抚。”于是命令诛杀他们的主谋，其余的都赦免了。

皇上派李密到豳州迎接秦王李世民，李密仗着自己智略功名，见到皇上还有傲慢的神色；等到见到李世民，不觉惊叹佩服，私下对殷开山说：“真是英主啊！不是这样的人，怎么能平定祸乱呢！”

下诏任命员外散骑常侍姜謩为秦州刺史，姜謩用恩惠信义安抚，盗贼都来自首，士民安定。

徐世积占据李密旧地，没有归属。魏征跟随李密到长安，于是自己请求去安抚山东，皇上任命他为秘书丞，乘驿车到黎阳，送信给徐世积，劝他早降。徐世积于是决定向西归附，对长史、阳翟人郭孝恪说：“这里的民众土地，都是魏公的；我如果上表进献，是趁着主人失败，自己邀功以求得富贵，我实在感到羞耻。如今应该登记郡县户口、兵马数目报告魏公，让他自己进献。”于是派郭孝恪到长安，又运粮给淮安王李神通。皇上听说徐世积的使者到了，没有表章，只有启事给李密，很奇怪。郭孝恪详细说明徐世积的意思，皇上于是感叹说：“徐世积不违背道德，不邀功请赏，真是纯正的臣子啊！”赐姓李。任命郭孝恪为宋州刺史，让他和徐世积经营虎牢以东地区，所得到的州县，委托他们选拔补充官员。

癸丑（十二日），独孤怀恩在蒲坂攻打尧君素。行军总管赵慈景娶了皇上的女儿桂阳公主，被尧君素擒获，在城外砍头示众，以表示没有投降的意思。

癸亥（二十二日），秦王李世民到达长安，在市上斩杀薛仁果，皇上赐给常达帛三百段。追赠刘感为平原郡公，谥号忠壮。在殿庭上扑杀了仵士政。因为张贵尤其淫乱残暴，腰斩了他。皇上设宴慰劳将士，趁机对群臣说：“各位共同辅佐拥戴以成就帝业，如果天下太平，可以共同保有富贵。假如王世充得志，各位难道还能有后代吗！像薛仁果君臣，怎么能不引为前车之鉴呢！”己巳（二十八日），任命刘文静为户部尚书，兼任陕东道行台左仆射，恢复殷开山的爵位。

李密骄贵已久，又自负归顺国家的功劳，朝廷对待他不符合他本来的期望，郁郁不乐。曾经遇到大朝会，李密作为光禄卿，应当进奉食物，深以为耻；退下后，告诉了左武卫大将军王伯当。王伯当心里也不痛快，于是对李密说：“天下事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如今东海公（指徐世积）在黎阳，襄阳公（指张善相）在罗口，河南的兵马，屈指可数，怎么能长久这样呢！”李密大喜，于是向皇上献策说：“臣空蒙荣宠，安坐京城，一直没有报效；山东的部众都是臣过去的部下，请让臣前去收拢安抚他们。凭借国家的威势，取王世充如同拾取地上的草芥罢了！”皇上听说李密旧部下大多不归附王世充，也想派李密前去收拢他们。群臣多劝谏说：“李密狡猾好反叛，现在派他去，如同放鱼入泉，放虎归山，必定不会回来了！”皇上说：“帝王自有天命，不是小子所能取得的。即使他叛逃而去，也不过像用蒿草做的箭射向蒿草丛中罢了！如今让二贼互相争斗，我可以坐收他们的疲弊。”辛未（三十日），派李密去山东，收拢他那些尚未归附的余部。李密请求和贾闰甫同行，皇上答应了，命令李密和贾闰甫一同登上御榻，赐给食物，传饮一杯酒说：“我们三人同饮这杯酒，以表明同心；好好建立功名，以符合我的心意。大丈夫一言许诺给人，千金不改。有人坚决不同意让弟走，我把赤心推给弟，不是别人所能离间的。”李密、贾闰甫再拜接受命令。皇上又任命王伯当为李密的副手而派他们出发。

有五只大鸟聚集在乐寿，数万只鸟跟从，过了一天才离开。窦建德认为是自己的祥瑞，改年号为五凤。宗城有人得到玄圭献给窦建德，宋正本和景城县丞、会稽人孔德绍都说：“这是上天赐给大禹的，请改国号为夏。”窦建德听从了，任命宋正本为纳言，孔德绍为内史侍郎。

当初，王须拔掠夺幽州，身中流箭而死，他的部将魏刀儿代领部众，占据深泽，在冀州、定州之间抢掠，部众达到十万，自称魏帝。窦建德假装与他联合，魏刀儿放松防备，窦建德袭击打败了他，于是包围深泽；他的徒众抓住魏刀儿投降，窦建德斩杀魏刀儿，全部吞并了他的部众。

易州、定州等都投降，只有冀州刺史麹棱不降，麹棱的女婿崔履行，是崔暹的孙子，自称有奇术，可以让攻城的人自行失败，麹棱相信了他。崔履行命令守城的人都坐着，不得乱斗，说：“贼兵即使登上城，你们不要害怕，我会让贼兵自己绑起来。”于是设坛，夜里，设章醮祭祀，然后自己穿上丧服，拄着竹杖登上北楼痛哭；又让妇女登上屋顶四面抖动裙子。窦建德攻城很急，麹棱将要出战，崔履行坚决制止。不久城池陷落，崔履行还在哭。窦建德见到麹棱，说：“您是忠臣啊！”厚礼相待，任命他为内史令。

十二月，壬申（初二），下诏任命秦王李世民为太尉、使持节、陕东道大行台，蒲州、河北各府兵马都受他调度。

癸酉（初三），西突厥曷娑那可汗从宇文化及那里来投降。

隋朝将领尧君素守卫河东，皇上派吕绍宗、韦义节、独孤怀恩相继攻打他，都不能攻克。当时外围包围很紧急，尧君素做了木鹅，把表章放在鹅颈上，详细论述事态形势，浮在黄河上；河阳守军得到，送达东都。皇泰主见到后叹息，任命尧君素为金紫光禄大夫。庞玉、皇甫无逸从东都来投降，皇上都派他们到城下，向尧君素陈述利害，尧君素不听从。又赐给他金券，答应不杀他。他的妻子又到城下，对他说：“隋室已经灭亡，你何必自找苦吃！”尧君素说：“天下名分道义，不是女人能懂的！”拉弓射她，应弦倒下。尧君素也知道不能成功，但立志守死，每次谈到国家，没有不抽泣的。对将士说：“我过去在藩王府邸侍奉主上，从大义上讲不能不死。如果隋朝国运永远终结，天命有所归属，我自当断头交给各位，听任你们拿着去取富贵。如今城池很坚固，仓储丰足齐备，大事还不可知，不能横生二心！”尧君素性情严明，善于统御部众，部下不敢叛变。时间久了，仓库粮食吃尽，人吃人；又抓到外面的人，略微知道江都倾覆的消息。丙子（初六），尧君素的左右薛宗、李楚客杀死尧君素投降，把他的首级传到长安。尧君素派朝散大夫、解县人王行本率领精兵七百在其他地方，听说后，赶去救援，来不及，于是逮捕杀死尧君素的人的党羽几百人，全部诛杀，又登城拒守。独孤怀恩率兵包围他。

丁酉（此丁酉疑误，十二月无丁酉，或干支有误），隋朝襄平太守邓暠献柳城、北平二郡来降；任命邓暠为营州总管。

辛巳（十一日），太常卿郑元璹在商州攻击朱粲，打败了他。

当初，宇文化及派使者招抚罗艺，罗艺说：“我是隋朝臣子！”斩杀他的使者，为炀帝发丧，哭吊三天。窦建德、高开道各自派使者招抚他，罗艺说：“窦建德、高开道，都是大贼罢了。我听说唐公已经平定关中，人心归附。这才是我的真主，我将要跟随他，敢阻挠议论的，斩！”适逢张道源安抚山东，罗艺于是奉上表章，与渔阳、上谷等各郡都来投降。癸未（十三日），下诏任命罗艺为幽州总管。薛万均，是薛世雄的儿子，与弟弟薛万彻都因勇敢有谋略被罗艺亲近厚待，下诏任命薛万均为上柱国、永安郡公，薛万彻为车骑将军、武安县公。

窦建德攻克冀州后，兵威更盛，率领部众十万人侵犯幽州。罗艺将要迎战，薛万均说：“敌众我寡，出战必定失败。不如让老弱士兵背城靠水列阵，他们必定渡水攻击我们。我请求率精骑一百人埋伏在城旁，等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没有不胜的。”罗艺听从了。窦建德果然率兵渡水，薛万均拦击，大败窦建德。窦建德最终不能到达城下，于是分兵抢掠霍堡及雍奴等县；罗艺又拦击，打败了他。共相持一百多天，窦建德不能攻克，于是返回乐寿。

罗艺得到隋朝通直谒者温彦博，任命为司马。罗艺献幽州归附国家，温彦博促成此事；下诏任命温彦博为幽州总管府长史，不久，征召为中书侍郎。他的哥哥温大雅，当时任黄门侍郎，与温彦博对居亲近机要的职位，当时的人认为很荣耀。

任命西突厥曷娑那可汗为归义王。曷娑那进献大珠，皇上说：“珍珠确实是至宝；但朕珍视的是王的赤心，珍珠没有用。”最终归还了他。

乙酉（十五日），皇上车驾到周氏陂，经过旧别墅。

当初，羌族豪首旁企地率领部众归附薛举，等到薛仁果失败，旁企地来投降，留在长安，旁企地不乐意，率领他的部众几千人反叛，进入南山，出汉川，所过之处杀人抢掠。武候大将军庞玉攻击他，被旁企地打败。行进到始州，抢掠一个姓王的女子，和她一起醉卧野外；王氏拔出他的佩刀，斩下他的首级送到梁州，他的部众于是溃散。下诏赐王氏号为崇义夫人。

壬辰（二十二日），王世充率领部众三万人包围谷州，刺史任瑰击退了他。

皇上让李密把他部下的一半留在华州，带一半出关。长史张宝德在随行人员中，恐怕李密逃亡，罪责牵连到自己；上密奏，说李密必定反叛。皇上的心意于是中途改变，又怕李密惊骇，于是降下敕书慰劳，命令李密留下部属慢慢走，自己单骑入朝，另外接受安排。

李密到达稠桑，接到敕书，对贾闰甫说：“敕书派我去，无缘无故又召我回去，天子先前说，‘有人坚决不同意’，这谗言起作用了。我现在如果回去，没有再活的道理，不如攻破桃林县，收取那里的兵马粮食，向北渡过黄河。等到消息传到熊州，我已经走远了。如果能到达黎阳，大事必定成功。您认为怎么样？”贾闰甫说：“主上对待明公很优厚；况且国家的姓氏，显着在图谶上，天下终究会统一。明公既然已经委身归附，再生异图，任瑰、史万宝据守熊、谷二州，这事早晨发动，他们的兵马晚上就到，即使攻克桃林，兵马哪里来得及集结，一被称为叛逆，谁还能容得下您！为明公考虑，不如暂且应承朝命，以表明根本没有异心，那些谗言自然不能起作用；再想出到山东，慢慢考虑合适的时机也可以。”李密发怒说：“唐朝让我和绛侯（周勃）、灌婴同列，怎么能忍受！况且谶文上的应验，他和我所共有。如今不杀我，听任我东行，足以证明王者不死；即使唐朝最终平定关中，山东终究归我所有。上天给予而不取，竟然想束手投靠别人！您是我的心腹，怎么这样想！如果不同心，当斩了你再走！”贾闰甫哭着说：“明公虽然说应了谶文，但近察天意人心，已经渐渐相违。如今海内分崩离析，人人想自己专权，强者称雄；明公逃亡刚刚归来，谁还肯听从接受！况且自从翟让被杀之后，人们都说明公抛弃恩德忘本，今天谁肯再把所有的兵马束手交给您呢！他们必定顾虑您会夺他们的兵权，势必抗拒，一旦失势，哪里还有容身之地呢！如果不是蒙受特殊恩德的人，怎么能这样直言不讳呢！希望明公仔细考虑，只怕大福不会再有第二次。如果明公有安身之处，我贾闰甫又怎么会推辞一死呢！”李密大怒，挥刀想砍他；王伯当等人坚决请求，才放了他。贾闰甫逃奔熊州。王伯当也劝阻李密，认为不可行，李密不听从。王伯当于是说：“义士的志向，不因为存亡而改变心志。您一定不听，我王伯当和您一同死罢了，但终究恐怕没有益处。”

李密于是抓住使者，斩杀了他。庚子（疑误，日期不明）早晨，李密欺骗桃林县官员说：“奉诏暂时返回京师，家属请求寄居县舍。”于是挑选骁勇几十人，穿上妇人衣服，戴着面罩，把刀藏在裙子下，假扮成妻妾，自己率领他们进入县舍。一会儿，换装突出，于是占据县城。驱赶掠夺徒众，直奔南山，凭借险要向东，派人飞马报告旧将伊州刺史、襄城人张善相，命令他派兵接应。

右翊卫将军史万宝镇守熊州，对行军总管盛彦师说：“李密，是骁勇的贼寇，又有王伯当辅助，如今决定反叛，恐怕不可抵挡。”盛彦师笑道：“请给我几千兵马拦击，必定砍下他的头。”史万宝说：“您用什么计策能做到这样？”盛彦师说：“兵法崇尚欺诈，不能对您说。”立即率领部众越过熊耳山南，占据要道，命令弓弩手夹路登高，刀盾手埋伏在溪谷，命令他们说：“等贼兵一半渡过时，一齐发射。”有人问：“听说李密想去洛州，而您进山，为什么？”盛彦师说：“李密声称去洛州，实际上想出人意料，逃往襄城，投奔张善相。如果贼兵进入谷口，我们从后面追击，山路险要狭窄，无法施展力量，一个人殿后，必定不能制服。如今我们先进入山谷，擒获他是一定的了。”

李密渡过陕州后，以为其余的不值得忧虑，于是率领部众慢慢行进，果然越过山从南面出来。盛彦师攻击他，李密的部众首尾断绝，不能互相救援。于是斩杀李密和王伯当，都把首级传到长安。盛彦师因功赐爵葛国公，仍然统领熊州。

李世积在黎阳，皇上派使者拿李密的首级给他看，告诉他反叛的情况。李世积面朝北跪拜号哭，上表请求收葬；下诏归还李密的尸体。李世积为他服丧，备办君臣的礼节。大备仪仗侍卫，全军穿白色丧服，把李密葬在黎阳山南。李密一向很得士人之心，哭的人很多吐血。

隋朝右武卫大将军李景守卫北平，高开道包围他，一年多不能攻克。辽西太守邓暠率兵救援，李景率领部众迁到柳城；后来将要返回幽州，在路上被盗贼杀死。高开道于是攻取北平，进兵攻陷渔阳郡，有马几千匹，部众将近一万，自称燕王，改年号始兴，建都渔阳。

怀戎县僧人高昙晟趁着县令设斋，士民大集会，高昙晟与僧人五千人挟持参加斋会的人造反，杀死县令和镇将，自称大乘皇帝，立尼姑静宣为邪输皇后，改年号法轮。派使者招抚高开道，立他为齐王。高开道率领部众五千人归附他，过了几个月，袭杀高昙晟，全部吞并了他的部众。

有犯法不至于死罪的人，皇上特别命令处死。监察御史李素立劝谏说：“法律，是君王和天下人共同遵守的；法律一有动摇，人们就不知如何是好。陛下刚刚创立大业，怎么能抛弃法律！臣愧为执法官员，不敢奉行诏命。”皇上听从了他。从此特别承受恩遇，命令有关部门授予他七品清要官；有关部门拟授雍州司户，皇上说：“这个官职重要但不显要。”又拟授秘书郎。皇上说：“这个官职显要但不重要。”于是提升为侍御史。李素立是李义深的曾孙。

皇上任命舞胡安叱奴为散骑侍郎。礼部尚书李纲劝谏说：“古代乐工不和士人并列，即使贤能如子野（师旷）、师襄，都终身世世代代不改变职业。只有北齐末年封曹妙达为王，任命安马驹为开府，统治国家的人应引以为鉴。如今天下刚刚安定，起义的功臣，行赏还没有遍及，有高才大学问的人，还滞留在民间；却先提拔舞胡为五品官，让他佩戴玉饰带着印绶，在朝廷殿堂上行走，这不是用来规范后世的。”皇上不听从，说：“我已经授予他了，不能追回。”

陈岳评论说：承受天命的君主，发号施令，是给子孙做榜样；一旦不合道理，就成为祸端。如今高祖说：“已经授予了，不能追回”，如果授予得对，那就算了；授予得不对，为什么不能追回呢！统治人民的道理，不能不把“已经授予了”作为鉴戒啊！

李轨的吏部尚书梁硕，有智谋，李轨常常倚靠他作为谋主。梁硕看到各胡人部落逐渐强盛，暗中劝李轨应当加以防范明察，因此与户部尚书安修仁有了矛盾。李轨的儿子李仲琰曾经去见梁硕，梁硕对他不以礼相待，于是和安修仁共同向李轨诬陷梁硕，诬告他谋反，李轨毒死梁硕，杀了他。有个胡人巫师对李轨说：“上帝会派遣玉女从天而降。”李轨相信了，征发百姓筑台以等待玉女，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河右闹饥荒，人吃人，李轨拿出全部家财赈济；不够，想打开官仓发放粮食，召集群臣商议。曹珍等人都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怎么能爱惜仓里的粮食而坐视他们饿死呢！”谢统师等人都是原隋朝官员，心中终究不服，暗中与各胡人结党，排挤李轨的旧部，于是骂曹珍说：“百姓挨饿的自然是瘦弱的人，勇壮的士兵终究不会这样。国家仓库的粮食是用来防备意外的，怎么可以散发来喂瘦弱的人！仆射如果为了取悦人心，不为国家考虑，不是忠臣。”李轨认为对，从此士民离心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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