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还有什么是真的(1/2)
与此同时,湖边小屋内,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
李理挂断了和魏卓远的简短通话,屏幕暗下去的同时,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着深重的忧虑。
她走回屋内,刻意放轻了脚步。
肖明函并没有躺在床上休息。他蜷缩在靠近墙角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身上松散地披着一条薄毯,像是想从这狭小的依靠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在青黑凹陷的下眼睑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坚毅或温和的脸庞,此刻血色尽失,脆弱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偶。之前那种失控的剧烈颤抖已经平息,但并非真正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虚无的安静,仿佛他的灵魂已经飘离,只剩下一具空壳。
李理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在不远处静静观察着他细微的呼吸起伏。作为他的心理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场看似短暂的爆发,消耗了他多大的精神能量,又深深触动了他深埋心底、从未真正愈合的创伤核心。
童年接连失去至亲的剧痛、长久以来对于当年没有保护好妹妹的负罪感、对世界和人性基本信任基座的动摇与坍塌……这些沉重的基石,在舒晨的坦白所带来的、关于“爱”与“信任”的毁灭性打击下,产生了共振般的崩塌效应,几乎将他推向了精神彻底瓦解的边缘。
幸运的是,在最危险的时刻,他尚存一丝理智,用最后残存的力量将自己隔绝起来,避免了在舒晨面前彻底崩溃、展露出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他绝不愿意在自己深爱的人眼前,变成那样一个失控的、陌生的怪物。
李理及时介入,用药物暂时稳定了他急性焦虑的症状,用专业而平和的引导帮助他锚定现实,但药物只能缓解生理反应,接下来的内心疗愈,将是一个漫长、艰难且充满反复的过程。
“她还好吗?”
肖明函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干涩得几乎听不清,问出的第一句话,依旧是对舒晨的关心。
李理的心像被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即使舒晨的行为对他造成了如此深重的伤害,将他推回恐惧的深渊,他潜意识里最先关心的,仍然是她的状况。
“嗯,魏先生已经把她安全送回家了。”李理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回答,语气平和而专业,不带任何评判色彩,“你现在需要静养,明函。暂时远离……情绪刺激源,是当前必要的自我保护措施。”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直接说“舒晨”,而是用了更中性的表述。
肖明函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应“刺激源”这个说法,也没有对舒晨离开的消息做出更多表示,只是维持着沉默,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窗外的光影悄然偏移。
过了许久,久到李理以为他又陷入了昏睡或放空,他才又低声开口,声音依然很轻,更像是破碎的呢喃,介于自言自语和询问之间:“九年前……那个老城区的改造项目……舒家……”
他的思绪显然没有停留在自身的痛苦里沉沦,而是不受控制地、艰难地飘向了那桩改变舒晨命运、也如同天堑般横亘在他与舒晨之间的旧事上。
尽管身心俱疲,创伤的余波仍在体内隐隐作痛,但那属于肖明函的、近乎本能的强大理智和行动力,似乎正在一片狼藉的内心废墟中,开始艰难地、一点一滴地重新凝聚。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这不仅关乎舒晨,也关乎他自己一直坚守的底线和信念,关乎“责任”二字在他心中的重量。他需要知道,当年那个旨在改善民生,带动地方经济的项目,究竟在哪个环节出现了偏差,导致了那场无可挽回的悲剧。
李理敏锐地察觉到他思绪的转向,立刻提醒:“明函,那件事必须调查,毕竟它涉及到你的名誉。但以你目前的状态,不宜过度劳心劳力。你可以安排其他可靠的人去调查,等结果出来,我们再一起面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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