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坍塌的人生(1/2)
肖明函好像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舒晨,望着她脸上肆意奔流的泪水,望着她眼中那混合着痛苦、决绝和如释重负的复杂光芒。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般,在他心上烫下一道道鲜明而残酷的印记。
他僵坐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又在下一刻沸腾冲撞,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遭的风声水声,只有舒晨那破碎的、带着陈年积怨的指控,在脑海中反复回荡,震得他心魂俱颤。
原来是这样……
一个个原本已经模糊,现在却又变得清晰无比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他脑海。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见舒晨的母亲,在那间破旧的,却热气氤氲的馄饨店门口。那位饱经风霜却眼神清亮的妇人,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脸上闪过的绝非初见陌生人的、极其复杂的惊愕,眼底甚至有一丝未能完全掩住的……憎恶?
当时他的眼里只有舒晨,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妇人平静面容下所掩藏的恨意。至于她脸上的惊愕,他也只觉莫名,还以为是自己的突然到来有些唐突,惊扰了母女两的生活。至于舒母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冷漠和疏离,他也理解为长辈审视晚辈时该有的严肃。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审视,那分明是认出了“仇人”的震骇与本能的排斥。
还有舒晨……他明明一直都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爱意,那眼神里的依恋、关切,还有那夜他第一次在花房里对她表白时,那个温润、充满爱意的吻,都是真真切切的。
可当他们靠近对方的心,当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似乎要更进一步时,她却像受惊的鸟儿般,狠狠将他给推开了。以至于之后的很多次,只要他们的关系往前一步,她都会不着痕迹地推开他。
即使到了后来,她已经将自己交付给他,她的眼底,也总有一层他看不懂的薄雾,时而化为小心翼翼的打量,时而变成下意识的防备。
他捕捉到过无数次,却又一次次说服自己,那不过是她性格里的羞涩,是他做得还不够好,给的安全感还不够多。
他甚至开始习惯性地为她找理由,也为自己找借口。他加倍地对她好,更耐心,更包容,试图用时间和行动融化那层看不见的隔膜。他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得足够多,总能等到她全然信任、全心依赖的那一天。
可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从最初的相互试探,到后来的彼此温暖,再到意外失去孩子时的共同伤痛,直至如今……他们之间仿佛总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壁垒,他看得见她,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那个最核心、最真实的她。
他一直像个虔诚的信徒,向着或许存在的神殿艰难跋涉,却不知道通往神殿的路,从一开始就被她自己亲手用“不信任”的荆棘彻底封死。而这不信任的根源,竟是如此鲜血淋漓,如此……荒谬而沉重。
心很痛。
他心脏的位置传来清晰而绵密的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同时扎下。这疼痛是因为舒晨,为她十四岁那年骤然崩塌的世界,为她与母亲相依为命、背负着父亲的惨死与对“凶手”无声怨恨的艰难岁月,为她将如此巨大的秘密和痛苦独自压在心底整整九年,在爱与恨的撕扯中煎熬。
只要想到这些,想到她这些年是如何走过来的,肖明函就觉得胸口疼到喘不过气来。
但与此同时,另一股尖锐的痛意也在啃噬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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