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停电夜的乌龙（2/2）

张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口气。虽然还是很尴尬，但至少不是亲在脸上。他发动汽车，才发现副驾上放着只灰色的袜子——应该是刚才慌慌张张从沙发底下带出来的。

“我好像把袜子带出来了，下次还你。”

“不用还了，”林溪回，“那是我爸的袜子，上周就找不到了，没想到被你拐跑了。”

张明看着那只印着钓鱼图案的男士袜子，突然笑出了声。刚才的紧张和尴尬像被扎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他想起李娟织到一半的毛线，想起她递果汁时躲闪的眼神，想起林溪蹲在地上解毛线时，发间飘来的栀子花香。

“明天……我能再去一趟吗？”他鼓起勇气问，“把阿姨的毛衣还回去，顺便……赔罪。”

“来吧，”林溪回，“我妈说明天包饺子，让你尝尝她的手艺。不过提醒你，她肯定会拿这事笑话你。”

挂了电话，张明把针织衫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副驾的储物盒。车载收音机突然播放起《小幸运》，他跟着旋律轻轻哼唱，感觉刚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第四节：饺子桌上的调侃

第二天下午，张明站在林溪家门口，手里提着个果篮，里面塞满了李娟爱吃的车厘子。他特意提前查了黄历，今天宜“化解”“和解”，忌“冲动”“冒失”。

开门的是林溪，她穿着件米白色的卫衣，看见他就笑得直不起腰：“我妈在厨房念叨你呢，说‘那个小迷糊怎么还没来’。”

客厅里，李娟正坐在沙发上择菜，看见张明进来，抬头笑了笑：“小张来啦？快坐，别站着跟个电线杆似的。”她的语气自然，仿佛昨晚的乌龙从未发生过。

张明把果篮递过去，脸颊发烫：“阿姨，昨天……对不起，还有这个，还给您。”他从包里拿出叠好的针织衫。

“没事没事，”李娟接过毛衣，顺手放在沙发上，“年轻人嘛，难免冲动。我年轻的时候，还跟你叔叔在电影院认错人呢。”

林溪在旁边补充：“我爸说，我妈当时把前排大叔的头发当成他的，抓着不放，还说‘你怎么染头发了’。”

李娟笑着拍了她一下：“就你话多。小张，别站着，过来帮我择菜，溪溪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总把菜根当菜叶留着。”

张明连忙走过去，坐在李娟旁边的小板凳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菜篮子里，把青椒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李娟的手指很灵活，掐掉菜根的动作干脆利落，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和她的针织衫很配。

“阿姨，您这毛衣快织好了？”张明没话找话，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毛线团上。

“快了，还差两只袖子。”李娟笑着说，“本来想赶在溪溪生日前织好，结果昨晚一闹，耽误了进度。”

“妈，你偏心，”林溪在厨房喊，“我生日你才织毛衣，张明第一次来你就做他爱吃的饺子。”

“人家是客人嘛。”李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再说了，小张昨天受惊吓了，不得补补？”

张明的脸又红了。他低头择菜，看见李娟的胳膊上有块淡淡的红印，应该就是昨晚被他亲到的地方。他想起自己还吧唧了两下，恨不得把脸埋进菜篮子里。

吃饭时，李娟给张明夹了个最大的饺子：“多吃点，韭菜鸡蛋馅的，知道你爱吃这个。”她突然压低声音，“下次想亲溪溪，记得先开手电筒，我家这破灯不靠谱。”

林溪“噗嗤”一声笑出来，饺子汤差点喷在桌上：“妈！你怎么说这个！”

“本来就是嘛，”李娟不以为然，“年轻人谈恋爱我懂，但也得看清楚人啊。万一哪天我不在，你爸在这，他那脾气，非把小张当流氓打出去不可。”

张明嘴里的饺子差点没咽下去。他看着李娟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这个未来丈母娘其实挺可爱的。她的调侃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阿姨说得对，”张明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昨天是我太冒失了，以后不会了。”

“这就对了，”李娟满意地点点头，“谈恋爱跟包饺子似的，得慢慢来，急不得。”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餐桌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暖暖的。张明看着林溪泛红的脸颊，看着李娟嘴角的笑意，突然觉得昨晚的乌龙，也许是件好事。至少，它让他看到了这家人真实又可爱的一面。

第五节：应急灯与真心

三个月后，张明再次在林溪家遇到停电。这次他反应极快，不等应急灯亮起，就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手电筒，光柱稳稳地落在林溪脸上。

“你这是把应急灯揣兜里了？”林溪笑着抢过手电筒，照得他睁不开眼。

“那可不，”张明得意地说，“自从上次闹了乌龙，我包里常备三样东西：手电筒、备用电池、防狼喷雾。”

“防狼喷雾给谁用？”李娟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三支蜡烛，“防我这个‘老色狼’？”

“妈！”林溪跺了跺脚，脸都红了。

张明笑着接过蜡烛：“阿姨您别取笑我了，我这不是吸取教训了嘛。”

烛光摇曳中，四人坐在客厅里聊天。林溪的爸爸林建国是第一次见到张明，听说了上次的乌龙事件，笑得直拍大腿：“我就说老李昨天怎么老盯着胳膊看，原来是被人‘非礼’了！”

“去你的，”李娟拍了他一下，“小孩子家家的事，你别跟着起哄。”

林建国凑近张明，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类似的错。有次在电影院，黑灯瞎火的，我想牵你阿姨的手，结果抓住了前排大妈的手，她还以为我耍流氓，把我胳膊都掐青了。”

“爸！”林溪和李娟异口同声地喊，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张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烛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柔和，李娟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林建国的烟袋锅在烛光下闪着光，林溪的手指在桌布上画着圈，发梢偶尔蹭到他的手背。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的紧张，想起停电夜的尴尬，想起饺子桌上的调侃。原来有些尴尬和乌龙，反而能像催化剂一样，让原本陌生的人变得亲近。

“对了，”李娟突然想起什么，“小张，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张明愣了一下，才想起是上次吃饭时随口提的工作。他没想到李娟会记在心上，连忙详细地说了说情况。林建国是做工程的，还给他提了几个专业的建议。

烛光渐渐暗下去，林溪起身去换蜡烛。张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没有搞错，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触感都无比熟悉，带着点刚剥过橘子的酸甜。

林溪回过头，眼里的光比烛光还亮。

后来，张明和林溪结婚那天，李娟作为证婚人发言，特意提到了那个停电的夜晚。“……从那次事件我就看出来，小张这孩子虽然有点冒失，但心眼实在。谈恋爱嘛，不怕犯错，就怕不真心。”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张明看着身边的林溪，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像那天的烛光。他想起自己常备的手电筒，想起那件粉紫色的针织衫，想起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其实，爱情就像老旧小区的电路，偶尔会出点故障，会有尴尬的瞬间，会有措手不及的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