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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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立着一个石台,近乎正圆,直径约莫有两三丈。
台面上刻满了东西,线条繁复交错,一眼看去只觉得头晕目眩,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异。
石台边缘,等距离立着八根石柱,材质是泛着青灰色的石头,柱身也布满图案,扭曲的纹路里夹杂着星辰、弯月与烈日粗糙的轮廓。
石柱两两相连,被某种东西贯穿。
五色布条垂挂在连接处,随风轻摆。
而在这些石柱围出的圆台上——
是骸骨。
一具又一具,层层叠叠,散乱堆积。
那些骨架上残留的衣物,并非寻常百姓的穿戴。
那是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装束,属于某些古老而隐秘的行当。
灵媒的缀羽,棺材匠的墨线,扎纸匠的彩纸碎片,陵墓人的掘土短衣,画皮匠的薄刃皮囊,守墓人的守夜灯残片……全都混在尘埃里。
林皓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清楚这些行当意味着什么。
可眼前的数量,远远超出了预料。
他们是怎么来到此处的?是集体丧命于此,还是被谁刻意搬运、丢弃在此?
他的目光越过累累白骨,投向圆台深处。
那里,静静躺着一具他绝不会认错的骸骨。
骨架上缠着褪色的赶尸铃绳,指骨间还扣着一枚小小的控尸铜钱。
是赶尸匠。
林皓的眉峰拧紧了。
赶尸一脉,在过去的岁月里何等兴盛,何等令人敬畏。
寻常人莫说加害,就连冒犯的念头都不敢有。
尽管眼前这具骸骨的主人年纪应当不大,道行未必高深,可单凭“赶尸匠”
这个身份,就不该如此草率地葬身于此,与其他古老行当者的遗骸混杂一处,仿佛只是随手抛掷的杂物。
这圆台,像一座祭坛。
难道……那位楼兰的女王,曾用这些身怀异术之人的生命进行祭祀?连赶尸匠也未能幸免?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从衣物腐坏的程度差异来看,这些人并非死于同一时期。
衣料的纹样、织法,隐约指向不同的年代——唐的华丽,宋的简雅,明的规制,甚至还有近代的粗布。
时间跨度,竟长达数百年。
这座沉寂的古国,在漫长的千年里,曾被打开过不止一次?
为什么?
疑问像藤蔓缠绕上来。
林皓摇了摇头,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
或许,只有找到那位传说中的女王,这一切谜团才能找到线头。
他不再停留,脚步绕过森然圆台,向着更深的黑暗走去。
靴底敲击石面,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一下,又一下,在这空旷无人的古堡二层反复弹跳。
然后——
声音突然断了。
他的脚步停在原地。
脚步在某个位置停住。
林皓的视线向前延伸,一条阶梯横在阴影尽头。
扶手表面泛着釉质般的冷光,金丝像血管般嵌进材质内部,某种晶体的碎屑散落在纹路间隙里,像凝固的星点。
它通往第三层。
装饰的突变让他确信——要找的人就在上面。
没有犹豫,鞋底压上台阶。
三层布局与
若说一层开阔如聚集之所,二层曲折似埋骨之地,那么这一层……更像沉睡之处。
阶梯尽头是一片类似厅堂的空间,两侧各有一道窄门。
无论选哪一边,穿过门后所见并无区别——都是走廊,夹着早已枯竭的中庭,两条走廊在尽头汇合,指向同一扇门。
门后的房间规模近乎**的宫室。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走向那扇门,手掌贴上木质表面,用力前推。
铰链发出干涩的嘶鸣。
门缝里渗出的不是月光,而是暖色调的光晕,扑上他的脸颊,让他眯起了眼睛。
房间里点着蜡烛。
十几处烛台分布在角落,火苗稳定得异常。
所有物件在光下清晰无比,没有丝毫朽坏的迹象。
最深处的棺椁纯金铸成,纹路繁复得令人目眩。
时间在这里仿佛从未流动。
“不是幻影?”
他检视四周。
阴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但每一样东西都拥有实在的触感。
墙壁、烛台、棺椁,甚至灰尘,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指尖在门框上擦过,留下细微的摩擦声。
“看来……是真的。”
房间里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比古城其他地方更重的阴冷气息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林皓盯着那些蜡烛看——烛火亮着,这不合常理。
物件不腐还能说得通,可火苗凭什么一直烧?
他往前挪了半步,整个人进了屋。
身后传来木头摩擦的尖响。
他扭过头,看见那扇门自己动了,飞快地合拢,最后“砰”
一声撞紧。
林皓没慌,只是眉间起了个结。
疑惑比恐惧先冒出来。
有个念头闪过去,又抓不实在。
笑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嘻嘻,嘿嘿,哈哈……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找不到源头。
烛光跟着晃,屋子里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影子在地上乱爬。
林皓眉心的结反而松开了。
他嘴角甚至抬了抬,眼睛里亮起一点近乎急切的光。
对了,应该就是这样。
他伸手从背后的包里摸出裁好的黄纸和一支笔尖凝着暗红的笔,指尖压着纸面,笔尖开始移动,嘴里低低念着什么“八方听令……秽形现踪……”
。
符画成了,最后一笔收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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