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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旧痕,新约,远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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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唐女士的声音有点紧,但克制得很好,“第一天,含在嘴里十分钟,才一点点咽下去。第二天,她自己剥的糖纸。今天早上……她问我,还有没有。”

林夜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没有任何标识,推过去:“‘醒梦散’。每晚睡前,温水冲服,小半勺即可。连续七日。”

唐女士接过瓷瓶,冰凉的瓷壁让她指尖颤了一下。她握紧:“然后呢?”

“然后,等她主动要食物。”林夜看着她,“哪怕只是一口白粥,哪怕只是一粒米。那时候,带她来‘星穹之间’。我要见她本人。”

“……代价是?”

“到时候再说。”林夜站起身,这是送客的姿态,“现在,我需要观测站的数据。过去十二小时,以及未来七十二小时,每六小时一次,地热与火山活动频谱,最高精度。传输到阿影的终端。”

他报出一串复杂的、由能量符文构成的编码。

唐女士默记,点头:“我会安排。”

“琴留下。”林夜说,“你可以走了。”

交易完成。没有握手,没有保证,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唐女士最后看了一眼琴盒,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被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吞噬。

林夜独自站在前厅。

他伸手,打开琴盒,再次看向那把琴。看了片刻,他伸出手指,没有触碰琴身,而是悬在琴弦上方大约一寸处。

然后,他右手拇指的指甲,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粒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将血珠,滴在琴盒内侧一个不起眼的、看似装饰的铜质徽记上。

血珠触到铜徽的瞬间,没有滑落,而是像被海绵吸收一样,迅速渗了进去。铜徽表面泛起一层极短暂的、暗红色的光晕,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锁芯扣合的“咔”声。

契约成立。以血为引,以琴为质。

若那少女好转,琴会归还;若失败,这把承载着过往悲伤与渴望的琴,将永远留在这个冰冷空间,成为“星穹之间”收藏的又一份情感代价。

做完这一切,林夜合上琴盒,锁好。

他转身,离开前厅,没有回头。

推开通往厨房的门——

温暖的气息、食物的香气、面粉的粉尘、灶火的微响,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包裹了他。

他站在门槛处,停顿了一秒。

然后迈步进去。

阿影已经准备好了两个背包,放在后院门口。灶上煨着一小锅姜丝肉末粥,是老周刚熬好的,米香混着肉鲜和姜辛,在空气里暖融融地飘荡。

“先生,吃点东西。”阿影盛了一碗递过来。

林夜接过,在厨房那张被磨得发亮的小木桌旁坐下,慢慢喝。

粥很烫,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扎实地扩散开来。

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随意,像是在完成一个不需要思考的动作。

窗外,天色由青灰转为沉蓝,最后彻底黑透。

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那盏绿光路灯也亮了,翡翠色的光晕安静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晕染着家家户户门框上的红春联。

织机声停了,电视声调小了,炒菜声和碗筷声渐渐歇了。

孩子们被喊回家洗澡,老王收了豆腐摊,陈婆婆收回了晒暖的被子。

巷子慢慢沉入冬夜特有的、安宁的睡眠。

只有各种细碎的声音,还在夜的底层隐约流淌:某户人家婴儿夜啼,随即被母亲柔声哼唱安抚;隔壁夫妻似乎为小事压着声音争执了几句,又很快变成低低的笑语和和解的响动;更夫老吴遥远的、规律的梆子声,从几条街外传来,一声,又一声,踏实得像时间的脉搏。

这些最平凡、最琐碎、甚至有些恼人的人间声响,此刻听在耳中,却比任何星界的寂静或乐章,都更让他觉得——

真实。珍贵。值得为之往返于烈焰与冰霜之间。

一碗粥喝完,他放下碗。

碗底与木桌轻碰,发出沉闷的“咚”。

“走吧。”他说。

阿影背起自己的背包。林夜也背起另一个。

两人走到后院角落——那里是平时开启星界传送门的地方。地面青石板的纹路,因为多次能量冲刷,已经比别处更光滑、颜色更浅。

林夜抬手。

这一次,他甚至连轨迹都没画。只是手指在空中随意地一点。

空气开始剧烈扭曲,视野里的景物像隔了层滚水上的蒸汽。温度骤然飙升,后院残存的积雪“嗤嗤”作响,迅速融化,蒸腾起大片白茫茫的汽雾。地面的青石板发出密集的、细微的“噼啪”开裂声。

一道边缘不断流淌、滴落着熔岩般光泽的椭圆形门扉,毫无征兆地在扭曲的空气中凝结、浮现。门内的景象令人窒息:赤红的熔岩河在黑色嶙峋的岩石间缓慢奔流,发出沉闷的怒吼;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完全扭曲,视野一片模糊晃动的亮红;隐约能听见岩石崩裂、气体爆炸、以及某种巨大热量持续释放的、低沉的轰鸣。

仅仅是门扉洞开,恐怖的高温就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数米距离,也让人皮肤瞬间绷紧、发烫,呼吸都为之一窒。

林夜回头。

最后看了一眼厨房的窗户。

温暖的黄色灯光,从玻璃后透出来,朦朦胧胧,安安静静。

灶上还煨着粥。

桌上放着赵奶奶给的旧手套,在背包侧袋里。

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是安安那张稚嫩的画。

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婴儿的啼哭、夫妻的笑语、更夫的梆子,和赵奶奶那句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要是有口热汤喝就好了”。

他转过身。

手在背包侧袋外随意地拍了拍,隔着厚实的布料,触到里面那双手套粗糙温暖的质感。

然后,他向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纯粹的光、热与轰鸣——

迈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进去。

阿影紧随其后。

传送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最后一丝熔岩的光泽熄灭,最后一股灼热气浪消散。

后院重归寒冷与平静。

只有地上那几滩迅速融化的雪水,在厨房窗灯和远处绿光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破碎而温暖的光。但紧接着,传送门残留的余热蔓延过来,雪水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蒸发成白汽,升腾,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正在迅速冷却的、什么也没剩下的湿润痕迹。

而此刻,在星界火山带。

林夜踩在滚烫的、布满孔洞的黑色火山岩上,隔热靴底传来坚硬而炽热的触感。视野里是无边无际、缓慢奔流的赤红熔岩之河,热气扭曲了一切,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巨大的热量轰鸣,岩石崩裂的闷响,气体喷发的嘶鸣,构成这个死亡世界永恒的背景音。

在他前方不远处,熔岩河边缘相对“冷却”的黑色岩地上,一片奇异的、枝干呈暗红色、叶片如冷却熔岩片般的豆科植物,正在可怕的高温中顽强摇曳。最大的那几个豆荚,外壳呈现出龟裂的、灰黑色的冷却熔岩质感,正在微微颤动。裂纹中,已经开始渗出金红色的、粘稠的、散发出惊人热力与微光的液体。

熔岩豆,进入最后的成熟时刻。

他连隔热面罩都没调整,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迈步。

向着那片炽热、死亡、却也孕育着温暖希望的奇异之地,走去。

脚步平稳,从容。

仿佛不是走向能融化钢铁的熔岩河,而是走向自家后院,去摘几颗熟透的番茄。

为了带回一碗汤。

为了温暖一个冬天。

为了那些在灯火可亲的巷子里,等待着他归来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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