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毛孩子们的救赎骗局(2/2)
蓝梦又问了几个义工,得到的描述都差不多:王先生,四十多岁,总是戴墨镜,说话客气,但从不靠近动物,每次来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而送物资的那个年轻人,大家都没看清脸,只知道他每次来都戴口罩帽子,搬完东西就走,几乎不说话。
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还是缺了关键几块。
下午三点,胡老到了。他没进救助站,而是打电话让蓝梦出来见面。两人在救助站旁边的小树林里碰头。
胡老听完蓝梦的讲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木牌给我看看。”他说。
蓝梦递过去。胡老接过木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控魂令’。”他声音发沉,“比护身符高级得多,能同时控制多个目标。如果动物身上被下了这种令,它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施术者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回来。”
“所以昨晚那帮人,是来收这些被控制的动物的?”蓝梦问。
“不止。”胡老指着木牌角落的一个符号,“看见这个了吗?这是‘献祭’的标记。这些动物被控制,养在这里,不是为了救助,是为了……养肥了献祭。”
“献祭给谁?”
“给这片土地的怨灵。”胡老说,“六十年代那个邪教,他们相信用动物献祭,能唤醒地下的‘粮神’,换来无尽的粮食。但仪式被打断了,怨灵被困在地下,一直饿着。如果有人想利用这股力量,就得先喂饱它——用足够多的、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动物灵魂来喂。”
蓝梦想起隔离室地板上的红色液体,那可能就是献祭仪式的痕迹。豆豆爪子沾到,说明它可能接触过仪式现场。
“那为什么契约被破除了?”她问,“如果仪式已经开始了,为什么会中断?”
胡老看着救助站的方向:“只有一个可能——有更强的力量干预了。也许是某个动物灵体反抗了,也许是……有别的术士插手了。”
更强的力量。蓝梦想起豆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难道是豆豆自己的灵魂反抗了?但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狗,哪来的力量?
除非……它不是普通的狗。
“我得进去看看那些动物。”胡老说,“尤其是那些找回来的。它们可能都沾了献祭的痕迹。”
两人回到救助站。胡老伪装成蓝梦请来的兽医,开始给找回来的动物检查。他检查得很仔细,每只动物都要看眼睛、看爪子、听心跳。
检查到第八只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只黑猫,年纪很大了,眼睛是浑浊的蓝色。胡老翻开它的眼皮,瞳孔深处,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这只被标记了。”他低声对蓝梦说,“献祭标记在眼睛里。等到月圆之夜,标记激活,它的灵魂就会被抽走,成为怨灵的食物。”
蓝梦数了数,找回来的三十多只动物里,有十一只眼睛里都有那种红光。比例很高,说明献祭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定程度了。
“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她问。
“后天。”胡老说,“所以昨晚那帮人才急着来收网。但他们没想到,契约被破了,动物跑散了。现在他们肯定在到处找这些被标记的动物,因为如果月圆之夜凑不齐数量,献祭失败,反噬会很严重。”
“反噬会怎样?”
“施术者会被怨灵反噬,灵魂成为新的祭品。”胡老说,“所以不管这个王先生是谁,他现在肯定急疯了。他会用一切办法,在明晚之前找回所有被标记的动物。”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好几辆车,停在救助站门口。
蓝梦和胡老对视一眼,悄悄走到窗边往外看。
门口停着三辆黑色SUV,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为首的一个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也戴着墨镜——正是义工们描述的王先生。
只是此刻的王先生,完全没有“和善企业家”的样子。他脸色阴沉,一下车就直奔院子中央,对迎上去的陈小雨厉声呵斥:
“我听说昨晚出事了?动物都跑光了?你们怎么搞的!”
陈小雨被他吼得一愣,小声解释:“昨晚有一群蒙面人闯进来……”
“我不管什么蒙面人!”王先生打断她,“我投了这么多钱,你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些动物呢?找回来多少?”
“找回来三十多只……”陈小雨的声音更小了。
“才三十多只?”王先生的声音拔高,“剩下的呢?尤其是那些有病的、残疾的、年纪大的,都找回来了吗?”
他的关注点很奇怪。不关心动物有没有受伤,不关心义工有没有事,只关心动物找回来多少,尤其是那些体弱多病的。
蓝梦更加确定,这个人有问题。
王先生带着手下,开始挨个检查找回来的动物。他看得很仔细,每看一只,就在手里的平板上记着什么。当他看到那些眼睛里有红光的动物时,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这些先带走。”他对手下说,“送去我们的医疗中心,好好照顾。”
几个手下就要去搬笼子。陈小雨拦住了:“王先生,这些动物刚受惊吓,不适合再移动。而且我们这儿有兽医,可以照顾……”
“你们这儿连安全都保障不了,还照顾什么?”王先生不耐烦地推开她,“让开,我是赞助人,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这些动物。”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胡老走了出去。
“这位先生,我是兽医。”他挡在笼子前,“这些动物确实不适合移动。尤其是这只黑猫,有心脏病,再受惊吓可能会猝死。”
王先生盯着胡老,墨镜后的眼神看不清楚,但语气很不善:“你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蓝小姐请来帮忙的。”胡老不卑不亢,“蓝小姐是阿香婆婆介绍来的,阿香婆婆您认识吧?”
听到“阿香”这个名字,王先生明显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虽然笑得很假。
“原来是阿香的朋友,那误会了。”他摆摆手,让手下退开,“既然有专业兽医在,那就先不移动了。但是……”
他看向陈小雨:“剩下的动物必须尽快找回来。我加派人手帮你们找。明晚之前,所有动物必须全部找回——一只都不能少。”
说完,他转身就走,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救助站,眼神阴冷。
车队离开了。陈小雨松了口气,对胡老道谢:“胡爷爷,谢谢您。刚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胡老拍拍她的肩,“你做得对,动物确实不该再移动了。不过……”
他看向蓝梦:“我们得谈谈。”
三人回到医疗室。胡老关上门,布了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那个王先生,身上有很重的阴气。”他开门见山,“他戴墨镜不是因为怕光,是因为他的眼睛……可能已经不像人的眼睛了。长期接触邪术,身体会被侵蚀。我怀疑,他就是那个想完成献祭仪式的术士。”
陈小雨惊呆了:“什么献祭?什么仪式?王先生他……”
“小雨,你听我说。”蓝梦按住她的肩,“这个救助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王先生赞助这里,不是为了救助动物,是为了把动物养在这里,用它们的恐惧和痛苦喂养地下的怨灵。等到数量够了,他就会一次性献祭,换取他想要的东西——可能是力量,可能是寿命,可能是什么别的东西。”
陈小雨脸色煞白,嘴唇发抖:“不可能……他给我们钱,给我们物资,他还说……说动物是人类的朋友,我们应该保护它们……”
“那是为了获取你们的信任。”胡老叹气,“你们越是真心对待这些动物,动物对你们的依赖和感情就越深,它们被献祭时产生的痛苦和恐惧也就越强烈——这正是怨灵最喜欢的养料。”
陈小雨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看着医疗室里熟睡的动物们,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所以……我们这两年救的动物,不是在救它们,是在……害它们?”
“你们不知情,所以罪不在你们。”蓝梦说,“但现在我们知道了,就必须阻止他。明晚就是月圆之夜,他一定会想办法完成献祭。”
“怎么阻止?”陈小雨抬起头,眼神里有了决绝,“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我不能让这些孩子再受苦了。”
胡老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首先,我们要保护已经找回来的动物。这些符纸你们贴在笼子上,能暂时屏蔽献祭标记的感应。这样王先生就找不到它们了。”
“其次,”蓝梦说,“我们要找到剩下的动物,尤其是那些被标记的。如果被王先生先找到,就麻烦了。”
“怎么找?”陈小雨问,“这一片这么大,八十多只动物,我们人手不够……”
蓝梦拿出胡老给的引魂香。
“用这个。”她说,“但风险很大。香一点,所有动物灵体都会过来,包括那些……不太好的东西。而且王先生可能也会感应到,他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小雨擦干眼泪,“只要能救它们,冒点险也值得。”
计划定了下来。陈小雨去通知其他义工——但不说真相,只说晚上要举行一个祈福仪式,请大家都来帮忙。胡老和蓝梦准备法阵和符咒。
猫灵一直没说话,蹲在窗台上看着。等陈小雨出去了,它才开口:
“那个王先生,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在他车上留了标记。”它说,“一只老鼠灵——我今早在这附近认识的。它会跟着车,看看王先生去哪儿,做什么。”
蓝梦惊讶地看着它:“你什么时候收服的老鼠灵?”
“就你们说话的时候。”猫灵甩甩尾巴,“虽然我不能产生业障,但指挥个把小动物还是可以的。那只老鼠生前被猫追掉进油锅死的,怨气很重,但脑子还行,听懂人话。我答应它,事成之后给它超度,它就乐意帮忙了。”
胡老笑了:“你这小猫灵,还挺机灵。”
“那是。”猫灵得意地扬起下巴,“不然怎么配当未来的……”
它突然停住,看向蓝梦。蓝梦正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又发作了?”胡老赶紧扶住她,“你今天是不是又用灵力了?”
“就……一点寻踪术。”蓝梦喘着气,“我以为固本丹能撑住……”
胡老给她把了脉,脸色凝重:“你这不是普通的灵力透支,是灵力反噬在侵蚀你的生命力。再这样下去,你撑不过三个月。”
医疗室里一片沉默。猫灵从窗台跳下来,蹲在蓝梦脚边,抬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蓝梦勉强笑笑,“三个月够了。帮猫灵收集完365颗星尘,我就……”
“你就怎样?”猫灵打断她,“你就死了?那我收集星尘还有什么意义?我想当人,是想体验活着的感觉,不是想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它的声音在发抖。蓝梦从没见过它这么激动。
“猫灵说得对。”胡老叹气,“你必须立刻停止使用灵力,静养至少一个月。否则别说三个月,一个月你都撑不到。”
“可是今晚……”蓝梦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今晚我来。”胡老说,“我虽然老了,但这点事还能应付。你就在旁边看着,需要的时候提醒一下就行。”
蓝梦还想说什么,但胸口一阵剧痛,让她说不出话。她只能点头。
傍晚六点,义工们陆续回来了。陈小雨按照胡老的指示,在院子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用白石灰画了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央摆着香炉,胡老把引魂香插进去。
“等天完全黑了,月亮出来,我就点香。”胡老对众人说,“香点燃后,所有人待在法阵外,不要出声,不要乱动。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法阵范围——法阵能保护你们。”
义工们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但都信任陈小雨,一个个点头答应。
天色越来越暗。深秋的夜晚来得早,不到七点,天就全黑了。月亮慢慢爬上来,是个接近满月的银盘,月光惨白,照在废弃的屠宰场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银辉。
胡老站在法阵中央,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时间。
七点一刻。时辰到了。
他划了根火柴,点燃引魂香。
香头亮起一点红光,青烟袅袅升起。那烟很奇怪,不散,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凝聚,最后化作一条细细的烟线,笔直地升向夜空。
一开始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然后,远处传来了第一声狗叫。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动物的叫声。狗吠、猫叫、鸟鸣,甚至还有老鼠的吱吱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月光下,能看到黑影在废墟间穿梭、奔跑,朝救助站的方向汇集。
最先到的是几只流浪狗。它们从围墙缺口钻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院子里的人类,然后被引魂香的烟雾吸引,慢慢走进法阵范围,趴下来,不再叫了。
接着是猫。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猫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有的跳上围墙,有的从排水管钻出来,都朝着香炉的方向聚拢。
越来越多的动物出现。有鸟落在围墙上,有刺猬从草丛里滚出来,甚至还有几条蛇——虽然义工们吓得够呛,但蛇只是盘在法阵边缘,没有攻击任何人。
短短半小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只动物。它们都很安静,围着香炉,眼睛盯着那柱缓缓燃烧的香。
蓝梦数了数,救助站跑丢的动物,回来了一大半。但那些眼睛里有红光的,只回来了五只。还有六只下落不明。
就在她担心的时候,围墙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止一辆。
胡老脸色一变:“他来了。”
话音未落,三辆黑色SUV冲进院子,急刹车停下。王先生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这次他没戴墨镜——他的眼睛暴露在月光下,果然是异常的:瞳孔是血红色的,眼白布满黑丝,完全不像人类的眼睛。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下,都拿着棍棒、网兜,还有几个提着奇怪的箱子。
“胡老,蓝小姐,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先生的声音阴冷,“私自举行招魂仪式,可是违法的。”
“违法的是你吧,王老板。”胡老挡在法阵前,“用活物献祭,喂养怨灵,这可是邪术中的邪术。”
王先生笑了,笑声尖锐刺耳:“邪术?只要能获得力量,什么术都是好术。胡老,你都这把年纪了,还管这些闲事干嘛?不如加入我,等我获得了‘粮神’的力量,分你一点,让你多活几十年,不好吗?”
“我没兴趣。”胡老冷声说,“这些动物,你一个都别想带走。”
“那可由不得你。”王先生一挥手,“动手!”
手下们冲上来。但他们刚靠近法阵,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胡老提前布了防护结界。
王先生冷笑:“雕虫小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正是那种三角形的控魂令,但比陈小雨捡到的那个大得多。他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木牌上,木牌顿时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照射下,法阵的防护结界开始波动、变薄。
胡老脸色变了:“他在用献祭标记的力量冲击结界!那些被标记的动物在哪里?它们身上的标记会响应控魂令!”
话音刚落,法阵里那五只眼睛里有红光的动物,突然开始躁动。它们站起来,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喉咙里发出低吼,一步步朝法阵边缘走去——朝着王先生的方向。
“不!”陈小雨想冲过去拦住它们,被蓝梦拉住了。
“别去!它们现在被控制了!”
五只动物走出法阵,走到王先生脚边,温顺地趴下。王先生抚摸着那只黑猫的头,笑容狰狞:“看,它们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还有六只。”他数了数,“还差六只,献祭就能完成了。胡老,蓝梦,你们要是识相,就把剩下的交出来。不然……”
他手下的一个人,从车里拖出一个笼子。笼子里是一只小狗,很小,可能只有几个月大,吓得瑟瑟发抖。
王先生打开笼子,拎出小狗,手指在它额头一点。小狗惨叫一声,额头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记——献祭标记。
“你们每拖延一分钟,我就多标记一只无辜的动物。”王先生说,“直到凑齐数量为止。你们是救,还是害,自己选。”
蓝梦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动手,连站着都勉强。猫灵在她脚边焦急地转圈,但它不能出手——胡老说了,它现在产生任何业障,污染会反弹。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
不是狗叫,不是猫叫,是……像是很多动物一起发出的、有节奏的叫声。
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一群动物。
领头的是豆豆——那只三条腿的狗。它走得很稳,眼神清澈,完全没有被控制的样子。它身后跟着其他五只眼睛里有红光的动物,还有……十几只没有被标记的动物。
它们排着队,一步步走进院子,走到法阵和王先生之间,停了下来。
豆豆抬起头,看着王先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谈判?
王先生愣住了:“怎么可能……你们的标记应该已经激活了,应该服从我才对……”
胡老突然明白了:“是豆豆。它是这些动物的‘头领’。动物之间有它们自己的社会结构,如果头领足够强大,能够保护族群不受侵害。豆豆的灵魂……比我们想的更强大。”
蓝梦想起豆豆那一瞬间的异常,想起它爪子上的献祭痕迹。也许豆豆不是偶然沾到的,它是故意接触仪式,用自己的力量去抵抗、去保护其他动物。
王先生气急败坏,举起控魂令,想把所有动物强行控制。但豆豆突然仰天长啸——那是一声无比嘹亮、无比悲壮的狗吠,在夜空中回荡。
随着这声吠叫,所有动物——法阵里的,王先生身边的,刚走进来的——全都抬起头,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上百只动物齐声吠叫、嘶鸣,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冲击着控魂令的红光。红光开始闪烁、变暗,王先生手里的木牌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不可能!”他尖叫着,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木牌上,想强行催动。
但太迟了。
豆豆带着动物们,一步步向前。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靠近,用身体组成一道墙,把王先生和他的手下围在中间。
月光下,这些曾经被遗弃、被伤害、被利用的动物们,眼神坚定而平静。它们不再恐惧,不再痛苦,它们只是……站着,用存在本身宣告:我们不是祭品。
王先生的手下一个接一个扔下武器,跪倒在地。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普通人,哪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破了胆。
最后只剩下王先生一个人,站在动物围成的圈里,手里握着破裂的木牌,眼神疯狂。
“你们……你们这些畜生……”他喃喃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豆豆冲过去,“去死吧!”
匕首刺出的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蓝梦想冲上去,但腿软动不了。胡老想施法,但来不及。猫灵……猫灵动了。
它不能产生业障,但它可以选择不产生业障的方式。
它没有攻击王先生,而是扑向了那把匕首。
半透明的灵体穿过匕首的实体,但在接触的瞬间,猫灵用尽全力,把一丝净化过的星尘之力注入匕首。
那是在便利店事件后,蓝梦帮它净化过的、虽然还有污染但内核已经开始纯净的星尘之力。这力量不伤人,只净化。
匕首刺中豆豆的前一刻,突然发出柔和的白光。王先生握刀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匕首掉在地上,化作一滩铁水。
而王先生自己,被反噬的力量冲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车上,晕了过去。
动物们安静下来。豆豆走到王先生身边,低头闻了闻,确认他晕了,然后转身,朝蓝梦走来。
它走到蓝梦面前,坐下,抬起头,眼睛看着她,又看看她脚边的猫灵。
然后,它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地面上。
这是一个臣服、感谢的姿势。
其他动物也跟着低下头。
月光如水,照在这一百多只动物和几个人类身上。废墟、血迹、邪术的痕迹还在,但某种更强大的东西——信任、勇气、团结——覆盖了一切。
胡老走过去,检查王先生的情况:“他晕了,但没死。反噬让他经脉尽断,以后再也用不了术法了。这也算……报应吧。”
蓝梦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豆豆的头:“谢谢你。”
豆豆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猫灵跳到蓝梦肩头,声音疲惫但得意:“我刚才那一下,帅不帅?”
“帅。”蓝梦笑了,“但你不该出手的,万一产生业障……”
“没产生。”猫灵说,“我注入的是净化过的星尘之力,那是功德,不是业障。胡老说了,功德能抵消业障,说不定还能加速净化那颗污染的星尘呢。”
它胸前的星尘项链亮起微光,那颗被污染的星尘,边缘的灰色确实淡了一些。
胡老走过来,给蓝梦把了脉,眉头松开一点:“你的反噬……好像稳定了一些。刚才动物们集体抵抗的时候,产生的正面情绪波动,可能中和了一部分你身上的阴气。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警察很快来了,带走了王先生和他的手下。动物们陆续被安置回笼子,那些眼睛里有红光的,胡老用符咒暂时封住了标记,说等月圆之夜过去,标记会自动失效。
忙完一切,已经是后半夜。义工们都累坏了,但没人抱怨,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团结。
蓝梦和胡老坐在院子里休息。猫灵趴在蓝梦膝盖上,难得安静。
“明天开始,救助站要重新整顿。”胡老说,“我会联系几个靠谱的朋友来帮忙,把这里真正建成一个安全的避难所。那些被标记的动物,我会想办法彻底清除印记。”
“谢谢您。”蓝梦真心地说。
“该谢的是你。”胡老看着她,“没有你,今晚的事不会这么顺利。但是蓝姑娘,你真的必须休息了。至少一个月,不能再动用灵力。”
蓝梦点头:“我答应您。”
她看着星空,突然想起什么:“胡老,您说六十年代那个邪教,他们想唤醒的‘粮神’,到底是什么?”
胡老沉默了很久,才说:“不是神,是怨灵的集合体。那个年代饿死的人太多,怨气聚集,形成了有意识的灵体。它渴望生命能量,尤其是动物的——因为动物的灵魂更纯粹,更容易吸收。王先生想献祭动物喂饱它,然后跟它签订契约,获得力量。但那是饮鸩止渴,怨灵永远不会满足,最终会连契约者一起吞噬。”
“那现在……那个怨灵还在吗?”
“在,但被削弱了。”胡老说,“今晚动物们的集体抵抗,产生的正面能量冲击了它。加上献祭失败,它至少会沉睡几十年。这几十年,够这片土地恢复生机了。”
月亮升到中天,圆满明亮。月圆之夜到了,但献祭没有发生。
蓝梦感觉胸口暖暖的,不是疼痛,是一种平静的、安宁的暖意。她低头,看见猫灵的星尘项链上,第218颗星尘正在成形。
光芒很柔和,是月光的银白色,混合着动物们感激的金色,还有……某种新生的翠绿。
这颗星尘特别大,特别亮,落在项链上时,整个项链都震动了一下,发出悦耳的轻鸣。
“第二百一十八颗。”猫灵看着那颗星尘,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一百四十七颗……我就……”
它没说完,但蓝梦知道。
她就快变成人了。
而自己……
蓝梦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疼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的疲惫。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至少,她看到了希望。
豆豆走过来,趴在蓝梦脚边,把下巴搁在她鞋面上,闭上眼睛睡了。
其他动物也陆续安静下来,救助站的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平和的呼吸声。
月光下,废墟正在沉睡,生命正在复苏。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第二百一十八夜·完)
“星尘进度:218/365”
“污染净化:涤尘令生效,剩余46天”
“蓝梦状态:灵力反噬暂时稳定,需静养30天”
“下回预告:暴雨夜,废旧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无故自转,蓝梦不顾劝阻强行通灵,猫灵在雨声中想起了前世最后一个约定——那个关于草莓大福和樱花祭典的、未完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