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犬吠故纸堆(1/2)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本古籍,被夹在书架最深处,身上落满灰尘,最难受的是有书虫在她书页里安家落户、生儿育女。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脸上掸灰,一下一下,认真得像图书馆管理员。
“珍本区,索书号噩梦·第二百一十……”猫灵念念有词。
“停!”蓝梦拍开爪子,“你这又是在编目什么?”
“我在整理档案!”猫灵理直气壮,“城西那个地方志档案馆,藏书库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档案馆能闹什么鬼?书本自己排序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串梅花印,“管理员说半夜听见藏书库里翻书声,可最吓人的是——有人看见一排排书架间有狗影子在跑动,还会用鼻子嗅书脊!”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夜半翻书声,嗅书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书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学者对知识的执念所化……”
城西的“地方志档案馆”是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青砖灰瓦,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纸张、油墨和樟脑丸混合的独特气味。
猫灵一靠近档案馆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博学又寂寞!”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知识的厚重,又带着说不清的孤寂。
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大厅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正伏案抄写着什么。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查阅资料请先登记。”
“老先生,我找档案馆的负责人。”蓝梦递上名片。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名片:“民俗研究所?跟我来吧。”
他带着蓝梦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藏书室,门上都挂着铜牌:“县志”“府志”“族谱”“舆图”……
“我是这里的馆长,姓沈。”老先生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蓝小姐是为了藏书库的异常来的吧?”
蓝梦点头:“听说有些……不太平?”
沈馆长苦笑,推开办公室门:“何止不太平。再这样下去,我这馆长也不用当了。”
办公室里堆满了书,连椅子上都放着古籍。沈馆长搬开一摞书,腾出个位置请蓝梦坐。
“怪事是从半年前开始的,”沈馆长倒了杯茶,“最开始是夜班保安报告,说听见藏书库里有人翻书。我们去查,什么也没有。后来,有人看见……看见一条狗的影子在书架间穿梭。”
“狗的影子?”
“对,一条大黄狗。”沈馆长压低声音,“最邪门的是,它不是在乱跑,是在……在找书!它会用鼻子嗅书脊,找到某本书后,就把书从书架上拱下来,摊开在地上。”
猫灵立刻飞到窗边:“哪间藏书库?我去看看!”
沈馆长指指东侧:“甲字号藏书库,收藏的都是珍本、孤本。现在除了我,谁也不敢进去了。”
甲字号藏书库在走廊尽头,铁门上挂着老式铜锁。沈馆长用钥匙打开锁,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库房很大,十几排高大的木质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线装书。地面是青砖铺的,有几处砖缝里长出了青苔。
但在白水晶的视野里,空气中飘浮着淡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有规律地流动,像是在进行某种检索。
猫灵飞到书架顶端,仔细感受:“蓝梦,这里有很强的执念!是在找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最里面一排书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几本书从架子上滑落,摊开在地上。
沈馆长脸色一变:“又来了!”
蓝梦走过去,捡起那几本书。都是地方志,记载着本县民国时期的历史。摊开的页面,恰好都是关于“义犬”的记载:
“民国二十三年,东街大火,有黄犬救主丧生……”
“民国二十七年,乡绅陈某之犬,为主挡子弹而亡……”
“民国三十一年,孩童落井,犬吠引救,力竭而死……”
每段记载旁,都有一个淡淡的爪印水渍,像是谁在读到这里时,流下了眼泪。
“这条狗……”蓝梦若有所思。
沈馆长叹气:“我也发现了。它找的都是关于狗的记载,特别是救主而死的忠犬。可它到底想干什么?”
猫灵突然说:“它在找自己!找自己的记载!”
“什么意思?”
“这条狗的魂魄困在这里,是因为它想知道自己的故事有没有被记下来。”猫灵解释,“动物也有灵性,特别是那些为救人而死的,执念更深。它想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有没有被记住。”
蓝梦心中一颤:“沈馆长,档案馆里有没有……关于一条大黄狗救了一个老学者的记载?”
沈馆长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你……你怎么知道?”
他快步走到最角落的一个书架,从最高层取下一个檀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手稿,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这是我父亲的手稿,”沈馆长声音颤抖,“他生前是地方志专家,六十年前在这间档案馆工作。他养了一条大黄狗,叫‘守书’。”
守书是条流浪狗,被沈馆长的父亲收养后,就成了档案馆的“编外员工”。它特别通人性,能记住每间藏书室的位置,还能帮父亲找书——父亲说个书名,它就能从书架上把书拱下来。
“父亲说,守书是他的助手,比人还靠谱。”沈馆长眼圈红了,“可后来……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1966年,文革开始。一群红卫兵冲进档案馆,要烧掉这些“封建糟粕”。沈馆长的父亲挡在藏书库前,被人推倒在地。守书冲上去,咬住了一个人的裤腿。
“他们用棍子打它,用脚踢它,可它就是不松口。”沈馆长哽咽,“最后……最后他们当着父亲的面,把守书……打死了。父亲抱着它的尸体,一夜白头。没多久,他也……走了。”
手稿的最后一页,是父亲颤抖的笔迹:“守书护书而亡,当入县志。若后世重修方志,请补一笔:犬尚如此,人何以堪?”
原来,守书的魂魄一直留在这里,等着自己的事迹被正式记录。它每晚在藏书库里寻找,就是想看看,父亲当年的心愿实现了没有。
“可这本手稿一直没公开,”沈馆长老泪纵横,“我父亲去世后,手稿就被封存了。我接任馆长后,想整理出版,可又怕……怕惹麻烦。”
守书等了六十年。
六十年,足够一个人从青年变成老年,足够一栋建筑从新变旧,也足够一份承诺,从鲜活变成执念。
猫灵飞到书架间,尝试与守书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语气沉重:“守书说,它不怪任何人。它只是想完成父亲的遗愿——让后人知道,这些书值得守护。”
就在这时,档案馆外传来喧哗声。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闯进来,大声嚷嚷:“沈馆长呢?出来!”
沈馆长脸色一变,赶紧迎出去:“王主任,什么事?”
王主任——文化局的一个科长——抖着手里的文件:“老沈,局里决定了,这栋老楼要改建文化中心。你们档案馆嘛……这些破书该处理的处理,该销毁的销毁,月底前搬空!”
“什么?!”沈馆长如遭雷击,“这些是珍贵的地方文献,怎么能销毁?”
“珍贵什么?一堆发霉的废纸!”王主任不屑,“腾出地方来,搞点文创产品,卖点旅游纪念品,那才叫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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