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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陆彬与冰洁的午夜漫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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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第一批转型者会困惑、会痛苦,但他们的困惑本身会成为养分。”

凌晨两点十分,指挥中心传来新数据。

第一批完成自主选择的员工中,有312人修改了初始选项。

其中73%从“技能匹配度更高”的路径,转向了“社会价值更清晰”的路径。

一个典型案例弹窗:某算法工程师放弃了“AI架构师”的推荐,选择了“教育公平技术顾问”。

他在备注栏写道:“我女儿有阅读障碍,现有教育软件都在淘汰她。”

“我想为那些被算法定义为‘异常值’的孩子,设计一个看见他们的世界。”

陆彬读了这段话三遍。

“这就是你说的土壤改良?”

冰洁点头:“当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工作时,他的韧性会不同。”

“这不是感性判断,而是神经科学研究证实的一一亲社会动机激活的大脑区域,与抗压能力高度重合。”

风开始转凉,东方天际泛起第一层灰白。

“明天要发布公开信了。”陆彬说,“全球八万人会同时收到。他们会相信我们画的同心圆吗?”

冰洁没有直接回答。

她调出实时监控里的一幕:东南亚办公室,凌晨三点,仍有七位员工在会议室争论某个转型细节。白板上画满了潦草的箭头和问号。

“他们不是在等待被说服,”冰洁放大画面,“他们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变革。你看这个——”

画面中,一位年轻产品经理在白板上画了两座山,中间是深谷。

他在谷底写上“现在”,在两座山峰分别写上“过去的辉煌”和“未来的可能”。然后在两山之间画了一条索道。

“他正在设计过渡方案。”冰洁说,“用我们从未想象过的隐喻。”

陆彬看着那条摇晃的索道简笔画,突然笑了。

“也许我们搞错了角色。我们不是设计师,而是园丁。我们规划了花园的轮廓,但每朵花如何开放、何时开放,是它们自己的事。”

天台的边缘,第一只早起的鸽子扑棱棱飞过。

冰洁收起平板:“该回去准备公开信的最后定稿了。但在这之前——”

她转向陆彬:“我们需要决定信中最关键的一句话。”

“是强调‘我们必须转型’的紧迫,还是‘我们能够重生’的希望?”

陆彬望向东方,那里正从深灰转向鱼肚白。

城市开始苏醒,千万扇窗户后,人们即将迎来普通的一天。

“说真话。”他说,“就说:前方没有地图,但每个行走的人都在绘制自己的路线。”

“而组织唯一能承诺的,是不让任何人在黑暗中独行。”

冰洁将这句话记入备忘录。

两人离开天台时,晨光恰好越过远山,将玻璃幕墙染成金色。

在他们身后,转型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亮起新一天的数据流——八万个光点开始移动,有些坚定,有些犹豫,有些还在原地徘徊。

但所有光点都已被纳入同一个引力场:一个正在从“效率优先”转向“意义与效率并重”的宇宙。

深根时代第九夜与第十晨的交接时刻,陆彬与冰洁完成了最后一次校准。

他们知道,公开信发布后,浪潮才真正开始。

但此刻的平静中,他们已经触摸到了那个最深的信念:

伟大的转型从来不是从胜利走向胜利,而是从困惑走向清醒,从恐惧走向勇气,从孤立的个体走向共生的网络。

而这一切,始于两个人在午夜的天台上,承认了自己的恐惧,并依然选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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