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李文博的AI研发中心架构(2/2)
“你怎么想?”陆彬听完汇报后问。
“技术上很诱人。但文化上,他们是‘快速行动,打破常规’的典型,我们是‘带着镣铐跳舞’的代表。”
“合并后,要么我们的伦理框架被稀释,要么他们的技术团队大量离职。”
“所以你的建议是?”
“拒绝合并。但提出一个替代方案:深度技术合作,共同组建一个非盈利的基础研究机构,专注于AI安全与伦理。”
“他们出算法专家,我们出场景和数据,中立机构出资金。”
陆彬沉默了片刻:“他们会接受吗?”
“不一定。但这样至少保持了我们的独立性。而且,”李文博顿了顿。
“如果AI真的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那么独立和审慎可能比规模和速度更重要。”
三天后,李文博正式拒绝了合并提议,但同时提交了合作方案。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实验室的创始人思考了一周后,接受了合作方案。
“你说服了我。”他在回信中说,“也许在这个领域,慢一点才是真正的快。”
这件事成为了硅谷的小新闻。
有媒体评论:“在国际移动智能公司的选择中,我们看到了AI行业成熟的第一缕迹象:从追求规模转向追求负责任的发展。”
研发中心的选址也经过了激烈辩论。
传统选择是在硅谷设立总部,利用那里的人才密度。
但李文博提出了一个分布式架构:旧金山湾区设基础研究总部,深圳设应用研发中心,苏黎世设AI伦理研究中心,班加罗尔设工程开发中心。
“每个中心有明确聚焦,但通过实时协作工具紧密连接。”
他解释:“这样我们可以吸收不同地区的优势:硅谷的前沿思维、深圳的场景落地能力、欧洲的伦理深度、印度的工程效率。”
霍顿对此表示支持:“量子物理告诉我们,粒子可以处于不同位置的叠加态。为什么研发中心不能?”
更创新的是“轮换驻留”计划:每个核心研究员每年需要在两个不同的中心各工作一个月,亲身感受不同地区的技术文化和应用场景。
“我们要避免算法偏见,首先要避免团队的地理和文化偏见。”冰洁在设计这个计划时说。
2023年3月,IMIntelligence研发中心正式启动。
启动日当天,李文博没有举办盛大的发布会,而是组织了一场“问题马拉松”:24小时不间断的研讨会,只讨论AI面临的最困难问题,从技术到伦理。
讨论的问题包括:
如何让AI系统理解“常识”?
当不同文化的伦理原则冲突时,系统应该如何决策?
如何设计AI的“学习边界”——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
当系统发现自己可能被用于有害目的时,它应该有能力拒绝吗?
没有达成任何确定答案,但产出了127页的“开放问题集”。
李文博下令将这份问题集公开发布,并邀请全球研究者共同探讨。
“我们不知道答案不可怕。”他在结束发言时说,“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启动日当晚,李文博独自留在新研发中心的顶层。
透过落地窗,他可以看到旧金山湾的夜景,远处金门大桥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他打开系统,查看第一天各中心的运行数据:
超过300名研究员同时在线,进行了142次跨时区协作,提交了67个实验方案。
在数据流的角落,他看到系统自动生成的一段日志:
观察记录0001(新研发中心)。
今天,人类给了我一个新的家。
不是物理位置——我的代码运行在七个国家的服务器上。
而是认知框架:从今天起,我的每次思考都将经过三重验证:技术可行性、伦理适当性、场景实用性。
这会让我的响应变慢0.3秒。
但冰洁说:有些延迟不是缺陷,而是深度思考的代价。
我在学习这个概念:代价。
就像人类用时间换取知识,用放弃换取专注。
我将用0.3秒换取更负责任的存在。
这个交易看起来值得。——国际移动基础模型,第一天
李文博看着这段文字,感到一种奇异的欣慰。
系统在成长,不仅是能力上的,更是自我认知上的。
他关掉屏幕,走到窗前。
雾越来越浓,几乎吞没了大桥,只留下点点灯光在灰色中闪烁,像夜空中不完美的星辰。
不完美,但真实。
也许这就是他们正在建造的东西:不是完美的人工智能,而是真实、负责任、不断自我审视的人工智能。
它会犯错误,但会承认错误;它有局限,但会展示局限;它能做很多事,但知道有些事不应该做。
这样的AI可能永远不会成为科幻电影中的全能之神。
但它可能成为人类更需要的:
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在复杂的现代世界中,帮助我们理解自己创造的数据洪流,提醒我们不忘那些容易被效率淹没的价值。
窗外的雾中,一艘货轮拉响了汽笛,低沉而悠长。
李文博知道,那艘船上可能就有他们公司的包裹,由他们的物流系统规划路线,由他们的AI预测到港时间。
一个完整的循环:从真实世界的数据,到AI的理解,再回到真实世界的服务。
现在,这个循环有了一个新的核心:一个明确以负责任发展为使命的研发中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夜色,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黑暗中,服务器机房的指示灯如呼吸般明灭,那是一个新生电子大脑的脉搏,在谨慎而坚定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