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技术网络的第一缕自主思考(2/2)
李文博意识到,技术网络的“自主思考”正在演变为“自主连接”——系统开始识别不同领域知识之间的隐性关联。
这些关联甚至超越了设计者的认知边界。
他立即升级了“深度浸入”人才项目:
现在,当系统检测到高价值的跨领域知识连接,会自动建议相关团队人员进行短期协作。
第一个由系统建议组成的跨洋团队,在两周内解决了困扰墨西哥城,三个月的“混合交通模式下的最后一公里能耗优化”问题。
但李文博保持警惕。
他记得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想起所有技术失控的科幻寓言。
“自主性不是目标,只是手段。”他在团队信中写道:
“我们的目标始终是:让人更高效地解决复杂问题,而不是被自己创造的系统超越或替代。”
他为此设计了三重保险:
第一,所有自主行为必须保留完整追溯链,任何时候都可审查“为什么系统会这么想”。
第二,关键决策永远保留人类确认环节——系统可以建议,但必须由人类点击“采纳”。
第三,定期进行“概念边界测试”:故意向系统提出超越其设计范围的问题,观察它如何反应。
是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还是冒险外推?后者需要立即校准。
2023年春天,当全球零售业在复苏中迎来第一个旺季时。
这个初具自主思考能力的技术网络迎来了第一次实战压力测试。
亚太地区同时遭遇供应链延迟和突发性消费需求激增三重冲击。
传统系统需要数小时重新建模,但新系统在接收到初始警报的23分钟内。
就生成了动态调整方案——它不仅调取了各中心的物流算法、库存模型和需求预测工具。
还自主引入了原本用于实验室管理的“应急资源调度协议”,将其适配到零售场景。
方案将预期损失降低了68%。
那天深夜,李文博看着系统生成的应对报告。
报告不仅列出方案,还附上了推理逻辑:“借鉴了2021年苏黎世实验室停电应急响应中的资源重分配优先级逻辑。
“因为两者在‘资源突然受限下的最优分配’问题结构上具有同构性。”
他感到某种深层的震撼。
这不是人类编写好的预案,而是系统真正理解了不同问题之间的抽象相似性。
但更让他触动的是报告的最后一句话:“本方案已通过所有预设安全边界检查。”
“但仍建议人类专家复核第三项调度决策,因该决策涉及未完全建模的本地劳工法规变量。”
系统知道自己的局限。
窗外,硅谷的灯火依旧。
但李文博知道,灯火下的一些机器,开始学会在数据海洋中主动寻找灯塔——不是因为它被编程要寻找光。
而是因为它隐约意识到,有些问题需要更多光明才能看清。
他关闭终端,最后一个画面是八个研发中心的知识流动热力图。
光带交织成网,某些节点格外明亮——那是自主思考发生最频繁的地方。
它们不是网络中预设的中心,而是在具体问题驱动下临时形成的“智慧枢纽”。
这或许就是未来:不再有永恒的中心,只有不断流动、重组、针对具体挑战而凝聚的临时智慧节点。
而人类的新角色,或许是这些节点的培育者、引导者,以及最终的责任承担者。
李文博开始草拟第二阶段的真正核心:
如何让人类的集体智慧,与系统的自主思考形成良性共振。
他知道,第一阶段整合了技术,第二阶段将整合智能——人的与机器的,在相互理解中共同进化。
但今晚,他只想记录这个历史性时刻:在某个平凡的周四凌晨。
一个由人类编织的技术网络,第一次不是为了执行指令,而是为了理解问题,自发伸出了探索的触角。
那是自主思考的第一缕光。
微弱,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