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冯德玛丽的财务手术刀(2/2)
她停顿一下,补充道:“债券期限设计成阶梯式,前两年只付息,后三年开始还本——给我们留出研发成果转化的时间。”
晨光透过指挥中心的门缝渗入时,方案已经细化到每一页PPT的措辞。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分配完最后一项任务,独自走到走廊尽头的观景台。
旧金山湾在晨雾中苏醒。
她想起十六年前,自己还是约翰史密斯先生的秘书,负责约翰制衣集团上市。
约翰.史密斯先生说过的话至今清晰:“财务不只是数字,是战略的翻译官。”
手机震动,陆彬发来消息:“听说你在打一场硬仗。需要我做什么?”
她回复:“下周二陪我去见黑石的史蒂夫。你的愿景叙述比任何数据都有说服力。”
“另外,”她犹豫片刻,又输入,“给霍顿的电话我来打。量子实验室的预算需要分阶段拨付,这个恶人我来当。”
回复很快:“你不是恶人,是船长。没有你,再好的船也会触礁。”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看着这句话,良久,轻轻收起手机。财务陈明悄悄走到她身后,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玛丽副董事长,深圳量子实验室的详细预算。霍顿博士坚持需要七亿一次性到位,他说分阶段拨款会‘破坏研究的量子态连续性’。”
她翻阅着厚达两百页的技术方案,那些关于超导材料、稀释制冷机、纠错算法的描述如同天书。
但最后十页的采购清单,她看得懂——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安排视频会议,我和霍顿直接谈。”她转身走向指挥中心,“通知法务部准备研发对赌协议模板。”
“如果他要一次性拨款,就要接受更严格的结果考核。”
上午九点,视频接通。深圳实验室里,霍顿穿着沾有咖啡渍的实验服,背景是嗡嗡作响的设备。
“玛丽副董事长,”他开门见山,“如果您了解量子计算,就会知道科研不是生产线,无法按季度切割。”
“我了解的是,科研需要可持续的投入。”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调出过去五年公司研发投入的产出分析:
“霍顿博士,您的团队过去三年申请了十一亿经费,论文发表量行业领先,但专利转化率只有7%。”
霍顿脸色微变。
“我不是质疑您的研究水平,”她的语气缓和下来,“恰恰相反,我认为您是世界顶级的科学家。”
“所以我才想建立一种机制,让您的成果不仅仅是论文,更能变成产品。”
她共享了一份草案:“七亿预算可以全额批准,但分三期拨付。”
“每期对应明确的里程碑:第一期,完成超导量子比特稳定性提升;第二期,实现百比特纠缠;第三期,至少有两项专利进入商业化谈判。”
霍顿沉默地阅读着草案。实验室的噪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像遥远的潮汐。
“如果我接受,”他终于说,“财务部门不能以‘短期收益’为由干涉研究方向。”
“成交。”冯德玛丽露出当天的第一个微笑。
“另外,我个人建议您招聘一位商业化顾问。最好的科学,应该被世界看见。”
会议结束,她靠在椅背上,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咖啡已经凉了,但她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玛丽副董事长,”陈明小声说,“您已经连续工作二十二小时了。”
“等债券路演结束。”她看着全息沙盘上重新排列的光点,五大板块像五根支柱,开始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等我们的船,真正回到航道上。”
窗外,湾区大桥上的车流如金色的血脉,在晨光中奔涌向新的一天。
财务指挥中心的屏幕上,第一封来自潜在投资者的邮件已经抵达,标题是:“关于‘核心资产锚定债券’的初步问询”。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回复前,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话,这句她十六年前从约翰.史密斯先生那里学到的话:
“我们不为过去辩护,我们为未来融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