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长相守(1/2)
相柳回到了清水镇。
小镇依旧熙攘,混杂着烟火与药香。
那间挂着回春堂旧匾的药铺还在,只是柜台后的人,已不再是畏缩警惕的玟小六。
小夭恢复了本来的容貌,眉目间沉淀着历经漂泊后的宁和,正低头分拣药材。
涂山璟在一旁整理着账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温和如春日暖阳。
后院里,偶尔传来一个中年人哼唱曲调的声音,那是她的父亲。
隔壁原本空置的铺面,不知何时开起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肆。
店主是个气质沉稳、眉眼间隐有锋芒却尽数收敛的男子,自称“轩”。
他有个腿脚不便、总爱拄着拐杖的爷爷,一老一少相依为命。
爷爷最爱去隔壁药铺串门,找人下棋,或拉着小夭和涂山璟说些陈年旧事。
几个身份显赫却又甘心隐匿于此的人,日子过得平淡,偶尔为些鸡毛蒜皮,比如爷爷又偷喝了酒,轩养的鸟啄了小夭晒的草药,闹得鸡飞狗跳,却也透着一股寻常人家的温暖。
小夭将百年行医、钻研《百草集》的心得,整理成通俗易懂的医典,托百巧居刊行天下,不署名,只取“回春散人”为号。
典籍流传,惠及无数生灵,大荒渐渐多了一位神秘的“医仙”传说,人们揣测其身份,却无人能将那慈悲广博的医者,与这清水镇药铺里安静的女子联系起来。
相柳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白衣依旧,却仿佛裹挟着极北之地的风雪与经年的孤寂。
他脚步未停,只是极其短暂地,朝那间飘出药香与欢语的铺子内望了一眼。
只一眼。
小夭正巧抬头抓药,瞥见了门外那道倏忽即逝的白色侧影。
她微微一怔,随即蹙起眉,对身旁的璟和正在斗嘴的轩与爷爷嘀咕道:“哎,刚才过去那人……怎么回事?
瞧着背影,那心都像碎了,死气沉沉的……跟死了老婆似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突兀。
铺子里瞬间静了静。
玱玹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涂山璟翻账册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他们都认出了那是谁。
即便立场曾经敌对,即便恩怨难明,此刻听到小夭如此形容,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漫上一丝复杂的叹息。
玱玹率先回过神,轻轻落下棋子,岔开了话题,语气轻松:“小夭,近日天气不错,可想出去走走?总闷在药铺里也无趣。”
涂山璟也看向她,目光温柔含笑。
小夭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她眼睛弯了弯,想了想:“说起来,好久没见阿念了,不知她过得如何,我们去看看她吧?”
院子里重新响起了讨论行程的笑语,方才那片刻的凝滞仿佛从未发生。
相柳去了清水镇后的深山之颠,这里原本是一颗七情树,如今,树已消失。
他在枯树下坐了许久,任由山风穿透躯体,仿佛连思绪都已冻结,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几天几夜,露水浸透衣衫,晨曦暮色轮转。
“喵——”
一声突兀的、带着不耐烦意味的猫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相柳缓缓转动眼珠,看向脚边。
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与耳尖点缀着幽兰色火焰纹路的猫儿,正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他垂落的衣摆。
是妙妙。
穗安身边那只总爱翻白眼、脾气颇大的灵猫。
相柳沉默地看着它,片刻,伸手将它抱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他将脸埋在猫儿柔软的皮毛里,声音闷哑:“她……也不要你了么。”
“喵呜!”
妙妙像是被踩了尾巴,一爪子毫不客气地拍在他脸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碧眼里满是“你是不是傻”的愤怒。
脸上轻微的刺痛让相柳怔了怔。
他低头,看着怀中对他龇牙的猫儿,感受到它身上传来的、异常浓郁的、独属于穗安的气息。
他眼中死寂,裂开一丝微不可察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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