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成长(1/2)
相柳立在原地,望着穗安化作光点消散的苍穹,那双惯常冷冽的眼眸里,所有的支撑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一口心头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绽开刺目的暗红。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你也要……抛弃我。”
他抬手,指尖颤巍巍地触碰到嘴角的血迹,目光空洞,“那之前……何必一次次救我?让我随义父战死,不是更干净?何苦让我看着……看着……”
他看着自己沾血的手,像是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此……心狠。”
最后几个字轻若叹息,却带着深深的绝望。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转、沸腾,眼底一片灰寂,既然所护、所念皆成空,这漫长的生命,这多余的性命,留着何用?
就在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从内部爆开的之际——
“爹爹——!!!”
一声尖惊恐地带着撕心裂肺般悲伤的童稚哭喊,狠狠刺穿了他周身凝聚的死气与绝望。
小珍珠不知何时挣脱了炎姬的怀抱,踉跄着冲了过来,满脸泪水,浅琉璃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巨大的恐惧和即将被遗弃的痛楚。
她扑过来,死死抱住了相柳,哭得浑身发抖:“爹爹不要!不要丢下小珍珠!娘亲……娘亲不见了……爹爹不要也不见了!哇——!!!”
孩子的哭声,纯粹、直接,不掺杂任何权衡与大道,只是最本能的依恋与恐惧。
相柳逆转的灵力骤然停滞。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哭成泪人、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小小身影,愣怔了片刻。
随后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将哭得几乎晕厥的小珍珠抱了起来。
小女孩在他怀里抽噎着,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最终力竭,沉沉睡去,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相柳抱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茫如荒原,只有抱着孩子的双臂,收得异常紧。
他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仍沉浸在震撼与悲恸中的承天殿广场,朝着北方,妖域的方向而去。
妖域深处,昔日青君的寝殿一切如旧,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外出。
相柳将熟睡的小珍珠轻轻放在那床榻上,为她掖好被角。
他就那样定定地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看着孩子与穗安依稀相似的眉眼,看着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
然后,他转身,找到了正在安抚躁动妖众的炎姬。
“我去找些东西。”他的声音干涩,没有起伏,“你……帮我照顾她。”
炎姬看着他死水般的眼睛,瞬间明白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道:“妖族宝库,她若需要什么,你尽可去取。”
相柳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身影便融入了殿外的阴影,消失不见。
从此,大荒最凶险的绝地、最诡异的秘境、最深不可测的古遗迹中,多了一个沉默的、仿佛不知伤痛与死亡为何物的白衣身影。
他踏过焚尽万物的熔岩海,只为寻觅一缕传说中的“涅盘火精”;
他潜入吞噬光线的无尽渊,搏杀上古遗种,夺取其守护的“定魂珠”;
他闯过时空紊乱的罡风峡谷,衣衫破碎,遍体鳞伤,只为摘取悬崖畔一株逆风生长的“塑脉灵莲”……
每一次重伤濒死,意识模糊之际,他恍惚总能看到穗安在对他笑:“相柳……来陪我吧……”
然而当他从剧痛或昏迷中挣扎醒来,面对空寂的荒野或冰冷的洞窟,只有无边无际的讽刺将他吞没。
他蜷缩在阴影里,忽而低笑,忽而哽咽,最终化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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