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能舍什么（2/2）

林昊心中一震。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一直想着融合两界气机、突破元婴，却忘了享受这个过程本身。

就像一个人爬山，只盯着山顶，却忘了看沿途的风景。

可爬山的意义，真的只在登顶那一刻吗？

如果爬到半山腰就摔死了，那之前的攀登算不算白费？

古武界的人给出了答案：不算。

因为每一步攀登，本身就是活着。

就像每一口酒，无论好坏，喝下去了，就是你的。

这时，那三个新来的人，驼背老妪、独臂中年、蒙面女子，站了起来。

他们似乎准备离开了。

老妪拄着拐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一枚一枚地放在柜台上。

“清水三碗，干饼两块。”

她的声音依然沙哑。

老板看了一眼，数了数钱：

“老太太，正好。”

老妪点点头，却没立刻走。她转过身，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视着酒馆里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在林昊身上停了停，又移开。

“我活了近两百岁。”

老妪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酒馆都安静下来，

“在这鬼地方，能活到这个岁数的，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要么是……”

她顿了顿，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要么是早就该死了，却一直没死成。”

独眼老头挑了挑那只好眼的眉毛：

“老太太这话有意思。”

“有意思的在后头。”

老妪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我看你们刚才在讨论怎么活、怎么死。我告诉你们——在古武界，最不该想的就是‘该怎么活’。”

“那该想什么？”

麻衣青年忍不住问。

“该想‘能舍什么’。”

老妪说，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话你们听过吧？在古武界，你舍得什么，决定了你能得到什么——也决定了你会怎么死。”

她说着，目光又飘向林昊：

“比如那边那位公子，一看就是外来的。你舍得什么？舍得你那一身干干净净的气吗？舍得你那些规矩道理吗？要是舍不得，趁早滚蛋。古武界这地方，专吃你这种‘放不下’的人。”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酒馆里的人都看向林昊，眼神各异。

林昊却笑了：

“老人家说得对。我确实有很多‘放不下’。”

“那就别来。”

老妪说得干脆，

“古武界是什么地方？是流放之地！是罪民之后待的地方！我们这些人，从生下来就没什么可‘放下’的，因为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有，所以才要‘放下’。但‘放下’这东西，说着容易，做着难。真到了要舍的时候，九成九的人舍不得。”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蒙面女子：

“就像我这孙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一直沉默的蒙面女子身上。

蒙面女子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面纱后闪着冷冽的光。

她的眼睛很美，但美得没有温度，像雪山上的冰湖。

“她今年二十三。”

老妪说，

“十五岁那年，为了活命，舍了一张脸。不是毁容——是真正地‘舍’了。从此戴上面纱，再不以真面目示人。你们说，这舍得不舍得？”

酒馆里一片寂静。

舍一张脸？

这是什么意思？

（各位道友，今日也不知是感冒还是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实在坐不住，只能一更先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