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椰林鬼火引歧路，谨慎狂奔终交汇（1/2）
月华如水，却难以穿透椰林深处那层层叠叠、交织如网的宽大叶片。光芒被切割、撕碎，勉强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随风摇曳的诡异光斑，反而更添几分阴森。这里的黑暗并非纯粹的漆黑，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墨绿近黑，吞噬着光线，也放大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风是这里唯一永恒的低语者，它穿过高耸的树冠，时而发出悠长而哀怨的低吟，如同失落的灵魂在哭泣；时而又变得尖锐急促，像是无数窃窃私语在黑暗中酝酿着阴谋，摩擦着叶片，发出沙沙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浓郁腐殖质气息，混合着海风的咸腥，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异常感，仿佛无形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注视。
蓝光小组在龙宫院圣哉近乎偏执的带领下，与其说是在探险，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高度军事化的战术渗透。
他们的行进速度缓慢得令人发指，但却构筑起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安全的氛围——至少圣哉是这么认为的。
“全员止步！”圣哉猛地举起握拳的右手，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队伍瞬间定格，连利姆鲁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圣哉缓缓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捻起一小撮深色的泥土，凑到鼻尖下轻轻一嗅，眉头紧锁如同面对世界末日。“前方十米，七点钟方向，土壤湿度异常偏高0.3%，PH值疑似偏酸！存在隐藏性渗水陷阱或小型沼泽的可能性高达87%！立即修正路线，向右侧翼迂回！注意规避右侧那丛蕨类植物，其叶片边缘锯齿可能含有未知神经毒素！”他语速极快，命令清晰而不容置疑。
“左侧第三棵椰树，”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根据当前月光入射角、树冠投影面积与风速变量计算，其后方存在持续约1.5秒的视觉绝对盲区！莉丝妲黛！持续照明术聚焦该区域至少三秒！我要确认没有潜伏单位！”
莉丝妲黛被他指挥得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刚慌慌张张地对着左边打完一道柔和的光柱，气还没喘匀，圣哉的下一个指令又来了。“空气中有微量硫化氢气味，浓度约为0.0001%，虽未达到直接危害生物体的标准，但极有可能是某种腐殖质层下的厌氧生物活动迹象，或是更危险的腐蚀性气体泄漏的前兆！全员立即佩戴III型简易过滤面具！快！”
莉丝妲黛几乎要哭出来，一边手忙脚乱地从那个仿佛连接着四次元口袋的背包里往外掏面具，一边哀叹：“圣、圣哉…我们只是参加学园的试胆大会而已…不用连地底可能存在的蚯蚓或者沼气池都防备得这么彻底吧…阿尔泰尔校长肯定不会弄出真正致命的东西啊…”
“愚蠢！”圣哉厉声打断她，眼神锐利，“正是这种侥幸心理，才是导致百分之九十六点五的探索者葬身未知之地的首要元凶！校长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或许这正是考验的一部分！将致命的杀机隐藏于看似无害的游戏之下！”他给自己戴上面具，声音变得有些闷响，但其中的坚决丝毫未减。
安兹·乌尔·恭沉默地跟在稍后方，保持着无上至尊应有的沉稳步伐。凭借不死者的特性，他对负能量的感知远比生者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环境中弥漫的各种“声音”：左前方那丛茂密的灌木后面，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即将彻底消散的死气，大概率是某只不幸夭折的小型林鼠；右后方那棵歪脖子老椰树的树洞里，附着着一小团懵懂的自然灵，能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似乎只是在安静地沉眠…（嗯…这些能量反应微弱得近乎背景噪音，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不过…圣哉同学如此认真，事事追求万全，我若是贸然指出这些“无害”的存在，会不会显得我这个不死者之王过于松懈，甚至有些…掉价？毕竟在纳萨力克的部下们眼中，我应是算无遗策、深谋远虑的。罢了，保持沉默，维持深不可测的形象更为重要。他的谨慎，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提供了额外的安全保障。）于是，安兹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猩红的瞳火偶尔会略带无奈地扫过圣哉那如临大敌般对待每一片落叶的身影。
利姆鲁·特恩佩斯特尝试悄然展开自身的魔力感知，试图更清晰地把握周围环境。然而，他很快微微蹙起眉头：（奇怪…这片椰林的魔力流动似乎异常滞涩，像是被某种无形力场干扰或吸收了，感知范围被压缩了很多，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模糊不清。是这片区域天然形成的特殊魔法环境？还是…阿尔泰尔校长为了增加“趣味性”而设下的限制？亦或是…有其他东西在作祟？）这种未知让他也稍稍提起了警惕。
希德·卡盖诺则完美地扮演着“普通路人”的角色，混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眼神锐利（自认为）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身体重心微微降低，肌肉保持一种似松实紧的状态，仿佛一头蛰伏的猎豹，随时能爆发出雷霆一击。（黑暗…阴影…正是阴谋与危险滋生的温床！我早已洞察这一切！看那摇曳的枝桠，其摆动频率似乎暗合某种密码，或许是敌人伪装的信号！听那风声的间隙，那短暂的寂静之中，或许正藏着暗杀者接近的密语！嗯？那只树蛙跳过的轨迹…如此突兀且不自然！定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微型侦察魔物！…哦，真的只是普通树蛙。）他脑内的“影之实力者”小剧场早已上演了无数幕惊心动魄的潜行、暗杀与反杀戏码，肾上腺素暗自飙升，身体却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移动，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举动。
白织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方，她的存在感低得惊人。然而，在她冰冷艳丽的外表下，是堪比超算中心的处理能力。她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颤动，无数比最纤细的发丝还要细微的无色蛛丝，以一种超越物理常识的方式悄然分泌并附着在经过的树木枝干、地面凸起乃至空气中，迅速构建起一张覆盖队伍后方及侧翼百米范围的精密立体预警网络。任何物体触碰到这些丝线，都会立刻被她感知。她脑内的平行意识们正以极高的效率交换着信息……
就在这时，前方幽暗的林木间，几团幽蓝色的、如同鬼魅般跳跃闪烁的光晕无声无息地飘荡而出——是自然界常见的磷火现象，能量微弱，甚至不具备完整意识。
“敌袭！左前十五米！检测到亡灵系负能量反应！强度低级，但数量三！”圣哉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堪称条件反射。他猛地将手中的塔盾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一支装有莹蓝色液体的试管，拇指弹开瓶塞。“准备接敌！最高警戒模式！莉丝妲黛，神圣光辉法术准备！进行范围压制！”
莉丝妲黛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几乎是把法杖抡了起来，慌忙开始凝聚光元素，吟唱声都带上了颤音。
安兹感知了一下那微弱得可怜的负能量波动，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沉稳：“…呃，圣哉同学，其实这只是…”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圣哉已经以灌注了斗气的力量，将整试管的高浓度圣水如同投掷手里剑般精准地泼洒而出！
“嗤嗤嗤——！”
圣水与幽蓝光团接触，立刻发出一阵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灼烧声响。那几团微弱的鬼火甚至连像样的挣扎都没有，光芒急速闪烁黯淡，随即彻底湮灭消失在了潮湿的空气中，连一丝烟尘都未留下。
“确认目标消灭！”圣哉对自己的果决行动十分满意，眼神锐利地扫视刚才鬼火出现的方向，仿佛在寻找可能存在的同党。“绝不能放过任何潜在威胁！这些低阶亡灵往往是更大阴谋的斥候或触发器！它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
安兹默默地把“只是很低级的自然灵，甚至没有意识，通常无害”这句完整的解释咽回了肚子里。（算了…他看起来对此深信不疑，而且效果…立竿见影。虽然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但这种绝对保守的策略，似乎…也挺让人安心的？至少不用我亲自出手对付这种小角色。）他甚至配合着微微颔首，仿佛对圣哉的行动表示赞许。
与蓝光组那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形成鲜明对比，绿光小组的行进过程简直是一场灾难性的行为艺术展览。
初始阶段，阿库娅还试图重整旗鼓，维持她水之女神的威风形象。她抢在最前面，昂首挺胸，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自创的“女神进行曲”。然而，乐极生悲，她一脚踩断了一根早已腐朽的枯枝。
“咔嚓！”
一声在寂静林中显得格外清脆的响声，在她自己那丰富（且脱线）的想象力中，被无限放大成了某种蛰伏巨兽被惊醒的咆哮，抑或是陷阱发动的机括声！
“咿呀啊啊啊啊——！！！”她发出的尖叫声足以震落树上的露水，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弹射，双臂死死箍住了佐藤和真的胳膊，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和真带倒。她几乎整个人挂在了和真身上，瑟瑟发抖。“什、什么东西？！有怪物！和真！保护我！”
“放手啊！你这个笨蛋女神！”和真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勒断了，一边龇牙咧嘴地试图把这块牛皮糖从身上撕下来，一边紧张地眼球乱转，试图找出危险的来源。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边缘颇为锋利的白色贝壳——这就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你叫这么大声，是怕怪物找不到我们吗？！”
鲁迪乌斯叹了口气，无奈地举起魔杖。“LightBall!”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稳定白光的光球应声出现，悬浮在队伍前方数米处，勉强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提供了些许可怜的视野与安全感。这大概是这支混乱队伍中唯一稳定和令人安心的因素了。
菜月昴则脸色苍白得如同月光本身，手心冰凉全是冷汗。他不断地深呼吸，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死亡回归…死亡回归…如果在这种试胆大会里，因为极度恐惧导致心脏骤停，算不算触发条件？应该不算真正的生命危险吧？校长肯定有分寸…但如果是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干掉呢？这个世界观什么都有可能啊！不对，这只是一场活动，阿尔泰尔校长应该不会搞出真正致命的怪物吧？可是…万一呢？万一她觉得这样更有趣呢？我已经受够那种循环了…）他的精神高度紧绷，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飞在半空中的谭雅·冯·提古雷查夫已经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她看着着手中那计算器外形的魔导演算装置（其实只是在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压低声音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乌合之众！阵型呢？！基本的战术警戒队形呢？！那个蓝发智障女人！你的神圣感知是装饰吗？！除了尖叫还会什么？！那个黑发小鬼（指和真），你的武器呢？！就算没有制式步枪，捡根结实点的棍子树立最基本的防身意识都不会吗？！还有你们两个（指鲁迪和昴），一个是魔法师一个是看起来有过战斗经验的人，给我拿出点样子来！眼神凶狠一点！姿态警惕一点！…该死！我简直是在对着一群草履虫下达作战指令！存在X！这就是你的惩罚吗？！让我和这些玩意儿组队？！”
仿佛是命运为了回应（或者说嘲笑）谭雅的愤怒，同样几团幽蓝色的、跳动的鬼火，晃晃悠悠、无声无息地从他们前方的黑暗林木间飘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阿库娅一看，如同打了鸡血，瞬间将刚才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猛地挣脱了和真（暂时性地），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挽回女神颜面的绝佳机会。“哦呵呵呵！是低级的不死生物！渺小而又可悲的存在！终于轮到本女神阿库娅大人展现真正的力量了！邪恶啊，在这无暇的神圣光辉下彻底净化，回归虚无吧！”
她一个箭步跳上前，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猛地向前推出，掌心闪耀起耀眼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虚浮”的白光，用唱诗般的语调大声吟唱：“SacredTurnUndead！（神圣驱散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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