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深海归途喧未止（1/2）
“海底探索者号”庞大的流线型身躯，如同一条沉默的金属巨鲸，缓缓破开蔚蓝的海面，带起漫天纷飞的水珠，在夕阳的金红色余晖中折射出璀璨却短暂的光芒。它最终平稳地、几乎无声地停靠在了那片熟悉的金色沙滩边缘，仿佛刚才那场颠覆常识的深海之旅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舱门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液压声开启，学生们鱼贯而出，脚步大多有些虚浮，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撼、迷茫、以及极度疲惫的恍惚神情。夕阳温暖的光芒洒在身上，带着与深海截然不同的干燥与温暖，海风送来的不再是那咸湿中带着蟹堡香气和紫苑特制料理恐怖气息的空气，而是熟悉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咸腥味。
这反而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仿佛刚刚从一个荒诞离奇的梦境中挣扎醒来，梦境的碎片还在脑海中疯狂舞动。
比奇堡的景象依旧在眼前顽固地晃动：海绵宝宝那能在海水中燃烧得噼啪作响的篝火；派大星那关于袜子与宇宙的深邃的哲学思考；蟹老板那仿佛连接着异次元、能塞进一整箱金币的口袋；还有那场让最强魔王都心生感激……每一帧画面都在挑战着他们来自各自世界的认知底线。
浅滩处，两个身影还在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再见啦！来自异世界的朋友们！一定要再来比奇堡玩哦！”海绵宝宝的笑容依旧如同正午的阳光，灿烂、毫无阴霾，充满了纯粹的快乐，他的声音穿透海浪传来，“记得下次来尝尝我新发明的海星馅饼！”
“呜啊啊啊啊——不要走——我的新朋友们——”派大星的哭嚎声更加响亮，眼泪如同瀑布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在海面上形成一小片低盐度区域，“你们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冰箱里的灯一关门就灭了——是不是它讨厌我们看着它吃饭——呜哇哇哇——”他悲伤得几乎要融化成一滩粉红色的液体。
稍远些的地方，蟹老板一只钳子还在坚持不懈地数着口袋里那似乎永远也数不完、来源成谜的万象币，另一只钳子则热情地朝这边挥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对下次交易的期待：“欢迎下次光临！蟹堡王永远为你们敞开大门！记得带足…呃…带足你们的友谊和…交流的诚意来啊！”他那“诚意”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睛里的$$符号几乎要实体化飞出来。
随着“海底探索者号”的舱门最终缓缓闭合，将那物理法则彻底崩坏的深海奇境彻底隔绝在内，学生们站在逐渐冷却的柔软沙滩上，沐浴着傍晚微凉而舒适的海风，竟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般的疏离感。几个定力稍差的，比如和真，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以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般的短暂宁静与松弛，并未能持续太久。
悬浮于半空中的阿尔泰尔，银白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傍晚渐起的微风中轻轻飘动，与她那一身一丝不苟的银白军装礼裙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她慵懒地拍了拍手，那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各自的思绪中强行拉扯回来。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与混沌的猩红眼眸，缓缓扫过下方或放松、或疲惫、或仍在回味深海经历的学生们，嘴角勾起一丝熟悉的、几乎刻入她人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弧度。
“诸位，”她的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玩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深海之旅，光怪陆离，想必诸位皆感‘收获’颇丰，印象深刻。”她特意在“收获”二字上加了轻微的重音，其中的调侃意味不言自明。
随即，她的语气微转，那一丝慵懒被一种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威严所取代：“然，假期时光宝贵，岂能虚度？昼间嬉戏虽欢，夜间岂可碌碌无为，辜负这良辰美景？”
她稍作停顿，满意地看着下方学生们脸上开始浮现出的各种不祥预感——从迷茫到警惕，从放松到紧张。一些敏锐的家伙，如鲁路修、迪米乌哥斯、谭雅等，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
“故此，”阿尔泰尔的声音陡然清晰，带着宣布旨意般的庄重（虽然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吾临时决定，于今夜月色之下，为此番合宿增添一抹别样色彩——举行‘试胆大会’。”
“路线自东侧椰林边缘起，途经中部废弃旧观测站，终至西侧黑岩礁石群。时限三小时。三小时后，无论行至何处，皆需返回此地集合。逾期者…学分扣减，以示惩戒。”
此言一出，真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又像是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原本还算安静的海滩上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惊呼、惨叫、抱怨、兴奋的嚎叫此起彼伏，混乱程度堪比刚才的深海餐厅。
“试、试胆大会？！又来？！开什么国际玩笑！！”佐藤和真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近乎崩溃，双手死死抓着自己那头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我只是个想平平安安混吃等死、享受难得假日阳光沙滩的尼特啊！白天的深海冒险还不够刺激吗？晚上还要去那种听起来就阴森森的、肯定会闹鬼的地方探险？！校长你是有多无聊啊！我要回喜翠庄！我要泡温泉！我要睡觉！阿库娅你别拽我裤子！”
“哼！试胆？”阿库娅立刻双手叉腰，挺起她那并没有什么料的胸膛，蓝色长发得意地一甩，脸上写满了膨胀到极致的自信，仿佛刚才被小螃蟹吓得跳脚的不是她，“在本女神阿库娅大人无上的神圣光辉照耀下，一切邪祟魍魉、妖魔鬼怪都将如同冰雪遇见朝阳般被彻底净化！这正是展现水之女神威严的绝佳舞台！……呀啊啊啊！什么东西又碰我的脚！”她慷慨激昂的宣言再次被一只坚持不懈路过的沙蟹打断，吓得她又是一声尖叫，下意识地往后一蹦，正好撞进身后一脸期待（甚至有点潮红）的达克尼斯怀里。
“黑暗中…”惠惠的独眼里瞬间燃起了熟悉的、中二病全开时的狂热红光，她激动地高举起法杖，仿佛那不是法杖而是指挥棒，将要奏响毁灭的交响乐，“…正是爆裂魔法绽放其极致毁灭之美与艺术性的最佳舞台！让这漆黑的夜幕，成为红魔族终极奥义最华丽的画布吧！Explos——”
“不行啊惠惠（同学）！快住手！！”菲伦和芸芸的反应已经训练得如同条件反射，瞬间化身为最敏捷的封印者，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惠惠的腰和举起法杖的手臂。休塔尔克也手忙脚乱地扑上来，不是帮忙制止，而是瑟瑟发抖地试图躲到惠惠身后，结果差点被法杖戳到眼睛。
安兹·乌尔·恭那骷髅面庞自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颅内的灵魂之火却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般剧烈跳动起来。（试胆？鬼？幽魂？我本身就是不死者之王！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里比鬼可怕的东西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对！作为无上至尊，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类似于“期待”或者…“害怕”？好像也不对…不参加会不会被扣学分？塞巴斯好像说过集体活动参与度也计入考评…啊啊啊好麻烦！又要被迫营业了吗？！）他外表沉默如山，猩红的瞳火平稳燃烧，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但内心OS早已翻江倒海，疯狂吐槽。而他身边最忠诚（且过度解读）的守护者们，雅儿贝德和夏提雅，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安兹大人身上散发出的那丝极其微小的“凝重”气息（其实是纠结），立刻互相投以更加锐利的视线，空气中仿佛迸射出无形的火花，新一轮关于谁才有资格在黑暗中“贴身保护”安兹大人的无声战争已然打响。
迪米乌哥斯则推着眼镜，若有所思：“试胆大会…安兹大人对此未发一言，定然是认为此等小事不值一提，或是其中蕴含着更深层的、考验我等洞察力与应变能力的意义…”
菜月昴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看了看身边散发着浓郁不死气息、本身就是恐怖传说来源的安兹一众（骷髅法师、魅魔、真祖吸血鬼…），又看了看那边风衣鲜红、光是存在本身就意味着灾厄与鲜血的阿卡多，还有那边黄色章鱼脸（杀老师）、金发吸血鬼（迪奥·布兰度）、优雅变态恶魔（迪亚波罗）…他忍不住弱弱地举起手，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显得有些微弱：“那个…校长…打扰一下…您说的这个试胆大会…呃…您看看我们这群人里…好像本来就有很多‘胆’的来源吧？这到底是谁试谁啊？到时候是幽灵吓我们，还是我们吓跑幽灵，或者…幽灵看到我们直接被吓跑？”
他这么一说，周围不少人先是愣了下，随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非人种族、怪物、反派英雄、以及各种意义上都超越了常理的存在，顿时觉得昴的话简直无法反驳。这学园里简直就是百鬼夜行…不，是百鬼日行还强制入学！真要试胆，到时候在椰林里狭路相逢，不知道是谁该感到害怕。
龙宫院圣哉早已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周围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莉丝妲黛！”他声音急促而严厉，“最高纯度的圣水！要经过至少三重女神祝福、在月光下净化过九十九天的！驱魔结界符文石板立刻准备！要能同时防御物理、魔法、诅咒、精神污染、以及概念级攻击的复合型！还有，地图！我需要这片区域最详细的地图，立刻绘制三条以上备用逃生路线和至少五个隐蔽性强、防御等级S的紧急避难所！废弃观测站？一听就是诅咒、怨灵聚集、邪恶仪式和埋伏偷袭的高发地点！其内部结构可能因年久失修而产生空间畸变，甚至可能存在联通异次元的时空裂隙！所有食物和水必须经过净化检测才能食用！空气过滤器功率开到最大！”他飞快地操作着，身边瞬间像是开了一个小型军火库兼炼金工房，堆满了各种闪烁着神圣光芒、或者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道具，看得旁边的莉丝妲黛眼泪汪汪，手忙脚乱地试图跟上他的指令：“圣、圣哉！冷静一点！只是试胆大会啊！而且校长说了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
“唉…还以为晚上能好好泡个温泉，尝尝朱菜新学的甜品，然后安稳地睡一觉呢。”利姆鲁无奈地扶额，看着身边同样一脸无奈的朱菜和苍影，以及另一边明显跃跃欲试、觉得这比处理文件有趣多了的红丸和米莉姆。“这假期真是过得…太充实了点。”他小声嘀咕道。
鲁路修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试胆大会…阿尔泰尔突然提出这个，真的仅仅是为了娱乐？或者折磨和真他们？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是想借此观察不同世界观下个体对‘恐惧’的反应？还是想测试‘万象调和’规则在夜间或特定环境下的运行情况？亦或是…这条指定的路线本身，就隐藏了什么她想要让我们发现、或者触发的特定东西或事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那片在暮色中显得越发幽深的椰林，以及更远处那个模糊的、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废弃观测站轮廓。
学生们的反应各异，如同众生相般在海滩上铺陈开来：
虎杖悠仁兴奋地摩拳擦掌，和同样一脸期待的东堂葵（如果他在的话）击掌：“哟西！试胆大会！听起来超有趣！说不定能遇到特级的咒灵呢！”
伏黑惠则相对冷静，已经开始默默思考可能遇到的咒灵类型及其特性，以及相应的应对策略。
钉崎野蔷薇扛着她的锤子，觉得这比逛街买衣服有意思多了：“好啊！让那些不敢见人的家伙尝尝我钉崎大人的厉害！”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已经迅速将203航空魔导大队集合起来，开始以战术小队为单位分配任务，训话声严厉：“…以菱形侦察阵型前进，时刻保持魔力感应最大化，任何异常情况立即报告！将这视为一场敌后渗透侦察任务！生存率必须给我提高到90%以上！”
伊蕾娜翻着白眼，只想找个借口溜回旅馆看小说：“啊啦，真是无聊又麻烦的集体活动呢，我就不参加了…”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眼睛闪闪发亮、紧紧抱住她胳膊的沙耶打断：“伊蕾娜小姐！请放心！沙耶会保护您的！这是我们共同的浪漫夜晚之旅！”
希德·卡盖诺则悄然后退几步，融入人群边缘的阴影中，心中暗忖：“试胆大会…黑暗…未知…这正是适合‘影之实力者’暗中行动，于无人知晓处解决事件的最佳环境。或许，这看似普通的学园活动背后，正隐藏着黑暗教团阴谋的蛛丝马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深不可测的弧度。而他身后的七影，则立刻开始了紧急会议，分析着暗影大人此举（后退融入阴影）的深意，认为这一定是某种重要的指示。
空条承太郎压了压帽檐，依旧是那句万能吐槽：“呀嘞呀嘞…”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麻烦。
阿诺斯·波鲁迪戈乌多则一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仿佛这只是又一个值得观察的新奇体验。“试胆吗？有点意思。”
龙宫院圣哉的准备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在白沙滩上直接刻画大型防御结界的地步…
期待、恐惧、无奈、跃跃欲试、冷静分析、过度准备…种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渐渐暗淡下来的海滩上。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没入墨蓝色的海平面之下，银白的月光如同轻纱般缓缓洒落，为沙滩、椰林和远处模糊的轮廓披上了一层神秘而令人心悸的薄纱。海浪拍岸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带着某种催促的节奏。
阿尔泰尔悬浮于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如同炸锅蚂蚁般、反应各异的学生们，脸上那恶趣味的笑容越发明显和浓郁。她轻轻抬手，一缕银发绕在指尖，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三小时里即将发生的、比深海奇遇更加混乱有趣的景象。
好戏，才刚刚开始。夜幕已至，试胆之路，即将开启。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彻底浸染了天幕，唯有那轮银盘似的月亮高悬，向人间泼洒着清冷而神秘的辉光。白日里喧嚣燥热的海滩彻底沉寂下来，只余下海浪轻柔拍岸的絮语，以及穿过椰林的晚风带来的、一丝丝渗入骨髓的凉意。沙粒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银光，仿佛无数沉睡的眼睛。
学生们在喜翠庄经历了短暂的（对某些人来说是漫长的）休整后，陆续聚集到指定的集合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混合了孩童般的兴奋、隐隐的不安、跃跃欲试的冲动以及“为什么又是我”的浓浓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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