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育苗待春,新土藏甜(2/2)
林羽翻了个面,葱油饼的边缘已经焦脆,散发出勾人的香。“明天他准还来,”他笃定地说,“早上我看见他把风车藏在柴房了,八成是惦记着看谷种。”
米汤在锅里咕嘟作响,苏瑶盛出一碗晾着,白瓷碗里浮着层米油,香得人直咽口水。“说起来,”她忽然想起什么,“去年的谷种收成时,胖小子非要帮着打谷,结果摔进谷堆里,浑身沾满谷糠,像只圆滚滚的小刺猬。”
“可不是嘛,”林羽把烙好的葱油饼摞在盘子里,热气腾腾地端上桌,“他还说要把谷糠带回家喂兔子,结果路上全撒了,回家又挨了顿揍。”
两人坐在桌边,就着腌萝卜条吃饼喝汤。葱油饼外酥里软,萝卜条酸脆爽口,米汤滑过喉咙,暖得人心里熨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静。
“你说,”苏瑶咬了口饼,含糊地问,“谷种会梦见春天吗?”
林羽愣了愣,随即笑了:“大概会吧,梦见自己破土而出,梦见雨落在叶尖上,梦见秋天沉甸甸的穗子。”他看向苏瑶,眼里盛着月光,“就像咱们,不也盼着日子越来越好么。”
苏瑶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低下头喝了口米汤,掩饰着发烫的耳根。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下炭火明明灭灭,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
第二天一早,胖小子果然揣着风车来了,眼睛还肿着,却一进门就往育苗棚跑。“谷芽冒出来了吗?”他扒着竹片往里看,小脸上满是期待。
苏瑶凑过去,只见湿润的泥土里,果然钻出几个嫩黄的小芽,像刚出生的小鸟,怯生生地探着头。“才刚冒尖呢,”她轻声说,生怕吹着了它们,“得好好看着,别让鸡啄了。”
胖小子立刻挺起小胸脯:“我来守着!我把风车插在棚边,鸡见了就不敢来了!”说着,他真把风车插在了竹片上,风一吹,叶片转得欢快,红绸子在晨光里飘呀飘。
林羽扛着锄头要去地里,路过时拍了拍胖小子的头:“看好了,中午给你留块葱油饼。”
胖小子用力点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小嫩芽,仿佛生怕它们长慢了似的。苏瑶站在门口看着,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刚冒尖的谷芽,带着点怯生生的欢喜,在晨光里慢慢舒展,一点点,长成满世界的春天。
那谷芽像是听懂了胖小子的话,没过两天就蹿高了半寸,嫩黄的芽尖透着点新绿,看得人心里欢喜。胖小子果然守信用,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棚边,风车转得呼呼响,见着鸡啊鸭啊靠近就挥舞着小树枝驱赶,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哨兵。
这天晌午,苏瑶端着米汤去换胖小子吃饭,远远就看见他举着风车追一只偷啄谷芽的母鸡,小短腿跑得飞快,嘴里还喊着:“不许吃!这是要长谷子的!”母鸡扑棱着翅膀逃窜,他也顾不上脏,扑在泥地里抓住了母鸡的翅膀,脸上沾着泥,却笑得一脸得意。
“快起来,一身泥!”苏瑶笑着拉他起来,递过葱油饼,“先吃饭,我替你守会儿。”胖小子接过饼,三两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婶子,谷芽又长高了,比昨天壮实!”
林羽从地里回来,肩上扛着捆新割的艾草,说是要晒干了熏虫。他看见育苗棚里的谷芽,蹲下身仔细瞧了瞧,点头道:“长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分秧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是几颗饱满的花生,“给胖小子的,奖励他守得好。”
胖小子眼睛一亮,接过花生就剥,花生仁的香气混着谷芽的清新,在棚边弥漫开来。苏瑶看着这光景,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那谷芽,不疾不徐地长着,每一寸生长都藏着踏踏实实的盼头。
傍晚时,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胖小子抱着他的风车,苏瑶端着空碗,林羽扛着锄头,三人慢悠悠往回走。胖小子忽然说:“等谷子熟了,我要留一把做种子,明年再种!”苏瑶和林羽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孩子气的话里,藏着最实在的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