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分秧移田 ,手植春望(1/1)
谷芽长到寸许高时,绿得发亮,叶尖带着点倔强的弯,像一群攒动的小拳头。林羽提着竹篮往田里走,里面装着分秧用的小铲子和稻草绳,苏瑶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陶碗,碗里盛着清水,是给谷芽保湿用的。
“分秧得轻着点,”林羽蹲在育苗棚边,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根须嫩,断了就活不成了。”他捏住一丛谷芽的根部,轻轻一拔,连带着土坨起了出来,白生生的根须在土外绕了几圈,像系着层银线。
胖小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却笨手笨脚地把谷芽拔断了,嫩绿色的断口渗着汁液,他顿时红了眼眶:“它、它是不是死了?”
苏瑶连忙安慰:“没事,断了的也能活,就是长得慢点。”她拿过小铲子,教胖小子顺着根须周围的土挖,“像这样,给根须留着土,就不容易断了。”
胖小子学得认真,小铲子在他手里慢慢灵活起来,总算完整地挖出一丛谷芽,举着给林羽看:“林大哥!我挖成了!”
林羽笑着点头:“不错,够当半个小帮手了。”他把分好的谷芽放进铺着湿布的竹篮,“走吧,去田里栽。”
田里的土早就翻过,被耙得平平整整,像块铺展开的黑绒布。刘叔牵着老黄牛在田埂上等着,牛背上驮着水桶,桶里的水晃出细碎的光。“我刚浇了遍水,土润得很,”刘叔笑着说,“栽下去就活。”
分秧的活计不重,却要细心。林羽用锄头在田里划出浅浅的沟,苏瑶和胖小子就往沟里栽谷芽,每株间隔半尺,栽好后再用手把根部的土按实。阳光晒得人后背发烫,胖小子的额头上渗着汗,却不肯歇,嘴里数着数:“一、二、三……栽到一百株,是不是就能收一百斤谷子?”
“不止呢,”林羽直起身擦汗,“一株能结几十粒,一百株就能收好几斗。”
胖小子眼睛一亮,栽得更起劲了,小胳膊小腿在田里挪动,像只忙碌的小青蛙。苏瑶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爹娘种稻子的光景,那时也是这样,在田里泡一整天,脚底板沾着泥,心里却盼着秋收的甜。
日头爬到头顶时,田埂上已经摆了个竹篮,里面是李婶子送来的凉面,拌着芝麻酱和黄瓜丝,香得人直咽口水。“先歇会儿,”刘叔招呼着,“吃了面再干,不然该中暑了。”
胖小子早就饿了,捧着碗蹲在田埂上,呼噜呼噜吃着,面条沾了满脸。苏瑶给林羽递过水壶,看着田里栽好的谷芽,一行行一列列,像写在大地上的诗,嫩绿色的叶在风里晃,晃得人心头发软。
“你看,”苏瑶忽然说,“它们好像在朝咱们点头呢。”
林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阳光穿过谷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确实像无数个小小的点头。他忽然笑了:“它们是在谢咱们呢,谢咱们给它们安了新家。”
胖小子嘴里塞满面条,含混不清地接话:“等它们长高了,我就来捉虫!”
刘叔笑得胡子都翘了:“好啊,等秋收了,头一簸箕新米就给你家熬粥。”
午后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吹得谷叶沙沙响。栽好的谷芽在田里立着,像一片刚冒头的春望。苏瑶的裤脚沾着泥,手心被土磨得有点红,却觉得心里踏实——这亲手栽下的绿,是看得见的盼头,是藏在汗里的甜,是往后日子里,最实在的念想。
夕阳西下时,半亩田已经栽满了谷芽。胖小子趴在老黄牛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根没栽完的谷苗。林羽牵着牛,苏瑶跟在旁边,田埂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混着谷叶的清香,像首走在春天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