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魔山行（1/2）

之后几天，伊吉斯进入了一段平静的时期，琉璃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走进来，袋子里装满了薯片、巧克力、布丁和各种碳酸饮料。跟在她身后的馨抱着两桶家庭装冰淇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我们回来了。”琉璃懒洋洋地说，将袋子放在会议桌上，“有人要零食吗？”

美利花从通讯台探出头：“琉璃酱又买这么多零食，小心长胖哦。”

“新陈代谢快，吃不胖。”琉璃耸耸肩，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可乐，“啪”地打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馨则乖巧地将冰淇淋放进冰箱，然后走到美利花身边坐下，继续学习数据分析软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女，打扮得十分醒目——银灰色的长发扎成双马尾，头上戴着黑色的蕾丝发带，身上是黑白相间的哥特式连衣裙，裙摆层层叠叠，边缘有精致的蕾丝。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眼戴着一个眼罩，眼罩上绣着暗红色的花纹，看起来神秘又诡异。

少女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对着自己，似乎在直播。她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眼睛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哔哔哔哔~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伊吉斯民间警备组织吗？能量波动……嗯，很普通嘛。不过那个角落……”她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会议室的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哦~”

琉璃正从袋子里翻找零食，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这个打扮奇特的少女，愣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薯片，挑了挑眉，转向正在整理文件的工藤优幸：

“她谁啊？”

优幸抬起头，看到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她是……天王寺蓝小姐。好像是个偶像。”

“偶像？”琉璃又看了天王寺蓝一眼，那身哥特萝莉的装扮实在和传统印象中的偶像不太搭，“什么偶像会穿成这样？”

“电波系灵能网络偶像。”优幸努力回忆着之前社长介绍时说的话，“就是……呃，利用灵能、超自然这些设定来吸引粉丝的偶像。”

这时宗谷誉也从健身房走了出来，用毛巾擦着汗，看到天王寺蓝，也露出疑惑的表情：“电波系灵能网络偶像？什么意思？”

美利花在电脑上快速搜索了一下，然后解释道：“大概就是人物设定吧。利用灵能者、通灵者这样的设定，吸引那些对超自然现象感兴趣的粉丝。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优幸恍然大悟：“假的啊……”

琉璃已经失去了兴趣，她从袋子里翻出游戏掌机，坐回沙发，开始玩游戏。屏幕上是《只狼：影逝二度》的画面，她的角色“狼”正在苇名城的城楼上与弦一郎对峙。琉璃的手指在按键上快速移动，眼神专注。

天王寺蓝注意到了琉璃，她拿着手机走过来，摄像头对准正在打游戏的琉璃：

“这位小姐，要是不关注我的话，我就诅咒你然后驱除你哦~”

这是她的经典台词，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神秘感和威胁意味，但配合她那张娃娃脸，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琉璃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按键上舞动。屏幕上的狼一个完美弹反，打断了弦一郎的居合斩，紧接着一套连击，打掉了对方一大管血。

天王寺蓝有些尴尬，她咳嗽了一声，重复道：“这可是我的经典台词哦。”

优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台词？”

“偶像肯定是要有能吸引人的经典台词呀！”天王寺蓝理所当然地说，“比如我的‘哔哔哔哔~’，还有‘要是不关注我，我就诅咒你然后驱除你哦~’，这些都是我的标志性台词！”

她一边说一边摆出几个可爱的姿势，手机摄像头始终对着自己。

“身为偶像，必须要有能瞬间抓住人心、让人印象深刻的经典台词和标志性动作才行！这可是专业素养！”

琉璃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操作，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专业素养是指在不经允许的情况下，将可能涉及他人隐私和安保机构内部环境的内容进行公开直播吗？”

天王寺蓝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正要反驳，社长室的门开了。佐佐木加奈社长与一位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中年男性一同走了出来。社长脸上带着惯常的爽朗笑容，拍了拍手：“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制片人石黑先生，而这位就是我们的委托人，人气灵能偶像天王寺蓝小姐。我们接到一项报酬相当不错的委托，需要保护蓝小姐前往一个特殊的地点进行节目拍摄。”

石黑制片人礼貌地向众人鞠躬，笑容无可挑剔：“接下来几天，要麻烦伊吉斯的各位了。蓝小姐的节目需要一些……嗯，有冲击力的真实场景。”

琉璃终于放下了游戏机。她看向制片人，眼睛微微眯起。这个男人的能量波动……很隐蔽，但有一种不协调感。就像是在人类的能量场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外星能量膜。

不是地球人。琉璃几乎可以确定。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重新拿起游戏机，淡淡地说：“我去。”

“欸？”优幸有些惊讶，“琉璃你平时不是不喜欢出外勤吗？”

“偶尔换个环境也不错。”琉璃说，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而且这个村子，这个制片人，这个所谓的“灵能偶像”……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散发着浓浓的阴谋味道。琉璃的直觉告诉她，这次委托不会简单。

加奈社长看了看名单：“那就琉璃、优幸、阿誉，你们三个陪天王寺小姐和山田先生去。美利花和馨留在基地做后勤支援。”

“我也想去……”馨小声说道。

“这次可能会有危险。”琉璃看向妹妹，语气难得温和，“你留在基地，帮美利花前辈分析数据。如果有异常，及时通知我们。”

馨点点头，虽然有些失望，但她相信姐姐的判断。

天王寺蓝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这次直播一定会大火的！哔哔哔哔~我已经感受到九头流村传来的强大怨念了！”

琉璃看着她，心里想道：这个女孩可能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一行人乘坐着伊吉斯那辆略显陈旧但性能可靠的黑色日产奇骏SUV，驶离了城市。开车的宗谷誉，副驾驶坐着石黑制片人指路，后排则是天王寺蓝、优幸和琉璃。天王寺蓝一路上几乎没放下过手机，要么在直播预热，要么在调整她那套繁复的行头，嘴里不停念叨着“这次一定能引爆话题”、“播放量绝对要破纪录”之类的话。优幸试图提醒她注意安全，被她用“灵能者的直觉告诉我没问题”之类的说辞挡了回去。琉璃则始终沉默，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掌机放在膝上，却未曾打开。

通往“消失之村”的歧路

随着车辆深入山区，现代化的痕迹逐渐褪去。道路变得狭窄崎岖，两旁是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森林。雾气不知从何时开始弥漫，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后来愈发浓重，像乳白色的纱幔缠绕着山林与道路，能见度急剧下降。誉不得不放慢车速，雾灯昏黄的光束在雾气中艰难地开辟出有限的空间。

“这雾……来得有点邪门。”誉瞥了一眼导航屏幕，上面代表他们的光点在一片模糊的绿色区域边缘闪烁，而预设的路线前方已是空白。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优幸探身向前看。

石黑制片人却显得很镇定，甚至有些过于熟悉：“没错，就是这条路。九头流村之所以神秘，就是因为寻常方法难以抵达。看，前面就该到了。”

车子最终在一片看起来像是林间废弃空地的地方停下。众人下车，浓重的湿气立刻包裹上来，带着泥土和腐烂植被的味道。四周是高耸的树木，在雾中影影绰绰，仿佛沉默的巨人。除了引擎熄灭后的余响和众人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一片死寂。

誉展开纸质地图，又看了看手机，眉头紧锁：“石黑先生，你确定是这里？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导航也彻底失灵了。这跟之前计划的路线完全不一样。”

石黑走到众人前方，背对着大家，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我们想找的，正是那个传说中的村子进行直播啊。”

“问题是真的存在这个村子吗？”誉追问，手已经习惯性地按在了腰后的电磁警棍上。

石黑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神秘与了然的笑容：“那是当然。毕竟，‘九头流村’可是一个……从地图上消失的村子啊。”

“消失的村子？”优幸下意识地重复，抱了抱胳膊，感到一阵寒意。

石黑开始用一种讲怪谈般的语调叙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很久很久以前，据说有一个可怖的妖魔，成为了那个村子的‘守护神’。村民们为了取悦它，求得庇护，便将迷路的旅客当作祭品献上……自从这个可怕的风声传开，就再也没人敢靠近那里了。于是，失去了外来祭品的村民，只好将自己的同胞献给妖魔……最后，村子变成了无人敢住的空村，终于从所有的地图上被抹去了。不过啊，传说在九头流村的废墟里，当年被献祭者的怨念至今仍盘旋不散，阻止着任何胆敢踏足那片土地的人……”

优幸听得打了个寒颤，小声说道：“感觉……有点恐怖啊。”

宗谷誉没好气地用手中的资料夹轻轻拍了下优幸的脑袋：“热血笨蛋，这种都市传说一样的怪谈你也信？怎么可能真有这种事！”

石黑制片人这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哎呀，刚才那些是我开玩笑的啦，渲染一下气氛嘛，毕竟蓝小姐的节目需要这个。”

“啊！雷达有反应了！”天王寺蓝突然兴奋地叫起来，她手里拿着一个装饰夸张、指示灯乱闪的所谓“灵能探测仪”，“能量指针在动！我也感觉背后有点发凉，肯定是灵体在靠近！”她跃跃欲试，拿着手机支架就想往雾气更深处跑。

“等一下！”誉和优幸连忙阻拦。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浓雾中传来：“不可以……不可以去村子里……”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背着破旧竹篓、衣衫褴褛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几米外的树影下。他满脸深刻的皱纹，眼神浑浊却透着惊恐，死死盯着他们：“不要靠近赤目山……那里有恶魔……去了，会被活祭的！”

这诡异的一幕让现场气氛更加凝滞。连天王寺蓝都暂时忘了直播，脸色有些发白。石黑制片人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山里总有些迷信的老人，胡言乱语罢了。我们快上车吧，村子就在前面不远了。”

重新上路后，车内安静了许多。天王寺蓝也不再直播，只是不安地看着窗外。琉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触角般向外延伸。刚才那个老人……出现和消失的方式太快了，快得不似常人。而且，他身上有一种非常淡的、接近“虚无”的能量气息，不像活物。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小时，终于穿过浓雾，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眼前出现了一个村子的轮廓——古老的木质建筑，石板路，还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村口站着的一群人。

大约二三十个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整齐地站在村口，脸上都挂着……笑容。

“欢迎来到九头流村。”村民们齐声说，声音整齐得诡异。

优幸下了车，有些紧张地回应：“你、你们好……”

村民们继续微笑，没有人再说话，只是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新来的访客。

宗谷誉也下了车，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感觉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他想象中的“消失的村子”应该是破败、荒凉、无人居住的。但眼前这个村子虽然古老，却维护得很好，道路干净，房屋整洁，甚至还有炊烟从烟囱里升起。

“这不都是人嘛，”宗谷誉说，“哪像被诅咒的样子。”

制片人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今天是这个村子的特别日子。”

“特别日子？”优幸问。

“赤目大人会出现。”制片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神秘的意味，“据说在很久以前，在某个日全食的日子，妖魔从天而降来到这个村子里。妖魔带来了许多的灾难，然而这个村子的村民却通过献祭，受到了妖魔的庇护。”

他指了指村子中央的一个方向：“那个就是村子的守护神，赤目大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神社，样式古朴，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白色的纸符。神社的门紧闭着，门前摆放着新鲜的贡品——水果、米饭，还有……一只被捆绑的公鸡。

宗谷誉嗤笑一声：“我看它是想要祭品吧。什么守护神，根本就是个恶魔。”

他话音刚落，所有村民——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处，或者在自家门前忙碌的村民——同时转过头，看向宗谷誉。

几十张脸上挂着完全相同的笑容，几十双空洞的眼睛锁定同一个人。

优幸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后退一步，小声对宗谷誉说：“你稍微注意一点你的言论啊，不要在村子里说守护神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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