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道灵觉醒（1/2）
混沌之中，时空乱流的尽头。
一滴血泪静静地悬浮在虚无里，它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太久，久到连时间这个概念都失去了意义。血泪内部，那团微弱的意识在沉睡与半醒之间浮沉，像深海中的孤灯，忽明忽暗。
“师父……”
意识深处，王一“看见”了青莲以身合道的场景，看见了那个从青莲中诞生的婴儿是如何在十万年间传道天下，又是如何燃烧自己守护那个名为泪界的世界。
“徒儿……你做得很好。”
王一的意识在血泪中波动，他“感受”到了青莲临别时的决绝，也感受到了那份传承道统的期盼。但此刻的他，只是一道不灭的道念，一道被困在血泪中的残灵，又能做什么呢？
“道灵……道灵……”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当年在混沌中对抗元始天尊投影时，他自称是“道灵”——以身合道之灵。但那时的他，其实并未真正完成“合道”的最后一步。他的意识与混沌创世大道相连，但并未完全融入大道之中，还保留着一丝自我。
正是这一丝自我，让他此刻还能思考，还能感受，还能……不甘。
“我不能就这样沉睡下去。”王一的意识在血泪中凝聚，“青莲在等我，泪界在等我，那些被压迫的生灵在等我……我必须回去。”
但如何回去？
血泪被元始天尊的“九宫镇天大阵”余波封印，虽然阵法已破，但残留的法则之力仍将血泪牢牢锁在这片混沌的尽头。更可怕的是，血泪中的力量正在缓慢流失——维持道灵不灭需要消耗本源，而血泪的本源，是有限的。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十万年，血泪将彻底干涸，王一将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十万年……对凡人来说漫长，对修士而言不过一瞬。”王一的意识感到一阵焦灼，“我必须尽快找到脱困之法。”
他开始尝试调动混沌创世大道的力量。
血泪微微颤动，一丝混沌之气从泪中溢出，在虚空中演化出开天辟地的景象。但这景象只维持了三个呼吸，就因力量不足而溃散。
“不够……远远不够。”王一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现在的状态，连万分之一的道力都调动不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异变突生。
血泪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牵引，开始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不，不是移动，是被“拽”着走！
王一“看”向牵引的方向，只见混沌之中，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中透出微弱但坚定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的……是泪界的气息！
“泪界在呼唤我？”王一惊疑不定。
但很快，他发现不是泪界在呼唤，而是泪界中某个存在，在主动寻找他，在试图跨越无尽虚空，将他“拉”回泪界！
“是青莲？”王一立刻想到，“不，青莲已经身合天道，意识几乎消散，不可能还有余力做这种事。那是……”
他“看”向泪界的方向，透过那道缝隙，隐约“看”到了一个画面——
泪界中央神山之巅，莲池之中，那株青莲正在燃烧！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道韵的燃烧，是本源的燃烧！青莲将自己十万年积累的道行、感悟、本源，全部点燃，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牵引之光，射向混沌深处，射向血泪所在的方向！
“徒儿！你在做什么？！”王一的意识剧烈波动。
他明白了——青莲在用自己的“存在”为代价，强行打开一条通道，要将他从混沌尽头拉回泪界！
“停下！你会彻底消散的！”王一在心中怒吼。
但青莲听不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会停。
莲池中，青莲的花瓣一片片凋零，莲台寸寸龟裂，莲子中的光芒越来越暗。但那道牵引之光，却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师父……弟子不孝……先走一步……”冥冥中，王一“听”到了青莲最后的声音，那声音温柔而坚定，“但您必须回来……泪界需要您……混沌创世大道……需要您……”
“不——！”
王一的意识在血泪中疯狂挣扎，他想切断这道牵引，想让青莲停下。但此刻的他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移动”都无法控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青莲燃烧殆尽，眼睁睁“看”着那道牵引之光裹挟着血泪，撕裂混沌，朝着泪界的方向疾驰！
“徒儿……徒儿……”王一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尽管他已经没有“心”了。
他知道，青莲这一燃，是真的消散了。不是身合天道的那种“融合”，而是真灵溃散、意识湮灭、存在抹除的彻底消亡！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我不会让你白死的。”王一的意识在血泪中凝聚成最坚定的誓言，“我发誓，我一定会回去，一定会完成你的遗志，一定会让混沌创世大道……照耀诸天！”
就在血泪被牵引之光拖着穿越混沌时，异变再生。
混沌之中，四面八方，同时亮起了光芒！
东方，紫气东来三万里，三道身影踏空而至——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通天教主！虽然只是投影，但三清齐至，威压诸天！
西方，佛光普照，梵音阵阵，如来佛祖携燃灯古佛、弥勒佛、药师佛降临，佛国虚影在混沌中铺开，镇压一切。
南方，妖气冲天，女娲圣人、东皇太一、帝俊联袂而来，周天星斗大阵在混沌中布下，封锁时空。
北方，魔气滚滚，血煞魔圣、罗睺魔祖、深渊魔主踏破虚空而至，魔域展开，万魔咆哮。
不止四方，上下左右，过去未来，诸天圣人，竟然在此刻齐齐显化投影，将血泪团团围住！
“青莲以自身为引，强行打开通道，果然惊动了他们。”王一的意识冰冷。
“王一，你果然还未彻底陨落。”元始天尊投影开口，声音冷漠如万古寒冰，“但今日，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诸圣联手，镇杀此獠！”血煞魔圣投影狞笑，“夺其道果，分而食之！”
“阿弥陀佛。”如来佛祖投影拈花叹息，“王一道友，放下执念，入我佛门轮回，尚可保留一点真灵不灭。若再顽抗，今日便是你彻底消亡之时。”
王一的意识在血泪中冷笑。
他“看”着这诸天圣人，这一个个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存在。他们为何如此忌惮他？为何不惜联手，也要将他彻底抹杀？
因为混沌创世大道，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因为一个新道的崛起，意味着旧秩序的动摇。
因为他们不允许，有不受控制的存在，有不受掌控的变数。
“多说无益。”王一的意识在血泪中传荡开来，“要战，便战！”
“冥顽不灵！”元始天尊投影抬手一指，盘古幡虚影浮现，一幡摇动，混沌破碎！
太上老君投影抛出太极图，阴阳流转，镇压万物！
通天教主投影祭出诛仙四剑，剑气纵横，撕裂虚空！
如来佛祖投影施展掌中佛国，三千世界，镇压诸天！
女娲投影抛出山河社稷图，锦绣乾坤，困锁天地！
东皇太一投影敲响混沌钟，时空凝固，万法沉寂！
帝俊投影展开河图洛书，周天星斗，碾碎万物！
血煞魔圣投影化出血海滔天，亿万魔魂，吞噬一切！
罗睺魔祖投影祭出弑神枪，枪出如龙，破灭万法！
深渊魔主投影展开无底深渊，吞噬之光，湮灭一切！
整整十一位圣人的投影，同时出手！
这是真正的绝杀！诸天万界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哪个存在，能引得如此多的圣人联手镇杀！即便是当年的魔祖罗睺，也不过是道祖鸿钧一人镇压！
但王一，做到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王一的意识在血泪中无比平静。
他甚至有点想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血泪突然炸开！
不，不是炸开，是血泪内部，那滴蕴含了王一所有记忆、执念、道韵的泪水，在这一刻，沸腾了！
泪水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是王一少年时在凡人村落中苦读圣贤书的场景，那时的他，只想考取功名，造福一方。
那是王一踏入修行路时，在师父面前立下“守护苍生”誓言的场景，那时的他，眼神清澈，信念坚定。
那是王一第一次见到苏璃的场景，桃花树下，少女回眸一笑，从此成了他心中永不褪色的风景。
那是王一在葬龙渊外，面对诸圣围杀，仰天长啸“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场景，那时的他，浑身浴血，脊梁却挺得笔直。
那是王一在混沌中开天辟地，创造泪界时的场景，那时的他，眼中满是温柔，心中满是对一个“没有压迫的世界”的期盼。
那一幕幕，一帧帧，都是他的“道”，都是他的“心”，都是他走到今天的原因！
“我的道，是守护。”
“我的心，是不屈。”
“我的路，是逆行！”
血泪在这一刻，绽放出了开天辟地以来，最璀璨的光芒！
那不是攻击的光芒，那是“存在”的光芒，是“我道不灭”的光芒，是“纵使举世皆敌，我亦往矣”的光芒！
光芒中，王一的身影重新凝聚。
虽然依旧虚淡，虽然只是道灵之身，但此刻的他，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都要……不可撼动！
“混沌创世大道第三重——”
王一的声音，平静地响彻混沌：
“我道永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有一句话，一个信念，一个道。
但就是这句话，这个信念，这个道，让诸圣投影的攻击，全部停滞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抵消，而是……“不存在”了。
在王一说出“我道永存”的瞬间，在血泪绽放“存在之光”的刹那，在他以道灵之身重新凝聚的此刻，那些攻击，在“道”的层面上，被判定为“不存在”！
言出法随？不，这是“言出道成”！
在我的道面前，一切攻击，皆为虚妄！
“不可能！”元始天尊投影第一次失态，“他怎么可能在道灵状态下施展‘道成’神通？！这至少需要圣人巅峰的境界！”
“他不是在施展神通。”太上老君投影眼中闪过骇然，“他是……在定义‘道’！他在强行修改这片混沌区域的底层法则！”
“在我的道域内，攻击我不存在。”王一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话音落，十一道圣人投影的攻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消散。
混沌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从未发生过。
“这……这是什么道？！”血煞魔圣投影惊恐后退。
“混沌创世大道第三重——我道永存。”王一看向诸圣投影，眼神平静，“此道之下，只要我的道不灭，我便不灭。只要我的信念不死，我便不死。你们……杀不了我。”
“狂妄！”元始天尊投影怒吼，“诸位，不要被他唬住！他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方才那一下必然消耗巨大！一起上，他挡不住第二次！”
诸圣投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是的，王一此刻展现出的“道”确实恐怖，但正如元始所说，这等逆天神通，消耗必然巨大。王一此刻只是道灵之身，能有多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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