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星痕归途，千窟暗影（2/2）
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圆形平台，直径约二十丈，边缘是残破的金属栏杆。平台大部分悬空于遗迹外壳之外，下方是深不见底、缓缓流动的灰蓝色重水深渊。头顶，不再是封闭的遗迹穹顶，而是隐约能看到极高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幕的、扭曲暗淡的星空光芒——那是坠星湖的湖面，或者更上方罗天界的天空。
平台中央，地面镌刻着一个直径三丈的复杂圆形法阵。法阵由银灰色的金属线条勾勒，镶嵌着许多已经失去光泽的晶体节点，但核心处几个关键的凹槽内，还残留着微弱的空间波动。法阵边缘，立着一块倾斜的金属碑，上面用古老的观测者文字刻着：“应急传送阵——目标：预设安全坐标‘隐岸’（流云墟内环·千窟城附近），单次单向，状态：待充能/部分损坏。”
就是这里！
然而，法阵明显能量不足，且部分纹路有断裂。
“需要纯净的星辰之力激活，并修复断裂处。”素影迅速判断，看向杨小天手中的“副官星核”晶体，“它或许可以。”
杨小天点头，毫不犹豫地将晶体按入法阵核心最大的那个凹槽。同时，他咬破指尖，以自身蕴含混沌秩序与逆星之力的鲜血为墨，魂力为笔，快速勾勒，修补那些断裂的阵法纹路。素影也在一旁，以冰魄星力辅助稳定法阵结构，并清理关键的节点。
晶体嵌入的刹那，柔和纯净的星力流淌而出，顺着修复的纹路蔓延开来。整个法阵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逐一亮起银灰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稳定。
就在这时，平台入口处那被他们扒开的破损处，灰白雾气再次涌现！炼虚渊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显然，他与星盟执行者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或者达成了某种默契！
“你们……无处可逃了。”渊使空洞的目光锁定二人，灰白雾气如同触手般蔓延过来，所过之处，平台边缘的金属栏杆无声无息地“虚化”消失。
法阵的光芒还在不稳定地闪烁，启动需要时间！
“你继续激活！我挡住他！”素影厉喝一声，挡在杨小天身前，双手结印，周身冰蓝光芒暴涨，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冰晶符文从她体内飞出，在她身前构筑成一道厚重的、不断旋转的冰晶壁垒！壁垒上，甚至浮现出淡淡的、与星图相关的防御纹路。她在燃烧所剩不多的本源，做最后的抵抗！
杨小天目眦欲裂，但知道此刻分秒必争。他不再去看身后，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法阵的激活中，逆星核疯狂输出力量，引导着“副官星核”的能量灌入每一个节点。
灰白雾气触碰到冰晶壁垒，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壁垒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表面出现裂痕。素影脸色惨白如纸，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但身形屹立不倒。
“螳臂当车。”渊使漠然道，雾气更浓。
咔嚓！冰晶壁垒彻底破碎！
素影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传送阵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达到了启动阈值！刺目的银灰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杨小天和站在阵边的素影一同笼罩！
灰白雾气触手狠狠抽打在光柱边缘，却被强大的空间传送之力弹开、搅碎！
“休想！”渊使似乎动怒，灰白雾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虚无巨掌，朝着光柱狠狠拍下！这一击，蕴含了炼虚境的真正力量，足以撼动空间！
光柱剧烈震荡，变得明灭不定，传送似乎要被打断！
杨小天怒吼，不顾一切地将怀中所有与“观测者”相关的物品——青铜指环、星图罗盘、暗金书册——全部取出，以混沌秩序本源强行激发它们的共鸣！
三件物品同时绽放光芒，与法阵核心的“副官星核”晶体产生共振，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稳固的空间锚定之力弥漫开来，强行稳固了即将崩溃的传送光柱！
虚无巨掌拍落！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整个平台彻底崩塌、碎裂，坠入下方的重水深渊！银灰色的传送光柱在最后一刻，携带着杨小天和重伤的素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间剧烈荡漾的余波和四处飞溅的碎片。
炼虚渊使悬浮在崩塌的废墟上方，灰白雾气翻滚，望着那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空洞的眼眸中，暗红火焰微微跳跃。
“逆星……信标……星鉴……”他低声自语，“逃往‘隐岸’……千窟城么……”
“也罢。罗天界虽大，你们又能躲到几时？”
“天枢的‘秩序之笼’，本座的‘归寂之网’……你们，终将无处可藏。”
他身影缓缓消散在灰白雾气中。
而在下方远处，另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一闪而逝，星盟执行者冷漠地看了一眼传送消失的方向，转身没入阴影。他的任务并未结束，清除“变数”，是最高指令。
……
一阵天旋地转，空间撕扯的剧痛之后，是骤然降临的、带着尘土与淡淡霉味的干燥空气。
杨小天重重摔落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喉咙一甜，又喷出一口淤血。他强忍剧痛和眩晕，立刻翻身而起，混沌秩序本源本能地铺开，警惕地感知周围。
这是一个昏暗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不大，约十丈见方，顶部垂下许多钟乳石，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空气中灵气稀薄，但很干净，没有任何遗迹中那种沉重的死寂和污秽感。唯一的光源，来自石窟入口处透入的、昏黄摇曳的微光，似乎来自火炬。
他们成功传送出来了！这里就是星图标记的“隐岸”，流云墟内环附近的某个隐蔽地点。
“素影道友！”杨小天急忙看向身旁。
素影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面如金纸，身上那些被虚无之线侵蚀的灰白痕迹似乎扩大了一些，冰蓝色的护体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杨小天立刻上前，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小心喂入她口中，并以自身相对温和的混沌星力助她化开药力，同时尝试以冰魄星髓的残留力量和“磬”音真意，去涤荡、镇压她体内的虚无侵蚀。
良久，素影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看清是杨小天，虚弱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活……下来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别说话，先疗伤。”杨小天沉声道，持续输送着温和的星力。
素影摇了摇头，吃力地抬起手，指向石窟入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怀中，做了一个“藏匿”和“等待”的手势，然后便再次闭上眼睛，全力对抗体内的侵蚀，进入了深层次的调息状态。
杨小天明白她的意思。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并非久留之地。无论是炼虚渊使还是星盟执行者，都可能通过追踪传送波动或其他手段找过来。他们需要尽快离开，找一个更安全、更适合疗伤和从长计议的地方。
他将素影小心地安放在石窟一角相对干燥平坦的地方，并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匿和防护阵法。然后，他走到石窟入口，小心地向外探查。
入口外是一条狭窄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岩石通道，蜿蜒向上。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燃烧着昏黄火焰的简陋火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尘土、矿石、草药、还有淡淡的……许多不同种族生灵混杂的气息。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贴着岩壁，悄然向上摸索。通道逐渐开阔，出现了岔路，也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嘈杂声，像是市集，又像是许多人在不同洞穴中活动的声音。
终于，他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被粗糙金属栅栏和厚重木门封锁的洞口。栅栏缝隙间，可以窥见外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恢弘而又混乱的地下世界。
巨大的、看不到顶部的穹窿之下，是无数的、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的天然与人工洞穴，如同蜂巢般镶嵌在四周的岩壁之上，密密麻麻，灯火点点。洞穴之间，由无数纵横交错的石桥、索道、升降梯和悬空平台连接。下方深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隐有地下河水流淌的声音传来。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语言的叫卖声、争吵声、工具敲击声、还有不明生物的嘶吼声。形形色色的生灵在那些桥梁和平台上穿梭：有人族修士，有妖族，有半灵体，有奇形怪状的异族，大多衣衫简朴甚至破烂，神色警惕或麻木，但也有些气息强悍、眼神桀骜。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建立在庞大地下洞穴系统中的……流亡者聚集地、黑市、以及情报交换中心。
杨小天脑海中，刚刚获得的星图信息自动浮现出对应的标注：
“千窟城。流云墟内环最大的地下黑市与情报枢纽，三不管地带，由多个流亡者帮派和隐秘组织共同维持脆弱的秩序。龙蛇混杂，机遇与危险并存。‘隐岸’传送点出口位于千窟城下层‘废料区’边缘，相对隐蔽。”
千窟城……到了。
这里，将是他们逃离坠星湖追杀后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筹划前往那龙潭虎穴——天极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