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石窟夜话，守望之誓（1/2）
昏黄摇曳的火把光芒，透过粗糙栅栏的缝隙，在石窟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千窟城下层特有的、混杂着矿石粉尘、陈年潮气和远处喧嚣的浑浊味道，但这浑浊之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令人心安的“真实感”——区别于坠星湖底那万古死寂与归寂污染的“真实”。
素影靠坐在岩壁边，身上裹着一件杨小天从储物袋中取出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厚实斗篷，将她沾染血迹和灰白侵蚀痕迹的衣袍遮掩。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服下丹药并经过初步调息后，气息已趋于稳定，那双清冷的眸子重新恢复了锐利与智慧的光芒，只是深处难掩疲惫与沉重。
杨小天盘坐在她对面的石台上，同样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默默运转功法，修复着体内的暗伤，同时梳理着脑海中庞杂的信息洪流。副官星核传递的数据、星图、警告，与他自身的《噬神诀》、逆星核传承、以及玉衡、开阳星灵的馈赠相互印证、补充，甚至引发新的疑问，如同无数碎片在拼凑一幅更加庞大却也更显残缺的星空画卷。
寂静在两人之间持续了片刻，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隔了无数岩层的模糊声响，以及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终于，素影轻轻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杨道友，”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伤后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慎重，“首先，再次感谢道友于坠星湖绝境中数次相救。此恩，素影铭记。”
杨小天睁开眼，摇了摇头：“素影道友亦多次援手，彼此扶持，不必言谢。若非道友识得噬星古蝰、知晓星图大殿、并最终掷出碎片、引爆罗盘残片争取时间，我们早已葬身湖底。”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素影，“如今，我们同在一条险舟之上。道友适才所言，需要谈一谈。杨某亦有许多疑问，愿闻其详。”
素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石窟入口，确认隐匿阵法运转正常后，才缓缓开口：“我这一脉，传承自‘观测者文明·第七观测站’撤离时，奉命留在罗天界外围的‘守望者’。我们的初代祖师，便是那位留下‘个人记录室’的副官凌曦的同袍，一位选择留下断后、抹除痕迹的守序派阵法师。”
她的眼中流露出追忆与敬意，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悠远：“祖师临终前，将部分观测站知识、对‘归寂’与‘天枢异常’的初步判断，以及‘守望’的使命，封印传承下来。历代‘守望者’隐姓埋名，分散于罗天界各处边缘地带，如流云墟、坠星湖、无尽冰原外围等地，暗中监视归寂侵蚀的迹象，收集散落的观测者遗产信息，并……等待。”
“等待什么？”杨小天追问。
“等待两样东西。”素影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是‘星瞳’主体或关键子体的确切线索与回归可能。其二，是‘逆星之子’的出现。”她的目光落在杨小天身上，“祖师遗训中提过，‘逆星’是‘启明’尊者分裂自身、散落变量、对抗‘大寂灭’与‘秩序之笼’的终极后手。真正的‘逆星之子’，身负逆星核碎片，秉承混沌秩序之道，是可能破局的关键‘变数’。我们‘守望者’的使命之一，便是在确认‘逆星之子’出现后，尽可能提供助力与指引，并尝试将我们掌握的观测者遗产信息与之共享，共同应对危局。”
她苦笑道：“只是万载以降，星瞳杳无音讯，‘逆星之子’的传说也近乎湮灭。直到数十年前，青璃师妹在一次历练中，偶然获得了一块古老的冰魄星鉴残片，其中记载了坠星湖可能存在‘星瞳’子体信息的模糊线索。她禀明师门（我这一脉的当代据点）后，便独自前往探查。我受师命，暗中关注并策应。后来，她传回消息，言及坠星湖异动，虚渊教与听雪楼活动频繁，疑似有重大发现，且她自身似乎被某种力量标记，行动受限，需我接应。”
“所以你在鬼拍会出现，寻找冰魄星髓，既为疗伤，也为进一步探查？”杨小天恍然。
“不错。”素影点头，“冰魄星髓不仅能助她疗伤，更是开启某些特定古代封印或共鸣‘星瞳’相关遗物的媒介。只是我没想到，在鬼拍会不仅遇到了你，更发现你身怀‘信标’（青铜指环），且似乎也在追查坠星湖之事。之后发生的一切……你都知晓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我们在‘副官记录室’获得的信息，彻底证实了祖师的担忧，也揭示了更可怕的真相。”
“星瞳主体被‘异化派’带往天极峰伪星核深处，火种状态存疑；天枢已被归寂深度渗透或替代；星盟内部危机四伏；而‘窃天之祭’……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伪天枢’与‘归寂使徒’某种形式的合作，意图利用罗天界、星灵以及‘逆星之子’等特殊存在，完成某种终极仪式，以对抗或利用‘大寂灭’，达成他们各自极端的目的——要么是‘绝对掌控的秩序之笼’，要么是‘引导万物归虚’。”杨小天沉声接口，将已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正是。”素影眼中闪过忧色，“‘异化派’……根据零星记载，他们是观测者文明中，一部分在‘终极跃迁’失败和归寂潮汐冲击下，精神与理念发生剧烈扭曲畸变的个体。他们可能依然自认为是‘守序’的延续，但行事逻辑已变得极端、不可预测，甚至可能为了‘保存火种’而不择手段，与‘伪天枢’或‘归寂’产生危险的共鸣。他们带走的‘星瞳’主体和‘火种’，究竟是希望，还是另一个灾难的源头，尚未可知。”
她看向杨小天：“这也是我为何说，我们的目标可以暂时统一。无论是要查明星瞳与火种的真相，还是要破坏‘窃天之祭’，对抗‘伪天枢’与‘归寂’，最终都绕不开天极峰。而前往天极峰，没有比‘副官星核’中提供的、那条经由古代干扰装置和安全屋的隐秘路径更合适的选择了。那条路径，本就是当年‘守序派’为应对最坏情况而预留的撤退与渗透通道，知晓者极少，且利用了罗天界建造之初的一些‘后门’和盲区，即便‘伪天枢’掌控了大部分监测系统，也未必能完全覆盖。”
杨小天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素影的坦诚和清晰的传承脉络，让他对这位“守望者”多了几分信任。她的目标明确，信息宝贵，且目前看来，双方利益高度一致。
“那么，青璃道友现在何处？”杨小天问出另一个关键问题。青璃不仅是素影的师妹，更与他有过并肩作战之谊，且同样在追查星瞳之事。
素影脸上浮现出真切担忧：“我最后一次收到她的传讯，是她已潜入坠星湖遗迹深处，发现了一处疑似与‘观星台’相关的次级结构，但被虚渊教的人发现并纠缠，之后便断了联系。我之所以急于进入‘渊之眼’，除了探查星瞳线索，也是为了寻找她。如今看来……她很可能也在遗迹某处，甚至可能发现了关于‘异化派’或‘最后跃迁’的更多痕迹。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并设法在离开千窟城前，探听是否有关于她的消息。千窟城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或许能有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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