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老赵的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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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人，永远等不到天亮了。

他把铁盒子收好，放进背包。转身时，看见护士正在给老赵盖上白布。

白布缓缓落下，盖住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盖住了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故事。

柯景阳走出房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室传来电视的声音，在播深夜购物节目。

他走到楼梯间，点了根烟。手还在抖，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盘旋上升。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老赵，在那个破旧的板房里。老赵拄着铁锹当拐杖，脸上有道疤，说话嗓门很大。

他说：“王哥是我恩人，他儿子就是我儿子。”

他说：“这地方风水不好，埋了太多事。”

他说：“我这条命是捡的，活了六十二年，够本了。”

现在，他走了。带着所有的秘密，去了另一个世界。

柯景阳抽完烟，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拿出手机，想给柯文阳打电话，但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文阳应该还在睡觉。

而且……电话里说不清。

他需要当面告诉柯文阳。

告诉他，你父亲没有抛弃你。

告诉你，你的名字是“念阳”，念着你娘，也念着你。

告诉他，这三十年的错位人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

柯景阳走出老年公寓。天还没完全亮，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在晨跑，卖早点的摊位开始生火，白烟袅袅升起。

生活还在继续。

他坐进车里，把铁盒子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却不知道该去哪儿。

最后，他开车去了王叔的墓园。

天刚蒙蒙亮，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到王叔墓前，墓碑上“王建国”三个字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

他把铁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墓碑前。

“王叔。”他轻声说，“老赵走了。他走之前，把真相告诉我了。”

风吹过，墓碑旁的松树沙沙响。

“您放心吧。”柯景阳继续说，“文阳很好，很坚强。他马上就要给您和秀兰阿姨报仇了。”

他停顿了一下：“等事情结束，我带他来见您。到时候，您亲口告诉他，您是他父亲。”

阳光从东方升起，照在墓碑上，照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王叔，抱着婴儿，笑得那么开心。

如果他知道，这个孩子长大后，会经历那么多苦难，他还会笑得出来吗？

柯景阳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债，必须还。

有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收起东西，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墓园门口时，手机响了。是文阳打来的。

“哥，你在哪儿？”文阳的声音有点急，“刚才周明轩告诉我，周永昌生突然改了行程，他明天就要去新加坡，不是下周五了！”

柯景阳心里一沉：“什么？”

“而且……”文阳顿了顿，声音更低，“周永昌生让我今晚就去香山会所，提前见李国华。他说……有重要的事要交代。”

今晚。

比原计划提前了五天。

柯景阳看着手里的铁盒子，深吸一口气：

“文阳，你现在在哪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柯景阳说，“关于你真正的父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文阳说：“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城西公墓旁的“老王快餐店”。

“我马上到。”柯景阳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王叔墓碑的方向。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亮了整个墓园。

也照亮了那条，他们必须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