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老赵的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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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景阳刚接到电话。是老年公寓的值班护士打来的,声音很急:“赵德柱情况突然恶化,血压测不到了,您快来看看吧!”
他套上衣服就冲出门,连鞋带都没系好。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后的湿地上,投下昏黄的光。
推开302室的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老赵躺在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屏幕上的心电图跳得很微弱,像随时都会断的线。
值班医生站在床边,看见柯景阳进来,摇了摇头:“脑部出血,面积很大。我们尽力了,但……老人家年纪大,基础病又多,恐怕……”
“还能说话吗?”
“意识时有时无。但刚才清醒了一会儿,一直念叨‘等景阳来’。”医生看了一眼手表,“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说吧。”
柯景阳走到床边。老赵闭着眼睛,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发白。但听见脚步声,他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赵师傅。”柯景阳蹲下来,握住他枯瘦的手。
老赵的手很凉,但抓得很紧。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景阳……来……来了……”
“来了。”柯景阳声音发涩,“您别说话,好好休息。”
“不……不行……”老赵摇头,动作很艰难,“有些话……再不说……就带进棺材了……”
他喘了几口气,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是回光返照的光。
“枕头下……有东西……王哥留的……”老赵另一只手在枕头下摸索,但没力气。
柯景阳帮他把枕头掀开。
“钥匙……灯座……底下……”老赵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半天。
柯景阳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盏老式台灯,拧开底座,里面果然有把黄铜小钥匙,已经发黑了。
他打开铁盒。
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第一件是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发脆,字迹是王叔的,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
“老赵:若我出事,将文阳送到城南福利院,改名换姓,千万不要让周永昌生知道。秀兰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是男孩,我起名叫念阳。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俩,来世再还。王建国,1989年3月20日夜”
落款日期,是王叔被关进银杏山庄地下室的前一天。
第二件是个小小的婴儿脚环,银制的,已经氧化发黑。上面刻着:“王念阳,1988年7月15日”。
1988年7月15日。那是文阳身份证上的生日。
第三件是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王叔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站着文阳的母亲刘秀兰,也很年轻,扎着两条麻花辫,靠在王叔肩上,笑容温柔。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念阳百天,全家福。愿吾儿平安长大。1988年10月23日。”
最后一件……是一块白布,上面用血写着字,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
“周永昌生逼我签字顶罪,以我妻儿性命要挟。我签了,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若我死,将此布交给柯景阳。王建国绝笔。”
没有日期,但血书边缘有磨损,显然被反复展开过很多次。
柯景阳拿着这些东西,手在发抖。
老赵看着他,眼角有泪滑下来:“王哥……入狱前……秀兰已经……怀孕三个月……”
他喘得厉害,说话断断续续:“周永昌生答应……照顾母子……但王哥出狱时……秀兰说……说被周侵犯了……孩子是周的……”
柯景阳心脏骤停。
“王哥不信……做了亲子鉴定……但报告……被周调包了……”老赵抓住柯景阳的手,用力,“真相是……文阳……是王哥的亲儿子……”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周永昌生……用假报告……让王哥以为……儿子是仇人的……”老赵眼泪流得更凶,“王哥心死了……才离开……新月城……”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冲进来,开始抢救。心肺复苏,电击,注射肾上腺素……
但老赵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彩。他盯着天花板,嘴唇还在动,但没有声音。
柯景阳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老赵用最后一点气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文阳……他爹……没对不起他……”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再也没有起伏。
医生停下动作,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宣告死亡。”
护士开始拔掉管子,整理仪器。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
柯景阳还蹲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铁盒子,攥得指节发白。
医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节哀。老人家走得很安详。”
安详吗?
柯景阳看着老赵那张脸。皱纹里藏着三十年的秘密,闭上的眼睛里,埋着两代人的恩怨。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走到窗边,窗外天还是黑的,但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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