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再审邪教头目(2/2)
“没办法?”萧战站起身,眼神冰冷,“没办法就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死?没办法就能心安理得享受那些沾着血的孝敬?你他妈也配说没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知道从这老妖婆嘴里也掏不出更多核心秘密了。她更多是个被推出来装神弄鬼的傀儡,真正的决策和罪恶,在那几个总护法,以及他们背后的保护伞那里。
“看好她。”萧战对狱卒吩咐一句,转身出了牢房。
李铁头跟在他身后,瓮声瓮气地问:“国公爷,接下来审哪个?那三个总护法关在隔壁,嘴还挺硬。”
“先不急。”萧战摆摆手,目光投向另一侧通道,“去看看咱们的孙总督。几天没见,怪‘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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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德被单独关押在另一间条件稍好的牢房——至少墙壁是干的,稻草也是新换的。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慰。
当萧战推开牢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曾经威风八面的冀州总督,穿着脏污的白色囚衣,头发散乱,蜷缩在牢房最里面的墙角,双臂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小块霉斑,嘴唇不停嚅动,念念有词。
萧战侧耳听了听,依稀能分辨出“……我是被逼的……周阁老……四殿下……不能怪我……”之类的碎语。
萧战给李铁头使了个眼色。李铁头会意,走到牢房角落,那里堆着些从孙有德家抄没来的“无关紧要”的杂物——一些旧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子。
李铁头拿起那个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盒盖,里面铺着红色丝绒,丝绒上,赫然摆着一对金光闪闪、雕工精细的寿桃!每个都有拳头大小,在昏暗的牢房里,竟也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萧战接过盒子,掂了掂,哟,还挺压手。他走到孙有德面前,蹲下,把盒子“哐当”一声放在孙有德脚边。
“孙总督,看看,眼熟不?”萧战用指尖弹了弹金寿桃,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孙有德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当看清那对金寿桃时,他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鬼怪。
“这……这是……”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萧战替他说完,“净业教总坛的账册上记着呢,景隆十八年你五十大寿,胡元奎代表‘老母’孝敬你的,赤金寿桃一对,重十八两八钱,取‘要发发’的吉利话。手工费另算,出自京城宝华楼老师傅之手。怎么样,孙总督,这寿桃,够分量吧?压不压手?晚上抱着睡,踏实不?”
孙有德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这对寿桃,是他最得意的收藏之一,不仅价值不菲,更代表着他与净业教“深厚”的关系和源源不断的财路。如今,却成了钉死他的铁证之一。
“我……我是被逼的……”孙有德又开始重复这句话,眼神哀求地看着萧战,“萧国公,您明鉴!周阁老……周福管家亲自传的话,让我对净业教‘行个方便’……四殿下也喜欢听‘祥瑞’之事……我一个小小的总督,怎么敢违逆阁老和皇子的意思?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萧战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孙有德,你贪了上百万两银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身不由己?你压下孩童失踪案,让净业教继续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身不由己?你拿着金寿桃,喝着民脂民膏泡的茶,搂着小妾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身不由己?现在刀架脖子上了,想起来身不由己了?”
他拿起一只金寿桃,在手里抛了抛,金灿灿的光芒晃得孙有德眼睛刺痛。
“这玩意儿,够给你打副上好的棺材了。”萧战慢条斯理地说,“还是镶金边的,到了地底下,阎王爷一看,嚯,贪官里的VIP,说不定给你安排个油锅头等座,炸得酥脆点。”
孙有德被他这话吓得几乎晕厥,连连磕头:“国公爷饶命!饶命啊!我愿意交出所有家产!所有!只求留我一条狗命!我知道周阁老和四殿下更多的秘密!我都告诉您!只求您向皇上美言几句,饶我不死啊!”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总督,如今像条癞皮狗一样摇尾乞怜,萧战心中只有厌恶。
“秘密?说说看。要是值钱,说不定真能换你多活几天。”萧战重新蹲下,一副“我很好奇”的样子。
孙有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周福不止一次暗示,四殿下对‘祥瑞’之事极为热衷,尤其喜欢听各地出现‘麒麟送子’、‘甘露降世’、‘老母显灵’之类的吉兆!净业教每年春秋两季的‘献祭’,都被他们粉饰成‘仙童归位’、‘滋养地气’的祥瑞,报给四殿下听!四殿下还曾赏赐过净业教一方玉佩,就是……就是您找到的那块!”
“还有!周阁老在江南的盐引、漕运生意,也借净业教在各地的网络洗钱、运货!冀州只是其中一环!还有兵部武库司的李郎中,也收了净业教的好处,默许他们私藏、打造军械!我知道的还有……”
孙有德为了活命,开始疯狂地吐露他所知道的一切,真真假假,有的或许是为了加重筹码而添油加醋,但很多细节听起来不像凭空捏造。
萧战和李承弘默默听着,偶尔对视一眼,眼中都写满了凝重。如果孙有德所言属实,那净业教这张网,牵扯到的就不仅仅是冀州官场和周阁老了,而是深入到了盐政、漕运、甚至军方!四皇子李承瑞,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绝不仅仅是“喜欢祥瑞”那么简单。
“行了。”萧战打断孙有德的喋喋不休,“你说的这些,我会核实。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与净业教有勾结的官员、商人、江湖势力的名单,还有他们之间利益输送的具体方式、证据可能存放的地点,全部写下来。写详细点,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他起身,对狱卒道:“给他纸笔。写完了,给他弄点吃的,别饿死了。”
走出关押孙有德的牢房,萧战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眉头微锁。
“四叔,若孙有德所言非虚,此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李承弘低声道,脸上也带着忧色。牵扯到盐政、漕运、军方,还有一位对“祥瑞”有着异常兴趣的皇子,这潭水实在太深了。
“复杂?”萧战哼了一声,眼中闪过狠色,“再复杂,也就是一窝蛇鼠。揪住尾巴,一条条拎出来打死就是。怕的是找不到尾巴,或者……不敢揪。”
他顿了顿,看向李承弘:“承弘,怕吗?这回可能真要跟你四哥对上了。”
李承弘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父皇常教导,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此等伤天害理、动摇国本之恶行。若四哥果真牵涉其中,承弘……唯有据实以报,请父皇圣裁。”
萧战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了:“好小子,有点风骨。走,去会会那三个‘总护法’,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沙棘堡的刑具硬。”